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哈……哈……该死的人类!不要以为你躲在奥德修斯的壳子里,就可以永远巩固你的统治!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刻耳柏洛斯浑身是伤,红色的短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狼狈不堪。
那张和君主十分相似只是更为年轻的英俊容颜上满是血污,猩红色的竖瞳却毫无畏惧,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银发男人,像是要用眼神把他碎尸万段。
说是狂犬,也不为过。
手下败将浓烈的怒火并未沾染奥德修斯分毫,他依旧俊美矜贵,身着军装,大帽檐的黑色军帽压在银色短发上,黑色的皮质手套在灯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光芒。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注射器,透明的针管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幽的碎晶。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被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锁链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脖子上被注射了马里恩教授研究出的抑制药剂,让他们无法从拟态恢复成更为强大的虫态。
拉冬被绑在刻耳柏洛斯旁边的位置,少年气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色泽,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
奥德修斯冷冷地看着那两个被绑在柱子上的俘虏,眼神落在此时此刻正在昏迷的拉冬身上,冰蓝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残忍的讥笑。
他们的战斗方式,他们在绝境中会做出的反应,他全都知道。
每一次的失败都成了他的经验,每一次的死亡都让他更了解他们。
拉冬忽然动了。
他蜷缩的身体猛地弹起来,与此同时,挣扎着释放出精神海里最后一丝被压制得几乎要碎裂的能量!
漆黑狰狞如同黑雾一般的触手从他的身下爆出,朝着奥德修斯狠狠扑去。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有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一线,他们也要逃出去。
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妈妈,他们还要回去见妈妈!
可……令拉冬和刻耳柏洛斯同时感到惊讶的是,奥德修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些触手在距离他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屏障,看不见摸不着,那些触手撞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怎么都穿不过去。
银发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鸽子血般的眼瞳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也的确应该不可思议,因为在之前的周目里,这锐不可当的匕首的确刺破了奥德修斯的心脏。
“这是什么东西?”
够抵挡他的触手的,恐怕只有领主级别的王茧武器吧。
“啊——!”
拉冬整个被那股反噬的力量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浑身发抖。那些触手软塌塌地垂在身后,再也动不了了,有几根甚至从根部断裂,绿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知道这是什么吗?”奥德修斯声线平静,“某个虫的茧,如果破坏掉它,对方也会感同身受。”
“你他虫的!!!放开我弟弟!”
刻耳柏洛斯用尽一切力气,狂怒让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虫纹。他的肌肉鼓胀起来,锁链被撑得咯吱作响,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竟然真的将锁链破坏,冲着奥德修斯的背部袭击而去。
“给我死!!”
奥德修斯转过身,竟然完全预判了他的动作,就跟排练好的舞台剧似的,第一时间扣住了他的脖子。
“呃——你——”
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如同死神之手一点一点地收紧。
刻耳柏洛斯的呼吸被掐断,喉咙里发出含混破碎的气音。
大型野兽,在猎人狡猾的陷阱当中垂死挣扎。
他的手指抓着奥德修斯的手腕。
想掰开,可那只手像是铁钳,纹丝不动。
死神的脚步如影随形,脑海之中出现一片空茫茫的雪白。
刻耳柏洛斯在死亡来临的前一秒,记忆之中浮现的并非自己的父亲君主,也不是自己的哥哥或者弟弟。
而是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
“忒、忒修斯……”
“你来接我了吗,忒修斯……”
“抱歉……我、我还没有……”
那三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一直以来冷若冰霜的男人手指猛地收紧,露出忍无可忍的态度。
刻耳柏洛斯,将来入住王巢中第十四位王夫,在和艾伦的第一夜得到了进化的力量,终于结茧成为了领主。
虫族结茧进化为领主的契机有很多,无非是大喜大悲,又或者是极度危险的情景,刻耳柏洛斯本来是一个幸运儿,得到虫母陛下爱意的他,因为巨大的喜悦而进化成功了。
啧。
每一个轮回,每一个周目,奥德修斯都会忍不住去思考,究竟是多大的喜悦,多大的爱意,能够让刻耳柏洛斯这个废物进化成领主?
就那么爱吗?
艾伦?
“放开他,求求你放开他,求求你饶了我哥哥……”眼看自己的哥哥两眼翻白、濒临死亡,年纪最小的拉冬受不了了,开始向奥德修斯祈求。
他的祈求根本无济于事,只换得奥德修斯更加酷烈的折磨。
就那么在乎?就那么喜欢吗?
“领主……你凭什么……得到他的爱……在我死之后……他还会爱上别的雄虫……”
那一瞬间,奥德修斯冰蓝色的眼瞳转化为了炽金之色。
无比耀眼的金,无比疯狂的金。
就好像天上的太阳疯了,心碎了。
刻耳柏洛斯几乎以为自己在死亡之前看错,那怎么会看到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瞳中流转着刻骨铭心的痛苦?宛若有无数的灵魂叫嚣着挣扎着,在爱与恨的波涛中沉浮。
无论是那浓烈的恨,还是浓烈的爱,都让刻耳柏洛斯心惊胆战。
“住手!”
就在刻耳柏洛斯将要得到和上一周目相同的结局,死在奥德修斯手中之时,马里恩教授的声音带回了他的理智。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他快步走到奥德修斯面前,啪的一下跪下抱着他的双腿祈求。
“你不能杀他们!不行!”马里恩教授一张老脸也是豁出去了,被奥德修斯一脚踢开,吐了血又爬回来,“总统大人!你这是暴殄天物啊!这是赤红军团次领主,是君主的血脉,是虫族最强的战斗品种之一!我已经把保育蜂的基因摸透了,可他们的基因我还没有拿到——这是活体样本,活体!”
奥德修斯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俯视着这张痛哭流涕的脸。
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可以从他们的血液里提取最完整的基因序列,从他们的骨髓里分析最原始的力量来源,从他们的精神海里研究虫族战斗力提升的本质!你要是掐死了他,这一切就都没了!”
奥德修斯的手指僵在中途,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马里恩教授,盯了很久,久到马里恩教授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过……为科学而疯的狂人是这样的,如果马里恩教授惧怕死亡,根本就不会在奥德修斯身边留这么久。
为了这两个活体样本,马里恩教授愿意赌上自己这条老命。
“要死,我要跟他们一起死!求求您,让我研究一下他们吧,哪怕研究一下他们的头发,他们的指甲尖!!当然能研究一下尾钩就更好了……”
拉冬身体微微一颤:“尾勾……不行,我的尾勾还没有被妈妈使用过……”
“你的尾钩再没有机会使用了。”
奥德修斯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残忍,有玩味。
噢……
他记起来了。
在之前的周目中,这个老变态都没有活过总统登基仪式那天。
只不过这一周目,他终于决定研制名为【回家】的特制血清,所以留他一命。
他松开手,刻耳柏洛斯从柱子上滑落,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当然可以,”奥德修斯眼神在他们之间流转一轮,放过这只被他反复杀死过的猎物,并不是想要满足马里安教授的研究计划,“过不了多久,你还可以研究君主和天罚。每一个细胞,每一丝血肉,你都可以拆下来细细研究,看看能不能让他们痛哭流涕。”
反复虐杀过的猎物,难免无趣。
反正……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轮回,他忽然想试一试其他的玩法。
折磨。
马里恩教授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既有被天大馅饼砸中的喜悦,也有保持一定理智怀疑:“你……你能确定?那可是君主和天罚,是虫族最强的两个战力,是领主级别的雄虫,不是这些次领主能比的……你怎能如此笃定?”
奥德修斯没有回答他的义务,似乎失去了对他的耐心。
马里恩教授也不生气,实际上能够活到现在,他已经觉得万分惊讶了。
凭借他之前对奥德修斯和艾伦所做的那些人体实验,马里恩教授认为自己不应该活过总统登基仪式那天。
现在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还能够研究传说中的领主雄虫,岂不是让人快哉?
马里恩教授把目光投向那两个被绑在柱子上的俘虏,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有如苍蝇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从哪里研究开始好呢……”
什么君主天罚,通通都到碗里来!
如果可以等到奥德修斯抓住那位虫母陛下,能够有幸研究虫母陛下,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