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胡说八道
王鹤的修理铺子还算出名,在这座小县城里,他修车技术不错,加上价格公道,所以不少人都喜欢过来找他修车。
这一天他迎来了一辆88888牌照的迈巴赫,这辆车他很眼熟,因为他昨晚才见过的。
“你好。”裴觉指着自己的车,道:“做个保养,顺便……”
他看着面前这个汽车修理工,道:“聊聊?”
王鹤立刻答应了下来。
安桥醒来的时候,裴觉就不在身边,但是留了便签纸,说他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让安桥自己先吃早餐。
酒店的早餐也很丰盛,而且都是安桥喜欢吃的,他坐在餐厅里等着裴觉过来,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裴觉。
很快裴觉的电话就打来了,道:“我在楼下了,很快就上来。”
裴觉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槐花饼,听说是这个县城里的特色美食,他刚刚开车路过做槐花饼的地方,就顺便排队买了一下。
和王鹤也就聊了一会儿,他就去公司处理事情了。
王鹤告诉他,当初安桥从江洲市回来,就和他爸妈大吵一架,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件事情,听说是因为安桥被有钱人认作干儿子了,但是具体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以讹传讹而已。
不过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小县城里的风言风语传几天也就过去了,可惜后来安桥出了意外,说到底安桥也是在这群邻居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多多少少都会觉得有些可惜了。
当初医院说救不活了,让准备后事,不过后来安桥的父母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终于保住了安桥一条命,再后来他父母就到处想办法挣钱,最后在挣钱的途中,也出意外去世了。
王鹤所说的话,裴觉也只是听听而已,知道了之后,就算了。
无论是那对夫妻,还是裴明正,赵荷,都已经死了。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他们要收餐了,让我多拿一点,我也给你拿了一份。”安桥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这些我都筛选过了,都是好吃的东西。”
“还有这个!这个是你特别爱吃的。”安桥将一份牛肉小包子推到了裴觉的面前。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喜欢吃这个,安桥倒是注意到了,但是确实他比较偏爱牛肉小包。
等吃过早餐,两人就回了房间,裴觉还没站稳,就被安桥直接扑倒在床上了,他刚要说话,就发现对方的鼻子在他身上到处嗅闻,而后非常严肃道:“你去找了王鹤?”
裴觉挑起眉梢,道:“你还真是狗鼻子啊。”
连人的气味都能闻出来,这不算狗鼻子算什么,而且裴觉回来的时候换了套衣服的,王鹤那边汽修店里一股子汽油味,弄得裴觉自己都受不了了。
“你去找他干什么?为什么不带我呢?”安桥好奇地问道。
“你不是说想知道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吗?我去问问。”裴觉笑了一声。
他防止王鹤说出来的话会让安桥难过,先去问一下,不过对方对原本的安桥评价还不错,只是最后多了句“他高中的时候挺好的,但是大学回来后,就感觉不一样了,怎么说呢……我这背后也不好说,就是感觉变了吧”。
裴觉并没有过于细致地调查关于安桥大学时的情况,可是听王鹤这么一说,也许转折点就在大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看看眼前这个单纯的,平时除了“werwerwer——”叫唤之外,没有任何问题的安桥,再想想王鹤口中的安桥,无论是那个懂事的安桥,还是后来变了的安桥,感觉都和眼前的安桥搭不上边。
“那你问到了吗?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安桥指了指自己的身体,道:“我跟你说过,我是一只比格犬,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体原本是什么样子,你快说说。”
以往安桥坚持认为自己是比格犬的时候,裴觉都会敷衍地点了点头,因为知道和安桥掰扯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安桥根本不会听他说些什么。
现在他看着安桥,第一次开始正视安桥的话。
因为安桥对原本的安桥是怎样的生活,完全没有印象,可是对于当狗的生活,那可是太有印象了,根本不像是假装自己是狗,倒是更像是自己当过狗,所以很清楚当狗是怎样的生活,怎样的心理状态。
他曾经怀疑是不是以前的安桥曾经养过狗,所以了解狗,但是王鹤说以前的安桥从来没养过狗。
裴觉稳了稳自己的心神,他道:“王鹤说,安桥以前是个很乖的人,生活的很好,父母对他也很好。”
他在告诉安桥实情和美化这段经历之中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但是,转折点是在他上了大学之后……”裴觉说道:“一切都不太一样了。”
整整十五分钟,说话加解说,由于安桥的问题太多,而且发散性思维,所以裴觉每说一句话都得解释好几个问题,最后裴觉感觉比开了场重要会议都更加疲惫。
他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抬眼就看到了安桥求知若渴的目光,他勉强笑了一声,道:“你还想要问什么?”
裴觉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变得不像他自己了,至少一年前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
“那他有朋友吗?多少朋友?喜欢去哪里玩?他现在在哪里?我占据了他的身体,那他自己呢?他去了哪里?”安桥一连串的问题,大多数裴觉都无法回答。
特别是最后几个问题,已经直接成为了走近科学。
“他高中的时候朋友不多,王鹤算是一个,喜欢去哪里玩……这个不知道,但是王鹤说以前他的父母总会带着他去游乐场,每个星期都要去,偶尔还会暑假去海边。”裴觉将查到的资料和王鹤的说辞在最短时间内做了总结,头脑里几乎是思维风暴,比往常谈生意还要费力,他道:“他现在在哪……”
裴觉看了眼蹲坐在自己面前的安桥,感觉已经已经有点接受现在的安桥是个狗这种说法了。
种种证据都在指向安桥不是曾经的安桥,是一只狗,但是裴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现在……不知道在哪。”这句话一出口,裴觉就知道自己完了,又顺着安桥的话在说了,于情于理,他现在都快没有自己的立场了。
安桥倒是认认真真听完了裴觉的话,然后蹲坐在阳台上,仰起头叫唤了几声。
“在想些什么?还想知道更多的事情?我让许青庄过来调查。”裴觉说道:“查这些东西,他比我在行。”
“你不是各项都是第二名吗?”安桥震惊,道:“还有你不如许青庄的?”
“当然,术业有专攻,不过为什么我都是第二名?第一名是谁?”裴觉问道。
“当然是我,在调查追踪这方面,我也很厉害。”安桥说道:“你不是已经尝试过了吗?”
裴觉一看话题又得扯到之前的事情,连忙咳嗽了几声,心虚地转移了话题,道:“知道了知道了。”
“我在想……如果他回来了,那我要留下什么样的暗号,你才能再次找到我,或者我去找到你。”安桥摸了摸下巴,道:“不然我要是死了,你会挺难过的。”
裴觉的脸色顿时微微变了,他眼眸沉下,亲吻了一下安桥的唇角,道:“胡说八道。”
他亲吻得很用力,以至于安桥感觉唇角都差点被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