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虽然偶尔圣伊诺斯会消失一段时间,但在物质上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妻子和幼崽有所亏欠。
小朋友的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玩偶,都是联邦或者虫族最时兴的玩具,这几天小朋友迷上了盲盒,圣伊诺斯更是百般宠溺,直接把一个店的盲盒全部买完。
可要问卡里斯他最喜欢什么,当然还是最喜欢妈妈,这个宇宙里面他最喜欢的就是妈妈了。
“妈妈,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卡里斯紫色眼瞳湿漉漉的,模样可怜又黏人。
无论看多少次,塞勒涅都觉得幼崽的眼睛颜色有些奇怪,明明和他父亲的眼瞳颜色如出一辙。
塞勒涅垂眸轻揉少年的发顶:“卡里斯长大了,要学会一个人好好睡觉。”
看到妈妈坚定的样子,塞勒涅终于松开了他的衣服,小声又乖巧地说一句:“好吧……”眼神还是很委屈的样子呢。
“明天早上再来叫你,我保证明天你睁开眼就会看到我,好吗?”
小朋友听到这句话,马上又高兴起来,连忙点头,大大地嗯了一声。
塞勒涅细心替他盖好被子,随即退出卧室。
虽然有的时候塞勒涅会对自己的记忆有所怀疑,但无论他对卡里斯的爱意本能,还是对圣伊诺斯的熟悉——要知道这种熟悉不仅是生活习惯上的,就连对彼此身体的熟悉,都远超他的想象,所以塞勒涅才会相信圣伊诺斯和他的的确确有过恋爱或者夫妻一样的关系。
才出了房门,塞勒涅就听到了一阵婉转空灵的钢琴声,不输于任何他之前听过的钢琴曲。
塞勒涅循音走入大厅,映入眼帘的便是层层叠叠,看都看不完的紫色。整个大厅都摆放完了各种各样的曼陀罗花,浪漫又优雅,其中还有象牙白色的蜡烛,散发着光芒,火光摇曳,美不胜收,仿佛一家顶级西餐厅。
不远处一座黑色雕花钢琴面前,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正起落于琴键之间,无数悦耳的音符从其中飞出,如水流泻,感受到塞勒涅的来到,他的手指如同炫技一般加快速度,最后落下干脆利落又完美的音符,向自己的妻子露出微微得意的笑容。
“听呆了吗,有没有好好想我?”
明明和白天是同样一张脸,但随着发色和眸色的改变,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那犹如黑夜般的长发垂落腰间,深色的紫瞳深邃妖异,和白天那个温柔的他截然相反。
面对这样离奇的一幕,本该觉得诡异的塞勒涅却完全可以接受的样子,并未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
这是因为塞勒涅知道他的丈夫患有一种很常见的病,人格分裂。
感觉到不正常的时候,他的记忆又会告诉他,这很正常。
虽然他是男人,但有丈夫很正常。
虽然他是男人,但有孩子很正常。
虽然他的丈夫只有一具身体,但身体里面有着两个灵魂也很正常。
并且这两个人格还会互相吃醋,互相划定出现的时间。
比如,圣伊诺斯只出现在白天,圣尔塔纳则分享了夜晚,任何一个灵魂多占据了他哪怕一秒钟,另外一个人格就会吃醋,开始争抢。
圣尔塔纳侧身往钢琴内侧挪了挪,低声邀约:“过来,陪我一起弹会儿钢琴。”
塞勒涅走到琴边,微微摇头:“我不会弹琴……吧?一点乐理都不懂。”
“没关系,我教你。” 圣尔塔纳微微倾身,炽热的气息落在塞勒涅耳畔,已经游刃有余抓住他的手腕,“很简单,我握着你的手慢慢弹。”
塞勒涅迟疑着坐下,圣尔塔纳顺势将他的手覆在自己掌心,带着他依次落在黑白琴键上。
令人意外的是,塞勒涅似乎发现,这首曲子对于他来说有些熟悉,当他的手落在钢琴上时,会有一些印象。
不过那些印象也仅仅是一星半点罢了,他的手好像生来就不是弹钢琴的,是用来干什么的呢?塞勒涅想了想,想不出来,于是只好作罢,手指总是把控不好力度,时不时按下不相干的琴键。
可圣尔塔纳半点不在意,非但没有停下,反倒低低轻笑出声,眼底满是餍足的满足,不厌其烦地重复最简单的音阶。
指尖落在琴键的间隙,塞勒涅不由得神思飘忽。
他的两位丈夫各有所长,白日的圣伊诺斯偏爱作画,夜晚的圣尔塔纳精通音律,二者皆是天生沾染艺术气息的性子。可他们的孩子卡里斯,全然没有半分艺术天赋,如果要说喜欢做的事,那可能就是围着城堡里面的小动物打转,满心满眼都是照顾小动物,还特别偏爱幼崽——
那孩子究竟像谁呢?
像……
不知为何,脑海中零碎的记忆碎片开始不断涌动,塞勒涅眉心骤然紧紧皱起,一只手死死捂住发胀发疼的脑袋,身形微微发颤,眼前的曼陀罗花影都开始扭曲晃动。
身旁的圣尔塔纳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样,声音紧绷慌乱:“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塞勒涅:“头疼……我的头……”
怎么回事?明明他今天才开始学跟着圣尔塔纳学钢琴,为什么在记忆的片段当中看到他学钢琴的片段?无数个陌生的男人在他面前出现又消失——
“陛下,你忘记我了吗?”
“老婆你快醒醒!!”
“团长,你快回来吧!”
“宝宝……”
一双金色的眼睛睁开,似乎是想对他说些什么。
还有热烈的、鲜红的星海玫瑰,在那眼中盛放。
“唔……什么……你们是……谁……”
无数的记忆如同锋利的镜片刺痛着黑发青年的神经,塞勒涅的注意力被脑子里面的记忆吸引,完全没有留意到圣尔塔纳抬掌轻轻贴上他的后脑——
“好了好了,不会痛了,我在这里。”
淡紫色柔和光晕自男人掌心缓缓漾开,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与此同时,黑发青年脑中破碎的记忆也正慢慢消失。
那双金色的眼睛也随之消失,逐渐被紫色的眼睛取代。
塞勒涅轻轻松开捂着头的手,轻轻眨了眨眼。
“咦,怎么回事,好像好点了,不痛了。”
他这才看清楚,眼前根本没有什么鲜红色的星海玫瑰,只有紫色的曼陀罗。
圣尔塔纳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后怕未散,笑着说:“那就好,可能是之前飞船失事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说起这个塞勒涅,就觉得生气:“都怪虫族,还有那个什么虫族之母,为什么要攻打联邦呢?”
圣尔塔纳长嗯一声说:“虫族之母肯定有他的理由。”
看到黑发青年还要继续骂传说中的虫族之母,圣尔塔纳连忙轻轻捂住他的唇:“天色也不晚了,我们赶快去睡觉吧。”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差得吓人。”
塞勒涅突然留意到圣尔塔纳的异样,不知何时,男人的脸庞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近乎透明,长垂的黑发衬得那张白皙的脸鬼气森森,泛出一层淡淡的青灰。
圣尔塔纳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触碰的指尖:“没什么……不用在意。”
“怎么可能没事。” 塞勒涅皱起眉,看到他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在乎,觉得很生气,“脸色突然变成这样,你不会也生病了吧?是夜里着凉感冒了吗?”
“不用不用,真的没什么……”
圣尔塔纳轻声推脱,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塞勒涅全然没有听进去,不等他再多说,便立刻站起身,行动力极强。
他翻箱倒柜,翻找许久也没能寻到对症的药剂。
“没有感冒药啊,那鸡蛋酒可以吗?”
圣尔塔纳想一会儿,轻轻道:“也可以呢,我的小妻子。”
“再说这么恶心肉麻的话,小心把你也扔到锅里煮。”黑发青年不吃他这一套。
圣尔塔纳听了,却露出微笑:“听到你这么骂我,感觉下面有反应呢,有考虑过不穿衣服穿围裙吗?”
“变态!” 塞勒涅真是受不了他,怎么能用那么优雅斯文,充满艺术家气质的脸说出这种下流的话?
塞勒涅很清楚地记得失忆之后他就没有做过鸡蛋酒,可是那些步骤却非常熟悉。
他直接走到厨房,这地方的厨房非常大,什么东西都应有尽有。
打开冰箱,黑发青年露出满意的笑容。
“刚好有鸡蛋呢,一板有30个,还剩10个。”
没过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酒就好了。
澄澈的液里浮着嫩黄的蛋花,温润的热气裹着甜柔酒香,缓缓升腾,看着便暖意十足。
塞勒涅轻轻放到圣尔塔纳身前:“赶快喝吧,或许脸色就能好些,现在脸色看起来有点像纵欲过度,来不起了。”
“那倒没有……”
果然是个男人,是个雄性,就会在这种事情上逞强。
圣尔塔纳看向碗中的蛋酒,虽然已经非常清楚它的口感,但还是愉快地一饮而尽。
人类的食物对于虫族而言,再美味也没有意义。
“太好喝了,特别美味,还想再喝一碗!”
不过只要是他做的,哪怕是毒药,他也心甘情愿。
塞勒涅立刻弯起眼,自己的厨艺还是不错嘛,失忆了也没退步。
“那就好!你如果还想喝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做一碗……呜!”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紫眼睛的男人突然站起身,扣住他的唇吻了上来。
“我的宝贝,要不要再喂我吃一点别的?”
“比如说……你。”
男人紫色的眼瞳,不知不觉已经染上了惊心动魄的欲色。
塞勒涅的视角发生了天旋地转的变化,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落在了柔软宽敞的大床上。
【妻子的义务】
这五个大字陡然浮现在塞勒涅的脑海当中。
于是乎,他本来想要推开男人的手,慢慢松开。
不反抗,也不迎合,安静的样子分外乖巧,和平时的桀骜帅气,格外不同。
“好乖,我的宝贝好乖……”
唇瓣稍稍分开的间隙,圣尔塔纳埋首在他颈一遍遍地低喃,疯狂又带着卑微的渴求。
“我的妻,我好爱你,好爱你,爱死你了……”
紫瞳里翻涌着不安与偏执,像生怕下一秒眼前人就会凭空消失。
“你爱我吗?塞勒涅,你也爱我吗?告诉我,你只爱我对不对?”
塞勒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丈夫如此患得患失,完全没有安全感,像是一个困在爱情里的可怜虫。
似乎……曾经他也遇到相同的事,那个向他祈求着爱意的男人也是圣尔塔纳吗?
当时他是如何回应的?
“嗯……我爱你,我也爱你。”
这几个字说的又轻又模糊,但依旧让圣尔塔纳呼吸火烫。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已经渴望得不行了,满心满眼都在拼命叫嚣着冲上去,瞳孔颜色已变为深紫,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为了再一次听到那句话,他愿意再在入口磨蹭一会,像个孩子那样不依不饶。
哪怕是假的,哪怕是他骗来的,哪怕他终有一天他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空气当中的花香和蜜香已经浓郁得不像话,黑发青年在他的身下媚态横生,已经成了这夜色当中开放得最惊艳的花,那双明亮动人的黑色眼瞳,雾气蒙蒙,没有一丝光亮,呈现极致哑光的质感,既是乖巧得让他心里发痒的玩偶,也是让他沉沦于地狱的剧毒。
那嫣红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呵出暖香的热气,无数梦幻的蝴蝶从那口中飞出,给灵魂带来几乎战栗的快感和幸福。
“我也爱你……嗯……”
听到这句话,圣尔塔纳紧紧抱住了他。
在这个时候,黑发青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哪里缺少了很关键的东西。
“等等……是不是……”
“嗯?”
“是不是……会怀孕……”
在彻底占有他之前,黑发青年听到自己的丈夫说——
“不会的,我再也不会让你怀孕了。”
“再也不会有谁来打扰你我,哪怕是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