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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你的比格犬来了! 第21章 威胁?

九流书生 · 耽于纯美 · 405 KB · 2026-08-04 20:10:26

第21章 威胁?

  晚上六点,落日最后一丝余晖洒在了大地上,安桥委屈地抱着屏幕碎裂的手机,使劲戳戳戳也没法让这个手机亮屏。

  这幅模样被拍下来发给了裴觉,所以当裴觉收到来自裴二的信息时,他是很不在意的,只是打开后看到这张照片,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了。

  【裴二:图片】

  裴觉并没有直接回拨裴二的电话,而是打电话给安桥,但是对方一直都显示无法接通,这让裴觉有些不安起来,他试图通过电脑查看监控,才想起来自己走得太匆忙,忘记把电脑捎带上了,现在电脑还在行李箱里。

  没一会儿,裴二的电话就过来了,往常裴觉都懒得接通,但是这次破天荒地接听了裴二的电话,他语调平静道:“干什么?”

  “裴觉,这个应该是我问你吧,耍着我好玩吗?”裴二冷笑道:“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你猜我如果把你小情人的照片发给咱爸看,老头子能接受吗?”

  裴觉微微拧眉,他看了眼自己手边的文件袋,里面最要紧的莫过于那两张亲子鉴定,他不是没想过直接一把火烧了,可是又担心会漏掉其中的线索,只好将其暂时放在了身边。

  “你在说什么鬼话?”裴觉不想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他警惕道:“你没打开门吧?”

  毕竟这个大门是可以直接打开的,只是安桥不知道怎么操控,所以打不开而已。

  “当然打开了,而且你的小情人现在就在我的车上。”裴二笑了声,显得有些挑衅,道:“我现在就带着他回去见咱爸,你猜咱爸还会把023工程项目交给你吗?毕竟他可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足够理智,足够克制,足够聪明的儿子,你……”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裴二愣了愣,他将手机拿到了面前,看了眼不满道:“什么情况?”

  “他不想跟你说话。”安桥抱着自己的破手机,十分乖巧道:“所以挂断了你的电话。”

  裴二不满地看了眼旁边的安桥,但是对方一脸单纯地回望他,裴二稍稍偏开了眼神,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让你走你就跟我走,你就不怕裴觉以后不要你了?”

  “你不是说带我去找裴觉吗?”安桥后知后觉地警惕起来,道:“难道你也想带我回家?”

  那他可有点苦恼了,他得想想怎么安排一下了。

  “当然,我当然会带你去找裴觉,放心吧,他现在肯定急得要找你。”裴二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抬起手捏着安桥的下巴,仔细看了眼这个裴觉的小情人,果然长得不错,就可惜被裴觉养得像是个温室里的小动物,不知道人心险恶,三言两语就被他骗出来了。

  他想想裴觉着急的模样就感觉到很爽了。

  安桥一直都很安静,总是喜欢扒拉车窗看着外面,稍显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很单薄,整个人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掰断的草。

  “难怪裴觉喜欢你。”裴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着前面。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听到了关键词,他略微挑起眉梢,他当然知道裴觉为什么喜欢他,因为他是安桥啊,因为他是比格啊,裴觉喜欢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裴觉不喜欢他才是有问题吧。

  “长得好看,谁都喜欢。”裴二顿了顿,恶狠狠道:“不过也就长得好看点,你这幅样子,看来是想不出什么损招的,果然,把我骗到同安市耍我一通的,还是裴觉啊,只有他干得出这种缺德事。”

  安桥没有回答裴二的话,专心去弄自己的手机,实在是弄不明白就看着窗外,似乎下一秒就能看到裴觉了,外面本来是艳阳高照的,但是六月的天气本来说下雨就下雨,没一会儿就骤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刷在暴雨里艰难工作。

  “下雨了。”安桥喃喃道。

  下雨了,裴觉都没有接他的电话,也没有来找他,安桥真的太失望了,他的手扒拉着车窗,仿佛在透过指缝间看着外面,就像是以前被关在笼子外面,透过笼子看着里面的主人。

  他讨厌笼子,但是主人后来晚上睡觉总会躲进笼子里睡,以至于安桥没办法和主人睡在一起。

  忽然他目光一顿,在雨幕里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外面,那是裴觉的车,而且裴觉正举着伞走出酒店,似乎朝着车的方向走去,安桥顿时拍了拍车门,道:“你快停车!”

  “怎么?怎么了?”裴二不知道安桥要做什么,完全没有经验,还以为是对方突发疾病了,立刻靠边停车,尚未来得及询问就看到安桥打开了车门,“唰——”一下冲了出去,裴二还没来得及阻止,对方就已经身形轻巧地跨过了旁边的花坛,直接冲向了举伞站在车边,毫无防备的裴觉。

  裴觉只觉得那一瞬间,像是被小型炮弹袭击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摔去,但是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这个人,后背直接摔在了车门上,伞也掉在了地上,大雨倾盆,怀里的人放声大哭起来:“裴觉!裴觉!找到你了,裴觉!”

  裴觉的肋骨被安桥的手肘压着,他疼得脸色苍白扭曲,咳嗽了好几声,将人推起来咬牙切齿道:“你先起来!”

  旁边酒店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副总经理连忙喊着旁边人道:“快去扶啊!”

  一帮人乌泱泱地凑过来将裴觉和安桥扶了起来,安桥爬起来的时候手压在裴觉的伤处上借力站起来了,裴觉感觉自己有那么几秒都疼懵了。

  他甚至怀疑这个人就是故意的,可是雨幕里,安桥浑身上下湿透了,手里抱着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眼眶通红地看着裴觉,神情倔强,胸膛剧烈起伏。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差点被人带走了!”安桥怒道:“你差点就失去我了!”

  裴觉心想着,除了我,谁会要你?

  他顺着安桥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裴二的车子停在旁边,副驾驶的车门非常无助地打开着,犹如里面同样无助的车主。

  裴二:……

  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因为透过雨幕,裴觉冷漠锋利的眼神让他无处躲藏。

  那一瞬间,裴二感觉自己就像是路边被人踹了一脚的流浪狗。

  ……

  “裴总,这是刚刚煮好的姜茶。”

  “嗯。”

  裴觉让人出去之后,看着裹着浴袍的安桥,距离对方从昏迷中醒来才一个月,就算这段时间裴觉花了不少钱为安桥调理身体,但是对方的身体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经历过大手术的他胸口一道长长的伤疤看起来尤为骇人。

  “裴觉。”安桥的眼睛还是红的,说不准是哭的还是因为洗澡熏的,但是裴觉认为主要原因不是这两个,他将安桥口袋里搜出来的滴眼液丢在了桌子上,道:“下次下雨天往眼睛里滴这东西,你就等着眼瞎吧。”

  安桥收了收声,他机敏地察觉到了裴觉的心情似乎不太妙,于是安静下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不是让你在家吗?你怎么跟裴……别人出去了?”裴觉倒了杯姜茶给安桥,示意对方喝了祛寒。

  安桥还握着他的破手机,不吭声。

  “你的手机坏了,我让人送了个新的过来。”裴觉看到这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想着对方攥着手机站在雨里放声大哭的样子,他叹气道:“你为什么不能听话点呢?”

  “你为什么不能听话呢?”安桥更加不解地看着裴觉,道:“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理我呢?你还摔我手机,你真的很过分了。”

  安桥觉得自己已经忍让裴觉很久了。

  裴觉就这样看着安桥,片刻后,他做好了心理建设,坐在沙发上,以免自己的血压容易升高,他头疼道:“我不是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吗,你的手机坏了,所以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没有看到你的信息,不是故意不理你,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没有上车,你都不知道我上车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听到你的werwerwer声音了!”

  最后一句话是真的,裴觉总觉得这段时间,他经常莫名其妙就幻听了。

  “werwerwer——”安桥叫了一声。

  “……”裴觉无视了安桥的挑衅,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吼一声对方,安桥立刻开始假哭,因为那个眼药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又拿到了手里,裴觉感觉许特助做的最差的一件事情就是教会了安桥使用眼药水。

  “wer?”安桥再次试探了一下,他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仰起头叫道:“werwerwer——”

  “你继续叫,我拍一下给医生看,我就不信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你是正常的。”裴觉举起了手机,打开了相机的录像功能,结果出现在相机里的安桥顿时乖巧起来,裴觉不信邪地拿开了手机,安桥继续仰起头“werwerwer——”,可是只要打开了相机,安桥顿时乖顺起来,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单纯的期盼。

  裴觉尝试了许多次,最后甚至快速摄录一下,结果视频里的安桥快速锁定镜头,面对镜头露出了标准的笑容。

  裴觉气笑了,他感觉被安桥撞到的肋骨又开始疼了,捂着腰腹靠在了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眼旁边继续“werwerwer——”的安桥,外面大雨倾盆,裴觉有一种诡异的绝望感。

  原本裴觉是住着套房的,但是因为安桥来了,所以换了个房间,两个床放在一起,中间只有一个可以一人通过的过道。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疯。”裴觉微微仰起头,他轻声道:“有时候我都快怀疑我疯了,不然为什么到处都是你的叫声,包括现在。”

  “werwerwer——”安桥就蹲坐在裴觉的身边叫着。

  裴觉有时候真的觉得当初在医院看到的安桥,是一个幻觉,要不就是安桥给他下蛊了,不然他怎么会把这玩意带在身边,早知道这么难缠,就应该送到外地养起来,等事情结束了就立刻放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用“放生”这个词,但莫名觉得适合安桥。

  他甚至会想着裴明正要是把安桥认回去了,他感觉指不定裴明正能被安桥活活气死,或者活活折磨死。

  “算了。”裴觉想着,也就两年十一个月而已,进展顺利的话,指不定一年就行了。

  他这边刚刚安抚好自己,那边的安桥就已经龇牙咧嘴地喝下了姜茶,然后继续叫着,最后因为姜茶的味道太过浓烈,而他自己又没有喝过,长时间叫着,最后给自己干吐了,弄了裴觉一身。

  “你真不是故意的?”裴觉语气十分平静,情绪稳定道:“一滴没到地板上,全在我身上了。”

  他将睡衣脱下丢垃圾桶里,直接去浴室冲澡去了,外面的安桥嗅了嗅剩下的姜茶,顺便把裴觉的姜茶也喝了,十分惬意地坐在了床上。

  洗澡的时候,裴觉听着水声夹杂着“werwerwer——”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肋骨处,有些泛红,但是没有其他问题,估计是有点挫伤了,以他小时候挨打的经验来看,应该明天就会有一片淤青。

  他小时候,那可真是不愿意回忆的时光,弱小无助,胆小懦弱,毫无出息,做不好想做的事情,护不住想要保护的人。

  他闭着眼睛,任由水冲在身上,坚定自己一定要得到明正集团的心,就算外面那个疯子再难搞定,他也要忍着。

  只差一步了,他绝不能功亏一篑。

  “werwerwer——”安桥躺在床上,他占据了两张床,因为他趴在两张床中间当桥梁,裴觉出来后感觉自己看到什么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姜茶,又看了惬意叫着的安桥,站在原地几秒后,心态平和道:“晚上想吃什么?饿了吧?”

  “wer?”安桥警惕地看着忽然温柔的裴觉。

  “我带你出去吃饭。”裴觉说道:“起来换个衣服。”

  “不要。”安桥想起之前裴觉就是用这个理由骗他,然后跑了的,立刻上前攥着裴觉的衣服,道:“不行,你要在这里陪我,一直在这里。”

  裴觉看着安桥,看对方一脸坚定的表情,于是也坐在了沙发上,道:“好。”

  今晚他们就谁都别吃饭,看谁能熬得过谁,裴觉反正气都已经气饱了,也不差这两口饭的事情了。

  “wer?”安桥凑到了裴觉的身边,看着对方俊朗帅气的眉眼,凑过去蹭了蹭对方的脸,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欢,然后继续爬到了床上。

  只留下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裴觉瞪大了眼睛,他十分震惊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安桥,对方眼神里带着笑意看着他,轻轻歪了歪脑袋,没有半点其他情愫,有的只是他喜欢这个人。

  他喜欢这个把他带回家的人。

  裴觉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脸,而后霍然起身去洗手台洗了把脸,面色阴郁地出来后看了眼安桥,而后径自将门打开出去了。

  “无论他在里面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让他出来,看好了。”他出门正好遇到了酒店的副总,留下了一句话后就转身走了,副总只好点头。

  没办法,这家酒店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属于裴觉的个人产业之一,只是少有人知。

  这个晚上,安桥很安静地在酒店里,没有裴觉想象中的吵闹,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打开房门就发现安桥也没睡觉,正坐在窗台上看着下面,似乎对这种高楼大厦很感兴趣。

  “怎么不睡觉?”裴觉将之前的那点事情抛之脑后,假装无事发生,道:“已经两点了。”

  “我在想。”安桥轻声道。

  “想什么?”裴觉微微拧眉,他将外套脱下来放到了旁边,总觉得今晚的安桥安静得有些诡异,根据裴觉以往的经验,这往往是他闯祸的前奏。

  安桥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落地玻璃上,他回过头看向裴觉,微微一笑道:“你能躲到哪里呢?”

  他目光甚至带着一丝裴觉看不懂的热切,裴觉拒绝去思考这个让人烦躁的问题了。

  “我觉得我们需要约法三章了,安桥。”裴觉说道:“你过来,我跟你说说。”

  裴觉拿出了第二份合同文件,递给了安桥,刚刚他就是去忙活这件事情去了,他将之前和安桥签订的合同仔细看了眼,觉得还需要加一下补充协议,于是这份协议就出现了,

  “什么?”安桥看不懂。

  裴觉知道安桥文盲,也没对他有太大期望,说道:“总结起来就是两个条件,第一,离其他姓裴的远一些,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第二,不要试图在我眼皮子底下玩什么花招,你老老实实地履行约定,对你有好处。”

  “嗯?”安桥将这个文件拿过来看了看,也看不明白,只是问道:“如果不呢?你能弄死我吗?wer?”

  “……不能。”裴觉心态稳定道:“如果你做不到,我只能把你送到国外去,等一切结束,我再接你回来。”

  安桥听不懂这话,但是不妨碍他假装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一副很有心眼子的样子。

  裴觉将这份文件上歪七扭八的字看了几眼,然后将文件收了起来。

  “从明天起,许特助找了老师网课教你。你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裴觉预留了足够的时间让安桥学习一些基本的常识,道:“不要再去破坏东西了,安桥,你的债务已经不止三千万了,知道了吗?”

  安桥的眼睛亮了亮,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个坏消息。

  “好了,现在睡觉吧。”裴觉感觉其实需要安眠药的也许不是他,应该是安桥,他看着精力充沛的安桥,颇为头疼道:“你难道不知道累吗?”

  安桥的回答是兴奋的“werwerwer——”声,他的兴奋度非常高,以至于裴觉感觉整个人的精力已经被掏空了,主要是精神上陷入了一种虚无状态。

  这种虚无的幻觉一直持续到安桥终于睡着了,裴觉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显示是晚上三点半,按照安桥的作息,顶多五点半,这个人就要醒来了。

  因为两张床都被安桥占据了,裴觉只好睡在了沙发上,他扶着肩膀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踩着地板走出去,甚至都不敢穿拖鞋,生怕声音会吵醒安桥,到时候就更加睡不着了。

  他让酒店在对面的房间也开了一间,当小心翼翼关上门,再躺到了对面房间的床上时,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感骤然袭来,他甚至五秒不到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以前裴觉最不喜欢的就是住酒店,因为他特别认床,但是这个认床的毛病自从认识了安桥之后,就自然而然地好起来了,别说是床了,现在给他一张木板他都能直接睡着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裴觉被惊醒,他坐起身来,恍惚了几秒钟,以为已经天亮了,立刻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才三点三十六分。

  也就是说他刚刚睡着五分钟,就被吵醒了。

  “裴觉,开门,你开门。”门外传来了安桥的声音,他道:“裴觉,开门,我是安桥。”

  那一刻,裴觉感觉这个声音不像是安桥的,更像是恶鬼索命来了。

  他捂着自己的脸,坐在床上,重重的喘了口气,整个人无比疲惫。

  “裴觉,我知道你在里面的。”安桥的声音甚至带着笑意,他轻轻敲了敲,再大声得敲了敲,再继续轻轻敲击,道:“你开门,我是安桥啊,你不开门吗?”

  他轻轻笑了声,再次道:“裴觉。wer?”

  最后那个音调一出来,裴觉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了,他掀开被子下床,朝着门外走去,“哗啦”一下打开了门,外面的安桥正抱着枕头站在外面,穿着浴袍,赤脚踩在地上,看到裴觉之后眼中满是笑意,道:“我就知道你在里面,我闻到了。”

  虽然嗅觉不如他以前好,但是嗅闻出一个人的气味,还是轻而易举的,安桥被裴觉拽着手腕,拖回了原本的房间里,然后被对方直接丢到了床上,他也不疼,爬起来看着裴觉,似乎觉得这种玩法也有点意思了。

  “你不是睡着了吗?”裴觉靠在墙边,他看着安桥,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想要怎么样?”

  “明明是你想要走,你却问我想要怎么办。”安桥不吃这一套,他理直气壮道:“睡在你的地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裴觉。”

  “……”裴觉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瞬,他从牙缝里蹦出了三个字:“神经病”。

  安桥早就对这个话免疫了,因为以前主人一家也是这么说他的,他似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更加喜欢和依赖裴觉了。

  他微微抬起头去看裴觉,明眸皓齿,满眼笑意,仿佛裴觉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更喜欢你了。”安桥满意道:“你说你会养我的,我最喜欢会养我的人。”

  此刻的裴二正躺在浴缸里泡着澡,十分惬意地摩挲着自己手机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安桥眼神茫然,神情依赖。

  “他都让你哭了,你还非要跟着他。”裴二哼笑一声,完全忽略了之前自己面对裴觉时的畏惧,此刻又抖起了威风,自言自语道:“我要是把你夺走了,裴觉岂不是要气死了?想想就爽啊。”

  毕竟在他印象里,这还是裴觉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自己的小情人。

  看来,这个小玩意对裴觉还是非常重要的,此生挚爱啊。

  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在裴二的脑海里瞬间形成了。

  他缓缓沉入了浴缸的水之中,任由水从口鼻灌入脑子里了。

  *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是没接你电话,不回你信息,是因为你的手机坏了。”

  “那我的手机是谁弄坏的?”

  “……”

  这对话循环了三遍之后,裴觉就不说话了,他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甚至都不想朝着副驾驶看一眼,任由安桥到处“werwerwer——”地叫着,甚至已经习惯了。

  “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你冷暴力我。”安桥说道:“你对不起我。”

  “难道要我向你道歉吗?”裴觉冷笑道:“谁跟你说这是冷暴力的?你字都不认识,倒是知道什么是冷暴力了。”

  “一个很好的人说的。”安桥抬起双手搭在了车的前档上,道:“他还带我去找你了。”

  “裴二?”裴觉顿了顿,他嗤笑一声,道:“你昨天才说他把你拐走,今天他就是个好人了?你撒谎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那你之前还说我欠你三千万!”安桥吼道。

  “……”裴觉以为安桥知道了这是个谎言,脸色微微一变,他眸光微沉道:“所以怎么了?”

  “没怎么了。”安桥骄傲道:“就是跟你说一下,我欠你三千万而已。”

  裴觉有一种异物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感觉,他深吸了一口气,深觉自己今年一定要做个全方位的体检了,以防止被安桥气出了什么毛病。

  “werwerwer——”安桥大获全胜,他张开双手,一副十分悠闲的姿势靠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时不时就叫唤两句,裴觉感觉有些头疼,但是无法制止。

  “安桥。”裴觉开口说的。

  “werwerwer——”安桥哼唱着。

  “安桥!”裴觉再次喊了声。

  “werwerwer——“安桥换了个姿势继续哼唱着,眸光朝着窗外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裴觉在说些什么,一心只有他的”werwerwer——”。

  裴觉深吸了一口气,他拧眉道:“安桥,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极限的,你也要适可而止了吧。”

  安桥根本没有理会裴觉的话,继续叫着,他的注意力都在外面,在蝴蝶上,在飞鸟上,甚至在路边的石头上,反正就是听不到裴觉说话,也假装听不懂。

  裴觉冷着脸,低声道:“我真受够了。”

  本来还在看着外面的安桥扭过他看向裴觉,露齿一笑道:“我们还有一辈子,长着呢。”

  裴觉后知后觉安桥一直都听得到,只是不理会他而已,他更意识到安桥就是故意这样的,因为在报复他之前的“冷暴力”,又记仇又神经质,还喜欢大吵大闹,裴觉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是沾上了什么甩不掉的大麻烦了。

  “所以你凭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还不理我。”安桥说道:“还骗我,你是个骗子。”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裴觉已经心死了。

  回到半山别墅的那一瞬间,裴觉感觉自己刚刚死掉的心仿佛又活了过来,他将车停在了大门口,看着门口散落的箱子,里面的衣服到处都是,而裴觉的电脑已经变成两半了,屋子里更是被拆了,他一进门就看到大理石的踢脚线掉了下来,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裴觉站在门口,如果是以前,他会以为自己家遭贼了,而现在,他知道自己没那么好运,因为能搞出这种动静的,只有安桥了。

  “安桥。”裴觉看着门把手上可疑的牙印,他扭头困惑道:“你的牙齿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要试试吗?”安桥双手负在身后,得意地巡视了一下自己的领地和战斗成果,他踩在了碎玻璃上,而这个碎玻璃样子的东西看起来特别熟悉,裴觉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的奢石岛台上摆放着的花瓶。

  果然,本该摆放巴卡拉水晶花瓶的地方已经空了,其实从安桥进门的第一天,把里面的花给吃掉了开始,裴觉就有一种这个花瓶肯定保不住的预感。

  而现在,这花瓶已经成为了安桥脚下的碎片了。

  “三千万……呵。”裴觉感觉人果然不能撒谎,很容易一语成谶的,比如他欺骗了安桥,说安桥欠他三千万,本来只是一场有预谋的骗局,但是按照这么破坏下去,三千万指日可待!

  “wer?”安桥谨慎地凑到了裴觉的身边,试探了一下,看对方站在原地没有动静,于是大着胆子开始猖狂起来,嘴里哼着“werwerwer——”,绕着裴觉转圈,让对方看看他可怕的破坏力。

  至于纸巾,画报,古董瓷器,甚至于中间摆放的招财黄金树上,都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我是下午一点走的,咱们是六点相遇酒店的,裴二开车过去也得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这些……是你三个半小时的破坏成果?”裴觉难以置信。

  “不。”安桥老老实实地摇头,道:“你太看不起我了,这是我半个小时的。”

  裴觉的脸色微微一僵,而后就看到安桥指着门口的台阶,说道:“我抱着大门叫了一小时,然后在门口台阶上叫了一个小时,去你房间叫了一个小时。”

  可惜,无论他怎么叫唤,裴觉都不回答他,安桥难免有些沮丧起来,感觉就像是当初主人把他独自放在屋子里,他有些孤单,又有些恐慌,安桥这么一想更加委屈了。

  他只是想要和裴觉待在一起,他又没错。

  是裴觉把他带回家的,说会养他一辈子,既然说了,那就要做到,不能骗狗的。

  裴觉感觉浑身有些脱力,公司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扶着旁边的鞋柜,谁知道鞋柜下面被掏空了,被他轻轻一扶就散架了,裴觉无言地看着鞋柜,转而坐到沙发上,却差点没直接摔下去。

  沙发的整体没问题,但是四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啃断了。

  “你别说这个也是你半个小时内干的。”裴觉不相信道。

  “这个啊,这个不是。”安桥说道:“这是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太无聊了,姓许的又一直不走,我只能无聊到啃木头了。”

  “你的牙真的没问题吗?”裴觉十分头疼,他很难相信要怎么才能啃动这个玩意,他看着这上面的牙印就觉得自己牙疼。

  裴觉将整个屋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连双层夹胶的巨型玻璃上都有牙印,他走过去多看了两眼,确定玻璃没有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得亏玻璃没问题,不然我都要怀疑他是个鬣狗了。”这个咬合力,其实也快要媲美一只成年的鬣狗了,裴觉心里暗暗想着。

  原本裴觉还有一点侥幸心理,想着应该还能留下点什么,结果一圈扫过来,除了大理石结构和玻璃没问题,其他多多少少都被破坏了,家里的绿植更是无一幸免,他只能庆幸这些都是无毒的。

  但是这么咬下去不是办法,裴觉想了想,只好让人买了一箱芥末送到了一套新的大平层里面。

  这个乱咬东西的习惯,他就不信纠正不过来。

  “安桥。”裴觉站在楼上喊了一声,在楼下一直“werwerwer——”的安桥仰起头看向裴觉,轻轻歪了歪脑袋。

  “换个地方住,这里没法住了。”毛胚房应该都比这个别墅干净整洁了,裴觉面无表情地跨过了一滩厨余垃圾,牵着安桥的手往外走,一边打电话给许特助,说道:“把市中心的天域一号大平层整理出来,晚上我带安桥回去住。”

  “不住半山别墅那边了吗?”许特助有些吃惊。

  “嗯,让人快速重新装潢一下,加钱赶工期。”裴觉顿了顿,又道:“让人盯紧了裴二。”

  “好的裴总。”许特助立刻应道。

  从头到尾,裴觉都没对安桥的智商表示过怀疑,因为有裴二在前面,其实安桥蠢成什么样子,裴觉都觉得很正常。

  但是,他唯独没想到的是,这个人不蠢,就是单纯的神经质,纯粹喜欢折磨人而已。

  “咔咔”两声,非常轻,正常人根本听不到,然而安桥却下意识朝着灌木丛这边看过来,然后轻轻歪了歪脑袋,试图走过来。

  “干什么去?”裴觉打开车门,就瞧见安桥准备往回走,立刻一把拉住,不耐烦道:“上车了。”

  他将安桥推进了车里,根本没有兴趣管别的,直接开车离开了。

  藏在草丛里的人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快速将照片传了出去,然后赶紧删除了,他手里拿着工具,穿着工作服,上面写着“安城绿化公司”的标识。

  很快,一万块的转账直接到账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那几张照片上,被拍照的年轻人似乎一直在看镜头,每一张照片,他的目光永远落在了镜头上,满是笑意。

  这让他瞬间毛骨悚然,赶紧低下头拿着工具,快速离开这里。

  “他们离开了半山别墅?”裴二翻看着这几张照片,打电话给了自己的私家侦探,道:“我加钱,你继续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去哪里了。”

  “对,注意不要被裴觉发现了。”裴二说道。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也不要吓着安桥,他胆子有些小。”

  同样有这个疑问的还有安桥,他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道:“我们不回家吗?我们去哪里?”

  “换个能住的地方。”裴觉说道:“你怎么不叫了?”

  说实话,安桥忽然不叫了,他还有些不太适应,有些好奇地问道。

  安桥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脸,沉默了半晌后,闷声道:“裴觉,我牙疼。”

  裴觉轻轻点了一脚刹车,无言地看向了安桥,片刻后冷笑了一声,就差把“活该”两个字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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