第51章 原来知道
“此次会议……”
裴觉还在开会的时候,许特助忽然走了进来,他看了眼裴觉,眼神里带着一丝为难,裴觉就知道应该是安桥出问题了,他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身子微微往后靠,问道:“怎么了?”
“小安跑了。”许特助十分内疚,自己不仅愧对良心,还没办好老板的事情,低声道:“我听到茶水间没有声音了,本来以为是小安想通了,结果推开门一看,小安打开窗户跑了。”
裴觉朝着茶水间走过来的时候,许特助忐忑不安地跟在身后,毕竟自家老板的心上人是在他手里弄丢了,说实话,他工作这么多年从未出过纰漏,结果这一次,一出问题就弄了个大的,实在是让许特助有些不安了。
“二楼的窗户,他怎么出去的?”裴觉问道。
但是很快,不需要许特助回答,裴觉也明白了,他看到茶水间打开的玻璃窗,又看到了楼下被砸坏了的灌木丛,脸色微微一变,一边拨打安桥的电话,一边让人立刻去调出监控。
监控录像是在楼外面的道路上,能清晰地看到安桥从窗户上爬了出来,然后跳下去,这幅毅然决然的样子让裴觉心中重重一跳,在看到对方摔在灌木丛里半响没有爬起来的时候,裴觉的脸色都已经变了。
“我们去看了,灌木丛被砸断了一点,现场没有血迹,小安应该没有受伤。”许特助见状低声道:“幸亏还有灌木丛,不然这二楼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要是就这么跳下去,摔着不该摔着的地方,那可就……”
“蠢货。”裴觉语调平静地说道,可是许特助跟随他多年,对裴觉的脾气十分了解,知道对方这是在压着火气。
视频里安桥爬起来了,揉了揉自己的脚腕,尝试着站起来,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这是摔伤了?”许特助说道。
“是旧伤。”之前和安桥一起去爬山的时候,安桥的脚腕就崴了,裴觉怀疑是那个时候没养好,现在又摔了一次,所以伤上加伤,然而就在他着急寻找安桥的时候,忽然视频里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出现让许特助沉默了下来,他下意识看了眼裴觉,没人比裴觉更加了解这个人是谁了,裴觉的脸色在这人出现的那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他满腹怀疑地看着这个监控视频,目光落在安桥仰起来的脸上。
“不用看了,我知道他在哪。”裴觉丢下了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公司,径自去了车上,开车前往酒店里。
裴明正来了,并且和安桥见面了,裴觉总觉得内心有些不安。
同样不安的还有裴明正,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安桥,对方似乎对陌生环境充满了警惕心,眼神里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畏惧。
“我是你的父亲,按道理,你应该叫我爸爸。”裴明正叹了口气,道:“你现在无法接受我很正常,但是这改变不了我是你父亲的事实,你是我和明锦唯一的孩子,现在明锦已经疯了,小安,如果你妈妈知道了,她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分析着裴明正的话,无论裴明正说些什么,他都习惯性地左右看,裴明正终于忍不住了,他问道:“你在看什么?”
“裴觉,裴觉为什么还没来?”安桥低声道:“我……我想见到裴觉。”
裴明正闻言,冷声嗤笑道:“你还想要见到他?你会变成现在这样穷困潦倒的样子都是拜他所赐,小安,如果不是裴觉的亲身母亲,那个女人调换了你和他,他一个保姆的孩子怎么会成为我明正集团的继承人,而你,我和明锦唯一的骨肉却流落在外,还遭了这么多罪!”
“我想要看到裴觉。”安桥似乎是对裴觉异常执着,看不到裴觉,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了,旁边的保镖堵在了门口,安桥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要裴觉。”
胆小,懦弱,喜欢依附别人,没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力。
这几个标签顿时出现在了安桥的身上,伴随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裴明正逐渐放下了警惕心,他身子微微往后靠,大致摸清楚了安桥的底细。
一个胆小懦弱的人,远比裴觉好控制多了,裴觉……裴觉翅膀硬了,已经不听话了。
“安桥。”裴明正试图伸手握住安桥的手,想要和对方建立起父子感情,奈何安桥猛地缩起来了,他更加警惕地看着裴明正,似乎非常排斥对方的接触,这让裴明正的动作微微一僵,而后叹气道:“我不知道裴觉对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我想应该都不是好话,但是这个我也能理解,毕竟如果我认回了你,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假货,是一个失败者,会失去一切,但是安桥,你要相信我,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父子。”
裴明正眼眶微微红了,似乎是对安桥的动作感到难过,他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件事情,但是小安,爸爸是爱你的。”
“爸爸爱你,妈妈也爱你,哥哥姐姐都爱你,安桥,你安心地走吧,我们会想念你的。”
死亡前主人的最后一句话浮现在了安桥的耳边,他眼睛微微一亮,看着这个自称是自己爸爸的人,小声道:“我想念爸爸了。”
裴明正的唇角顿时微微上扬起来,他眼底浮现了一丝不屑,但表情掩饰的很好,状似十分感动地说道:“小安啊,我的儿子。”
“等我带你回家了,家里还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是你的弟弟,他叫做裴喻。”裴明正微微笑着道:“他可是很盼着你回来的。”
安桥不认识裴明正,也不认识裴喻,他现在就想着裴觉,最好裴觉晚上能带他去吃一顿烧烤,然后再带他一起睡觉,这是狗生最快乐的事情了。
秘书过来告诉裴明正,说裴觉来了的时候,安桥一下子就听到了“裴觉”的名字,裴明正脸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裴觉会找过来。
“裴觉。”安桥比他们都更快地站起来了,但是因为脚腕疼痛又坐了下去。
“让他上来吧。”裴明正身子微微往后靠,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道:“小安,等会就……”
“我要裴觉,我要回家。”安桥不等裴明正说话,他就推开了保镖,一瘸一拐朝着门口走去,念叨着:“我要和裴觉一起回家,回我们的家。”
大门被打开的时候,裴明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安桥就直接撞进了裴觉的怀里,裴觉顺手扶住了安桥,将人快速看了一遍,确定只有脚腕摔伤之后,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问道:“怎么样?他们对你怎么了?”
“裴觉。”安桥抱住了裴觉,将脑袋埋在了对方的怀里。
裴明正脸色微微一僵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他有些震惊道:“你们在干些什么?”
“董事长。”裴觉上前一步,将安桥挡在了身后,他态度恭敬道:“这是我的爱人,如果冒犯到您,实在抱歉,我会好好约束他,他身体不好,一时不备从二楼摔下来,我需要带他去检查身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没等裴明正回答,径自带着安桥就往外走,独留下裴明正站在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裴觉从未对他这样不敬,如今两边脸面算是撕破了,裴觉竟然说话这样不客气了。
“安桥……”裴明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转而对旁边人说道:“盯紧了他们,我倒是要看看,是功名利禄重要,还是一个所谓的爱情重要。”
“董事长。”秘书低声道:“也许……安桥也是拿捏住裴总的致命一击呢?”
“什么致命一击。”裴明正意义不明地冷笑一声,道:“裴觉是我养大的,他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爱情,爱情是最不重要的,也就安桥这个傻子相信他的鬼话了。”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整天只会谈情说爱的安桥,可比裴觉好拿捏多了,裴明正老了,不需要一个太强势的继承人,更何况这个继承人还是个冒牌货。
“让裴觉和安桥反目成仇,以后他们两败俱伤,我的小喻才能坐收渔翁之利啊。”裴明正鬓边的头发已经全部白了,年轻的时候叱咤风云的裴明正,现在也不过是个即将退休的年迈老者了。
迈巴赫车里冷气十足,医院的检查报告单放在了后座,安桥缩了缩脖子,他敏锐地感觉到裴觉现在很不高兴,他很有眼力见的不再“werwerwer——”叫唤了。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逃跑的时候不是挺有勇气的吗?”裴觉冷着脸道:“还学会了跳楼,你下一步还想要干什么?你想要上天吗!”
安桥垂着脑袋,这是他的认错态度,每次他这样,主人就算再生气都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然后安桥装模作样五分钟,这件事情就算被他糊弄过去了/
“你别一副知错的样子,我知道你演不了五分钟。”裴觉的血泪教训告诉他,不要轻易相信安桥,他冷笑道:“居然还和裴明正走了,你认识他吗,你就跟他走?他把你卖到缅北去,我看你怎么办!”
“他说给我……给我……”安桥小声地说着。
“给你什么?给你钱?给你房子?还是给你公司?”裴觉冷声道。
“给我……”安桥仰起头去看裴觉,努力思索,但是依旧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最后自暴自弃道:“反正就是给我鸟巢。”
裴觉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前面一个电瓶车闯红灯从他车前溜了过去,安桥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吓了一跳。
“鸟巢?”裴觉半眯了一下眼睛,他低声喃喃:“鸟巢……鸟巢……鸟……巢?”
“对,就是鸟巢。”安桥点头道:“鸟巢!”
“鸠占鹊巢?”裴觉忽然开口问道。
安桥立刻笑了起来,飞快点头,肯定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裴觉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沉默了下来,一路开往小区,路上任由安桥大呼小叫或者到处闹腾,裴觉都没有阻止。眼神略显阴沉,将安桥的动作收于眼底,带着一丝怀疑。
“到家了!werwerwer——”安桥张开双手,差点砸到了裴觉。
“下车吧。”裴觉下车后就往回走,发现安桥没有跟上来,一回头才看到对方一瘸一拐地跟在自己身后,裴觉放缓了脚步靠在旁边等着,安桥立刻加快了脚步,裴觉见状上前扶住了安桥的腰身,带着他进了电梯,语调平静道:“文盲,文盲也好。”
原来,裴明正知道了,裴觉的眼神愈发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