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房间暗了下来,小小格像是橡皮糖做的八爪鱼缠在艾伦身上,或许是因为妈妈熟悉的体温和体香,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艾伦却因为蜜液的问题,一直没睡。
他倒是希望自己的睡眠质量也能够如小小格那么好,只可惜沉甸甸的胸口让他睡不着,很烦!
他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幼崽,只能僵硬地躺着,心底满是烦躁与无奈。
身侧的疯王……
当然也没睡着,也不可能睡着。
黑暗里,他那双金色的眸子根本就没闭上,一直幽幽发着光芒。
艾伦细微的蹙额、隐忍的呼吸,还有空气中不断飘散开来的、愈发馥郁甜腻的蜜香,无一不被他捕捉。
艾伦……
需要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就像被羽毛瘙动似的,止不住的痒。
他终于克制不住缓缓抬起手。
“啪——”
一声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灯刷的一下也亮了。
小小格居然醒得极快,用力地拍开了疯王探过来的手,力道不小,瞬间打断了男人的动作。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话语,带着十足的强硬与警惕:“不准偷袭妈妈!大变态!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下一秒,疯王那双杀伐果断的金色眼眸,覆上一层冰冷刺骨的威慑。
如果是其他人,早就在他这充满威慑力的眼神下缴械投降。
可小小格可不怕!
小小格瞪了回去:“你又不是我爸爸,只是占据了我爸爸的身体而已,你是大坏蛋,大坏蛋不能碰妈妈!”
艾伦听到小小格这样说都觉得害怕,生怕疯王突然发疯,把小小格扔出去。
说好的装乖让疯王放松警惕呢……
结果,预想中的怒火与暴戾迟迟没有降临。
过了好一会儿,疯王都没有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崽。
疯王:“知道了。”
他抬手按下床头灯的开关,房间再次坠入黑暗,再无半点声响。
小小格打赢胜仗一般得意地蹭了蹭艾伦的脖颈。
“妈妈,你就好好睡吧,我来当你的守护神。”
艾伦听到守护神三个字心情复杂了几分,忍不住去看沉默不语的银发男人。
他们的目光就这样隔着幼崽无声对视了,艾伦先一步转开视线,拍了拍小小格的背说:“睡吧,我的小守护神。”
小朋友的睡意来得又快又沉,不过片刻,小小格便彻底睡熟了。
脸颊鼓鼓软软的,小手依旧牢牢抓着艾伦的睡衣,生怕妈妈被大坏蛋抓走。
【睡着了之后,还蛮可爱的嘛。】
这一刻,艾伦和疯王有了相同的想法。
很快,艾伦被折腾得够呛,也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说不清楚是后半夜的几点钟,艾伦感觉床在动了。
嗯……?
艾伦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银发男人爬起来,把熟睡的幼崽抱在怀里,身上穿着和艾伦同款的黑色睡衣,衣襟不羁地敞开,露出结实优美的胸肌,垂下银色睫毛的模样,乍一看还挺温柔。
就像当初那个超级奶爸。
艾伦刚想说些什么,视线模糊,只能看见那道修长挺拔的银色身影起身迈步,抱着小小的幼崽径直走出了卧室。
艾伦:“……”
过了好一会儿,银发男人才回来,手上的幼崽也不见了——
艾伦怀疑是不是给扔垃圾桶了。
“小小格呢?”艾伦问。
疯王:“还能在哪?在他自己的床上。”
疯王这才又上了床,让黑发青年安稳靠在自己的胸膛,手臂圈着青年的腰肢,银色的头颅在埋在了他的胸口。
温热紧密的贴合让浅眠的艾伦生出几分朦胧感知,抓住男人的头发往外扯。
“不行……我怀孕了。”
朦胧的声线带着未醒的倦意,却依旧认真恪守着自己编造的谎言。
疯王低头凝视着怀中人蹙起的眉峰,过了一会儿,从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告诉你一个秘密。”
艾伦:“什么……?”
疯王:“我早就在蝶族大长老那里结扎了,我的输精管里不会再有让你能够怀孕的京子。”
我的输精管里不会再有让你能够怀孕的京子是什么鬼……
艾伦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出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结扎!?”
看疯王陛下唇角还有一抹邪魅狷狂的笑,艾伦抓住他的肩膀,开始猛摇。
“你笑什么笑,你都结扎了还笑!”
可恶,艾伦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既然对方都结扎了,那这之前……
“你之前说让我怀孕的话,都是在诓骗我?”
银发男人在黑暗里笑着描摹他的轮廓,从睫毛到鼻尖:“所以,你现在还怀着吗?”
艾伦一时都不知道什么好:“那可是结扎,结扎这种事……我靠,你都给我整得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结扎难道是什么好事吗?还笑那么开心!”
“我当然开心了,第一,你不用再受生育之苦;第二,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多的电灯泡;第三,我还能无套……”
艾伦受不了了:“停停停,打住!不想听你的结扎颂!”
银发男人不说话了,一副等待发落的模样。
艾伦望着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大总统这是疯了吗,怎么突然会结扎,偏偏别人现在的称号就叫做疯王,这可真是够疯的。
“我以为……我以为……”
艾伦组织一下语言。
“你会一直强迫我,然后生出更强大的雄虫,进行复制或者实验。”
现在连作案工具都没了一半,艾伦想不通为什么大总统还要整天对他虚以委蛇。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些日子的一幕幕飞速滑过艾伦脑海,窗边的星辰玫瑰,特别准备的液晶酒,身体之间超乎想象的契合度,还有男人带崽时熟悉又温柔的神态。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疯王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艾伦的额间。
呼吸交缠,暖意相融。
“因为……”
“我爱你呀。”
直白的告白撞进心底,艾伦心口骤然一震。
他陡然想起阿拉贝拉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真正的格莱林才知道的秘密。
夜色静谧,心跳轰鸣。
艾伦抬眸望着眼前眉眼熟悉的疯王,下定决心,轻声开口:
“格莱林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
时间转瞬即逝,几日光阴匆匆而过,很快便到了联邦为大总统格莱林筹备的生日舞会,同时也是艾伦与马里恩教授之前约好、伺机逃跑的日子。
说是大总统的生日舞会,这群联邦高层的男男女女却也不期待总统阁下能够亲临。
人人都知格莱林自就职以来性情大变,大概率不会参加这么热闹的聚会,他们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好歹是人王的生日。
碧宫最恢弘的中央宴会厅尽数敞开大门,通体透亮的水晶灯从挑高穹顶次第垂落,整座厅堂富丽堂皇,贵气逼人。
会厅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香槟塔,层层叠叠的透亮高脚杯自上而下整齐排布,身着燕尾西装的侍从手持香槟瓶缓缓倾倒,金色的酒液顺着层层杯沿漫溢流淌,优雅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另一边,长条甜品桌更是琳琅满目,满足了阿拉贝拉的口味;开阔的中央舞池空旷大气,无数盛装出席的宾客缓步穿梭其间,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这种社交场合,是最适合八卦的了。
索恩夫人轻抬手腕,将扇面微微合拢,恰好遮住涂着浓郁正红口红的唇瓣,率先压低了声音。
“你们最近听说了吗?趁着虫族内斗,大总统亲自抓回了虫族之母忒修斯,却迟迟没有任何处置安排,日日将祂囚禁在碧宫,谁也不见,谁也不准碰呢。”
话音刚落,一旁的教议长埃德加·怀特立刻下意识环顾四周,身形微僵,连忙压低音量。
“你胆子也太大了,忘了就职仪式那天死了多少人?忘记那日的血腥就职了吗?还有惨死的罗伯特议政官!”
说个地狱笑话,在场的好多官员大多都是副职,因为正职在大总统的就职仪式上死了,所以他们就自动升级。
埃德加语气愈发谨慎:“现在媒体大众都叫他什么?叫他疯王!既然是疯的,他要做什么,是我们能够猜到的?!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周遭几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下意识收敛了神色。
可一旁的科尔夫人却不甚赞同,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我我看男人是最准的,就算疯了,大总统阁下还不是男人,他这般费尽心机将人困在身边、藏在碧宫,分明就是动了心,妥妥的金屋藏娇。”
这句话一出,周遭几人瞬间露出吃屎一般的表情。
“不会吧?!”
虫族之母忒修斯可是虫族啊!他们两个物种都不一样!
大总统能爱上虫母!?
另一位联邦高官嗤笑出声:“这话未免太过荒唐!虫族之母忒修斯说到底只是虫族,和我们人类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就算他拟态的容貌再精致,也只是虫族的拟态伪装而已。本质上和阴沟里的蟑螂、暗处的蜘蛛别无二致,变态又恶心。别说是爱了,在床上露出原型,恐怕会终身养胃吧?”
被反对的女人分外不满说:“你们知道什么,别人孩子都有了……”
科尔夫人曾经在碧宫后花园偶然见过一个银发蓝眸的小男孩。那孩子眉眼骨相几乎和大总统阁下复刻一般,只是眉眼间更清冷凌厉、精致漂亮一看就知道他的母亲是个极品大美人。
“能生出那般可爱的孩子,生母必然是颠倒众生的尤物。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大总统和忒修斯,根本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可就算科尔夫人如此言之凿凿,周围的联邦高官都不相信,没准过不了多久,大总统就会用虫族之母做实验。
说起实验……
“最近怎么没看到马里恩教授?他不是大总统身边的红人吗?”
一众高官口中的红人正站在黑发青年的身后,满脸不可思议,还有点失魂落魄。
“您说什么,忒修斯陛下,您可开不得玩笑啊。”
黑发青年身着剪裁不凡、版型极佳的西式礼服,极为出众的容颜让他不用化妆便是全场的焦点。
“我没有开玩笑。”他说。
艾伦望着马里恩教授质疑的眼神,下定决心:“计划取消,我还想留在奥德修斯的身边,再观察一会儿。”
马里恩教授嘶了一声,就跟艾伦不相信他一样,他也不相信艾伦。
这可如何是好。
这和他本来的计划不一样了。
他本来的计划可是挑拨离间,怂恿忒修斯逃跑,让大总统彻底失去耐心,这样他就能美美地用虫母做实验,现在看来……
得提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