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初次见母亲
“八月十五,中秋节。”
“那是农历八月十五,这是阳历。”裴觉看安桥琢磨着,估摸着又是半斤八两的常识理论,他一大早就收拾了一些东西,并且将许特助准备的两份礼物放在了车的后备箱里,目光落在了安桥的身上。
阳历八月十五,正是温度最高的时候,即便是早上六七点起来,温度也不低,安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配有简单的logo,他站在树下,阳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显得格外温和。
只要他不开口,一切都很好。
“这是哪里?wer?”安桥问道。
“带你来过的,你忘了?”裴觉提醒道。
“我不要,我不喜欢医院。”安桥转身就想走,他最讨厌的就是医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裴觉特别喜欢带他来医院,安桥都有些怀疑裴觉是不是不正常。
“今天来陪我见一个人。”裴觉拦住了安桥,哄着道:“等会跟我进去,今天听我的话,不要叫,也不要冲动,好好跟在我的身后,好吗?”
裴觉的语气鲜少这样温柔,甚至带着一种恳求,安桥看着他,思考几秒后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了。
裴觉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你要来见谁?wer?”安桥小声地说着,他从进到这里,就很不喜欢了,感觉到处都给他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尤其是前面的裴觉,特别压抑!
裴觉的脸色很温柔,可是安桥敏锐地感觉到裴觉仿佛是在压着什么情绪,他高兴不起来,其他的病人从他身边走过,步伐轻快,有的哼唱着歌,他们仿佛都比裴觉更高兴,安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裴觉肯定是病了。
“我妈妈。”裴觉站在了一个单人病房前面,他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女人穿着病号服,安安静静坐在阳台上,而阳台都是用钢筋封起来的,像是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只有一点微光可以渗透进来。
裴觉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安桥,对方也在看着他,他意义不清地低声道:“真像。”
安桥的鼻梁和薄唇很像裴明正,带着一丝薄情寡义的感觉,可偏偏眉眼又很像白明锦,温润深情,轮廓显得清俊,现在和白明锦放在一起看,实在是太像了。
“果然是亲母子。”裴觉心中平静地想着。
“裴总。”医生走过来,说道:“您母亲最近几天病情控制的很好,她的心情不错,这两天还出去遛弯了,回来说挺想您的。”
自从裴明正的丑闻曝光之后,白明锦的精神状态就岌岌可危,因为裴明正太过无耻了,而她是个体面人,就算是撕破脸也没能做到像裴明正那样没脸没皮,最后她被逼疯了,裴明正现在反倒活的顺风顺水,风光无限。
所以裴觉真的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他想搞垮裴明正,从白明锦疯掉的第一天开始,从他温柔的母亲拿起了刀一脸崩溃地刺向他时,他就已经打定主意,拼尽全力也要弄垮裴明正,即便两败俱伤,谁也别想好过。
裴觉看着安桥,他欠安桥的太多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安桥敏锐地察觉到了裴觉眼中的愧疚,他半眯起了眼睛,轻轻歪了歪脑袋:“你的眼神不对劲,wer!”
“嘘,别叫了。”裴觉连忙捂住了安桥的嘴巴,他面不改色道:“我没有,是你多疑了。”
“wer——”安桥意味深长地叫了一声,不过还是很警惕地看着裴觉,生怕对方就这样把自己抛下了,毕竟以前主人每次搬家之前,就是用这种愧疚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安桥绝不会让裴觉离开自己的,就像是当初绝不会让主人一家离开自己一样,他们要死死捆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永远。
“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裴觉再次说道:“安桥,不要这么看我。”
他越是这么说,安桥越是怀疑他,直到将安桥带进了房间里,白明锦最近的精神状态的确不错,如果是以前,肯定会大发脾气地扔东西,但是今天她居然认出了裴觉,温柔地朝着裴觉招了招手,笑着道:“小觉,你来了?你瘦了好多。”
安桥怯生生地跟在裴觉的身后,对陌生的环境就支棱不起来了,裴觉无奈地看着背后的安桥,而后道:“妈妈,生日快乐。”
许特助准备的礼物很精美,一共两份,裴觉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道:“这份是我准备的,这个是安桥准备的。”
“安桥?”白明锦这才注意到安桥躲在裴觉的身后,她困惑道:“这是谁?”
“我的朋友。”裴觉说道。
“小觉长大了,有朋友了。”白明锦笑了起来,显然是为裴觉有好朋友而开心,她热情地拉住了安桥,将对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看向裴觉道:“安桥是个好孩子,小觉你不要欺负他。”
裴觉本以为白明锦会很排斥从未见过的安桥,没想到两人相处倒是和谐,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见两人在阳台上说话,于是便起身去找院长询问一下病情,顺便再次问问安桥有没有毛病,他还是对那个“安桥没问题”的说法难以置信。
“你母亲的病情呢,比起之前好了不少,但是有时候还是会不认识人,打人,或者自残,不能刺激她,上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了明正集团,她顿时就发疯地尖叫,我的意见是,她还是需要在这里继续治疗,不管怎么样,至少这里对于她是安全的。”院长依旧坚持认为安桥没问题,并且说道:“他只是社会认知低,你不能因为社会认知低,就认为别人脑子有问题,裴觉,你这样是不对的。”
话音刚落,护士就冲了进来,喊道:“院长!院长!不好了,白女士那边——”
不等她说完,裴觉就已经冲出去了,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上楼的,冲进了白明锦的病房里,然后他就停顿在了原地,因为他看到白明锦一脸慈爱地看着安桥。
然而,安桥正蹲坐在地上,朝着外面大声喊道:
“werwerwer——”
“werwerwer——”
“werwerwer——”……
一堆人站在楼下就这样看着,无论是病人还是护士,眼里都透着一丝困惑,有病人低声道:“我感觉他比我不正常多了。”
说实话,裴觉也是这样感觉的,他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距离疯了也只有一步之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