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主人的车
“以前裴董事长在的时候,集团还不是这样的,现在都已经乱了套了。”
“到底是年轻啊,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散伙了。”
“唉,当初是什么事情来着,还有谁记得裴觉也是裴董事长夫妻养大的,虽说不是亲生儿子,但养恩比生恩更大吧,可是现在看看,一个裴二坐牢了,一个……”
众人看向了坐在上面的安桥,对方倒是无所谓,神情非常淡然,仿佛说的不是他。
“可惜老裴董事长,辛辛苦苦为集团,结果自己被气死了,后代也完了。”说话的人慢悠悠道:“要是我这样啊,我也得被气死了。”
“wer?”安桥的语调微微上扬,他看向了这人,道:“我记得你,你儿子因为打架斗殴被抓了,指不定还能和裴二关在一起,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这名董事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哦,是私生子,忘了,是你私生子被抓了,我严谨一点。”安桥露出了森森白牙,笑眯眯道:“就记得抓你儿子,忘了抓你了是吧?”
说完,他根本不在意别人什么脸色,只是慢吞吞道:“你们各个都说怀恋裴明正,可是他死了你们也不去,真的怀恋他,可以去找他,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高兴的。”
安桥真是不理解这群人了,在这里说有什么用,去当着裴明正的面说啊,那才够诚心诚意。
从未见过安桥这个态度的许特助都愣神了。
或者说许特助和安桥认识这么长时间了,知道对方偶尔会装可怜,会大声叫唤,会特别吵闹,会很黏着裴觉,情绪需求特别大,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安桥这么阴阳怪气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种阴阳怪气的样子,太像他老板了,生气的时候不会好好说话,总是说一些让人想去死的话。
安桥身子微微往后靠,他略微抬起下巴,神情显得有些倨傲。
他早就说了,他可是裴觉养的小狗,物似主人形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他比裴觉还凶。
“你……你……”被教训的那位董事顿时脸色不太好看,怒气冲冲地起身,将身下的椅子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后,就要直接离开。
却不想刚走到门边,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了,董事和裴觉正好遇到,裴觉眼神平静道:“开会。”
他甚至都懒得问这位董事要去哪里,只两个字,对方站在原地强压怒火,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他下意识看向了右上侧方一言不发的黄董,对方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黄董的目光落在了裴觉的身上,对方从进来开始,目光就一直在安桥的身上,似乎是在确定安桥有没有被欺负了。
黄董轻轻叹了口气,恐怕,棋差一步了。
……
会议结束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裴觉,安桥和黄董。
原本黄董以为这场会议会是惊心动魄的一场较量,没想到最后也只是平平淡淡的正常会议,只有之前几个说错话的被裴觉光明正大穿小鞋了。
他是什么意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
“我听说集团换了合作的律师事务所?”黄董笑了一声,道:“什么时候也打算把我换了?”
裴觉没有出声,他只是这样看着黄董,在安桥咳嗽了一声后,就将黄董撇开,去给安桥倒了一杯温水。
黄董看着他们这熟悉的动作,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叹气道:“你已经知道了,还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比如问问他,他和赵荷之间的关系。
比如问问他,为什么赵荷会死?
或者问问他,为什么裴明正会被气死了。
亦或是问问他,裴二到底是裴明正的儿子,还是他黄振海的儿子。
问他什么都行,也好过现在这种钝刀磨人的感觉,黄董坐在位置上,只觉得心中像是压着一块重重的石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像是一个失败者站在行刑架下,等待着头顶的那把刀落下。
“问你什么?”裴觉眼神落在了黄董的身上,他语调沉稳,和往日谈工作没什么两样,道:“023项目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公司内部清查一遍,人员名单已经在你办公桌上,黄董配合我和安桥的行动,大功一件。”
黄董闻言,神情略微一顿,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懂裴觉。
“你……没有别的想问的?”黄董没有察觉到自己握着茶杯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他目光死死盯着裴觉看。
“需要了解的事情已经了解了,事情结束了。”裴觉看了眼时间,道:“晚上我和安桥还有其它安排。”
安桥起身凑到了裴觉的身边,两人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安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看着黄董道:“黄叔,谢谢你给的伞。”
裴觉唇角微微上扬,摸了摸安桥的脑袋,牵着他的手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里,会议室的门合上,黄董这才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安桥的最后一句话,黄董明白了裴觉的意思。
裴明正是死是活,裴觉和安桥不在乎,赵荷是死是活,裴觉和安桥也不在乎,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所谓的暗潮涌动,只要别动他们的根本利益和他们彼此。
甚至,也许在裴觉眼里,黄董这次做的事情,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无论是裴明正的死还是赵荷的死,没人想要追究根本原因,而裴觉会放过他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在那天下雨的时候,安桥摔在了地上,黄董让他上车避雨了。
裴觉昨晚靠在床上想了很久,如果那天黄董没有出现,估计安桥就得淋雨回去,也或许摔得不轻,他一想到这个心中就忍不住的后悔,开始质疑自己之前怎么那么冷漠无情。
他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了。
“你还记得那天我摔在雨里了?”安桥上车后,哼哼唧唧道:“我昨晚跟你说的时候,你都没有亲亲我,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裴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覆盖在了安桥的手背上。
怎么会不在乎,他在乎得要命。
裴觉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拥有爱情,他也做好了这辈子没有爱情的准备,毕竟这东西是奢侈品,他的运气一向不好,这种需要八辈子好运才能得到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得到呢。
可是他真的得到了,而且他得到了安桥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爱。
“你没来的时候,其实我就猜到你肯定是去办别的事情了,还想让许青庄骗我。”安桥坐在副驾驶,他抱臂一脸深思的模样,道:“被我一眼看穿了。”
“越来越聪明了。”裴觉说道。
“当然,你如果真的是去检查,不可能不告诉我。”安桥一脸得意道:“我还不知道你?”
裴觉等红绿灯的时候,就看到安桥衣服的一角有些褶皱,和其它地方的平整不一样,他本来上扬的唇角微微下压,道:“他们凶你了?”
“无所谓。”顺着裴觉的眼神,安桥就看到了自己衣服的褶皱,他摇晃了一下,道:“你说这个啊,我不害怕他们凶我啊,我是怕你真有什么事情,或者真的又跑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上次逃跑就是骗我说你去办事,然后你就坐飞机跑啦!”
裴觉低低咳嗽了两声,撇开了这个话题。
安桥的记忆力好得出奇,有时候裴觉都在想是不是等到他们七老八十了,也许都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安桥还会冒出一句:“你那时候坐飞机跑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
“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安桥忽然冒出了一句。
“什么?”裴觉问道。
“像是做错事情之后的心虚。”安桥冷笑道:“这种,没人比我更熟悉了。”
裴觉是真的想知道安桥是以什么心理状态这么骄傲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过他现在已经看开了,安桥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不稀奇,毕竟他是安桥,是一个认为自己是比格犬的人。
车辆行驶在车流里,因为下班堵车,又下了小雨的缘故,路上几乎是堵成了一条长龙,安桥就这么趴着车窗,偶尔看一下裴觉,偶尔看看外面,反正是有些坐不住的。
“屁股疼。”安桥不爽道:“都是因为你。”
“好的好的,我的错。”裴觉认错态度良好,没有半点犹豫。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辆侧面车道的车可能是随着车流跑错道了,试图朝着裴觉这边车道挪过来,一开始裴觉没打算让,贴着前车有些近。
“wer?”安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猛的凑上前,“安B26886?!”
他刚刚读完,这辆车又想往前蹭一点,裴觉跟车更近了,没给它挤进来的空间,对方意识到裴觉不打算给他让路,只好准备放弃,寻找下一个挤进去的机会。
“裴觉,让让他。”安桥扭头看向了裴觉,道:“快让让他!那可是我主人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