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联邦,碧宫。
这里是整个星际联邦的权力核心,亦是历任大总统的办公居所,它以古地球白宫为蓝本设计建造,主色调为白色,四周环绕着半透明的蓝色能量屏障,既能抵御星际炮火,又能隔绝一切窥探。
能踏入碧宫来往工作的,都是整个联邦金字塔尖的人物。平日里,他们皆身着定制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是运筹帷幄的沉稳。可此刻,这群人却簇拥在碧宫最核心的中枢厅门外,一个个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格莱林总统阁下,似乎突然患上了不治之症。”一名身着灰色西装的联邦议员微微侧身,语气里带着克制不住的担忧,“这几天虫族入侵闹得沸沸扬扬,他却始终没有露面,连紧急会议都未曾召开,太反常了。”
身旁另一位将领模样的男人神色凝重:“我起初也以为是谣言,可哈克琉斯阁下的遗体,昨天已经被护送回联邦,他们可是血脉相连的堂兄弟,换做往日,总统阁下怎会毫无反应?这实在不合常理。”
“下个月就是总统的就职仪式了,”有人低声附和,“虫母回归虫族,要是我们内部再出乱子,联邦就真的岌岌可危了,万万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出意外啊。”
“哼,说起虫母,难道和前任总统的人虫实验没关系吗?虫族有什么理由攻打我们,没有联邦哪有的虫母忒修斯?给他们实验出来了个老婆,还要怪责于我们么,这群雄虫别太过分……”
刚刚赢得选举、尚未正式上任的新任大总统格莱林·弗兰西斯,近日突然销声匿迹,关于他身患重病、甚至已经离世的谣言,在联邦高层中疯传,搅得人心惶惶,不得不让他们来到碧宫确认消息。
就在议论声愈发焦灼之际,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道身影的出现压下了门外所有的嘈杂。
“大总统阁下!”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喜。
众人纷纷抬眼,目光敬畏地落在格莱林身上。
这位新任大总统,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优良相貌,银发蓝眸,俊美无匹。但他并非仅仅是靠一张极好的脸蛋上位,更是在宇宙战场上战功赫赫的人类英雄。
长得好,气质佳,战功显赫,加上前任大总统的不断托举,让格莱林·弗朗西斯成为了历史上人类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
“哈,看来谣言不攻自破了,”有人语气如释重负,“你看总统阁下哪里有半分患病的样子?是我们被谣言搅得乱了阵脚。”
毫发无伤的大总统望着这群联邦高层,平静道:“既然大家都看到我站在这里,最近的谣言也应该不攻自破了吧?联邦各项政务运转如常,我的身体也毫无大碍,不过是近日忙于筹备就职仪式,又要兼顾思考对抗虫族入侵的方法,故而很少露面。”
“下月的总统就职仪式,还请诸位尽心筹备,我会如期出席。至于虫族入侵之事,诸位更不必忧心,马里恩教授带领的科研团队已研制出一批新型生态人形武器,已经能够投入战场,足以遏制虫潮。”
无人敢直视他的眉眼,自然也没有人发现,大总统嘴角扯出的那抹笑意略显僵硬,像是刚刚熟悉这具面容的肌肉控制,仿佛只是一层伪装的人皮。
原本凝重的氛围,一扫而空,得到满意答复的众人脚步轻快,陆续离去。
短短片刻,这里便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和肃穆。
等到他们离去,大总统转身进入中枢厅,大门再次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门关上的瞬间,大总统脸上的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他走路的姿势变得异常怪异,四肢像是不听使唤般僵硬,走了两步,便控制不住地同手同脚,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
“啊啊啊啊!可恶!该死!真是可恶!”
威尔逊·弗朗西斯趴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连那属于格莱林的脸都变得扭曲而狰狞。
“虫族之母!你竟敢如此算计我!竟敢毁我好事!”
剧烈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原本,他与格莱林这具躯壳的契合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只要随着时间推移便能彻底掌控这具身体,并于下个月名正言顺地登上联邦大总统之位,掌控整个联邦的权力,再一步步实现统一宇宙的野心。
可万万没有想到,上次与艾伦对峙时,他被对方那可怕的精神力操控,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在艾伦的命令下,像个蠢货一样,亲手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这下好了,本来之前是君主的笑声在他的耳边久久不能散去,现在他晚上的噩梦内容直接变成了艾伦的那句——
“自杀。”
大总统像是一个半瘫的残废,努力从地上站起来。
“艾伦·米勒,你、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吗?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格莱林的身体,我可以复制一千具一万具,你伤害的不过是格莱林的身体——!”
话还没有说完,他又一次摔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是的,虽然可以无限次换身体,但每一次都要重新适应格莱林的躯壳,大总统刚刚转移到这具躯壳不久,还未能完全适应,连基本的肢体协调都做不到,只能勉强维持表面的沉稳,在众人面前伪装自己。
但很快,他眼中的暴戾便被贪婪取代。
虽说上一次在艾伦手下败得很惨,可也并非毫无收获——
相反,他得到了那足以改变一切的宝物。
一具领主级别的雄虫身体。
他抬手,按下办公桌后的隐蔽按钮,再输入密码,一面全是书柜的墙壁缓缓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通道。
地下实验室内,无数白色的冷冻舱无声伫立,散发着森冷的寒气,一走进来温度瞬间就逼近零度。
冷冻舱如便利店的货架整齐排列,通过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沉睡的男人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庞,简直就像前些年以克隆为题材的科幻电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年轻俊美而强大的身体都是大总统的皮套,借由这些皮套,他可以无穷无尽地活下去,甚至比虫母活得更久。
可大总统如此急不可耐地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这些在他看来还不够完美的容器,而是为了更强大的身体。
“总统阁下,您可算来了!”
马里恩教授身着白色实验袍,脸上戴着智能探测眼镜,眼神狂热地盯着实验室中央的巨大透明培养皿。
“您快来看,经过三天三夜的全方面检测,这副奥德修斯的身体,的确是完美无缺的,细胞活性、能量承载力,远超我们仓库里的所有复制体,不知强上多少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培养舱中,盛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无数根时隐时现的能量管线,密密麻麻地连接在奥德修斯的身体上,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大总统看着那具身体何尝不心动?也不知奥德修斯喝了多少虫母蜜,比他此刻的躯壳还要高大半个头,肌肉线条流畅更加充满力量,最漂亮的是背后的金属翅膀,虽破碎了一小片,但依旧完美,看着跟太阳神似的,泛着璀璨的光泽。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大总统甚至觉得那具身体的眉眼轮廓比自己更显凌厉、更显强悍,完全就是格莱林身体的升级plus版,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躯壳。
“今天我们已经彻底把里面的灵魂记忆抽空了,”马里恩教授语气愈发狂热,“我相信,只要您将自己的灵魂注入进去,一定能够完美接管这具身体,到时候再量产领主级雄虫,别说应对虫族入侵,就算是统一整个宇宙,也并非难事!”
虫族中的领主数量都极为稀少,而现在联邦却有办法量产了,实在是人类的福音,虫族的噩耗,怪不得大总统在联邦那群高层面前如此有信心。
“您看,这就是奥德修斯的灵魂芯片。”
马里恩教授晃了晃手中的一枚小巧芯片。
灵魂是什么?
在马里恩教授看来,灵魂是无数记忆的集合体。
一个人活得越长,记忆就越多,灵魂的重量就越重,反映在灵魂芯片里,就是占用的内存越大。
哪怕是再厉害的究极生物,所有记忆也只能装满这一枚小小的芯片,就好似如今奥德修斯的灵魂,也只能乖乖躺在他的手心里,任他操控。
经过三天三夜的提取,他已经把奥德修斯的灵魂记忆提取在他手中的芯片上了。
说来这具奥德修斯的身体来的可不容易,甚至有些玄乎。
大战之后,马里恩教授依旧不死心,他想要复制领主的心可一刻都没有停,所以依旧派人去搜查现场,希望能够找到哪怕一丁点奥德修斯的基因痕迹。
可惜联邦搜查队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任何收获,就在马里恩教授快要放弃的时候,竟然真的在一处星舰残骸当中找到了奥德修斯的身体还有一部分残茧。
除开翅膀破碎了一小片,其他部分都很完美。
真是天助他也。
虽然这件事当然有蹊跷的地方,为什么一直找不到的身体会突然出现,为什么虫族没有带走奥德修斯的身体,在消失的时间里奥德修斯经历了什么……但其实马里恩教授根本不在意。
大总统有统一世界登顶宇宙的梦想,他也有自己的梦想要实现,那就是成为与神明并肩的新时代造物主,创造出究极完美的生物。大总统与奥德修斯有基因关联,将大总统的灵魂注入这具身体,不会产生排斥反应,是他最好的实验品。
只是他没有想到,大总统比他想象中更加狡诈、更加多疑,明明早已对这具领主级身体垂涎三尺,却始终保持着谨慎,一直到今天,才愿意松口,同意尝试灵魂注入。
“所以,他是结茧失败了?”大总统终于开口,“连传说中的王茧能力和王茧武器,都没有留下?”
马里恩教授连忙摇头:“我倾向于是成功了,只不过在成功后受了重伤。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几件普通的武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肯定不是王茧武器。不过,我们在他的胸口口袋里,找到了一枚怀表,这枚怀表有些特殊。”
他抬手,操控全息终端,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金色怀表的图片。
“我们用了所有的探测仪器,对这怀表进行了多种测试,都没有探测出它到底是什么物质结构,也无法激活它,看似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我猜测,它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王茧武器,只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没有资格操控它,也无法解锁它的力量。唯有它的主人,也就是注入灵魂、接管这具身体后的您,才能使用它。”
一听到“王茧能力”和“王茧武器”这几个字,大总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着这怀表的眼神更加炽热。
虽然他心底隐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但领主级身体与王茧武器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无法拒绝,大到让他愿意冒险一试。
他沉默了许久,眼神阴晴不定。
最终,贪婪还是压过了所有的疑虑。
灵魂注入的过程远比预想中漫长。
淡绿色的营养液翻涌得愈发剧烈,甚至到了沸腾的程度,伴随着仪器刺耳的蜂鸣,马里恩教授紧盯着全息屏幕上的融合数据,时刻监测着每一个数据的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实验室里的嗡鸣渐渐平息,能量管线的光芒也缓缓黯淡下去,淡绿色的营养液重新归于平静。
全息屏幕上,融合度数值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100%。
竟然是百分之百!!
马里恩教授震撼了,他快步走到培养皿前,那样子活像大总统殚精竭虑为他产下一子,他一定得好好瞧瞧。
培养皿中的男人,指尖微微动了动,原本平稳的胸腔,开始有了起伏,绵长的呼吸透过营养液,泛起细碎的气泡,背后的翅膀也轻轻颤动了一下。
又过了许久,那双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不再是格莱林原本湛蓝色的眼眸,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金色的瞳孔,像是熔铸的星际黄金,眼底没有半分迷茫。
他轻易便挣断了缠绕在身上的管线,抬手按住培养皿的内壁,指尖微微用力,那足以抵御高强度冲击的透明材质,便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随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营养液倾泻而出,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在人类看来,有如一地泼洒的颜料。在虫族看来,则是一地的鲜血。
银发金眼的男人站在那里,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枚金色的怀表。
马里恩教授定了定神,终于鼓起勇气,快步走上前:“大总统阁下,您……您怎么样?融合还顺利吗?这具身体,您还满意吗?”
大总统把玩着自己的王茧武器,看向他:“我记得你之前研究过让实验品变回人类的药?”
“嗯……对,”马里恩教授不明白为什么大总统会突然提起这个,“不过【返乡】的研究项目已经终止很久了,需要重新启动,才能生产新的。”
“在下个月的任职仪式之前生产出来,这就是你近期的任务,”大总统说,“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药方,效果更加明显,你按照这个药房来做,越多越好。”
奇怪……
什么时候大总统还研究上从虫族变回人类的药了?还是改良版?
马里恩教授还想再问,却被对方冰冷的眼神制止,说不出一个多余的不字。
大总统好像变得哪里不一样了,这是奥德修斯吗?却也不像。
眼前的大总统,比之前的威尔逊和奥德修斯加起来还要危险。
大总统:“第二个任务,派人去波尔兹星的星际黑市参加下一季度的拍卖会,卖下231号商品,那是一件虫族遗失的王茧武器,无论花多少钱,你们必须买下它。”
“收到,这件事情您交给我放心。那针对虫族之母那边……”马里恩教授真是一肚子坏水,“奥德修斯和虫族之母情谊匪浅,是祂最爱的雄虫,您现在占据了奥德修斯的身体,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假装成他,混入虫族,潜伏在虫族之母的身边,杀了祂?或者囚禁祂?”
“最爱的雄虫……”大总统倏忽唇角勾起,金色的眸子眼光流转,可那笑意却根本不达眼底,“现在的祂,恐怕正和其他雄虫纠缠在一起,早就把奥德修斯抛之脑后,而且,你真以为结茧后的虫族之母这么好杀?”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笑了。
“又不是……”
“没杀过。”
·
“阿秋!”
艾伦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
“谁在说我坏话?”
话音刚落,圣伊诺斯几乎是瞬间凑到他身边,眉头紧紧蹙起,目光细细扫过艾伦的脸颊,生怕他真的受凉:“陛下,您难道是冷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解自己身上长袍的系带,衣料微微散开,露出内里隐约可见的宝石链轮廓:“我把衣服脱给您穿,可不能冻着陛下。”
“不冷不冷!”艾伦连忙按住他的手,“你看这城堡,打造得这么完美,是恒温的,怎么可能会冷?我就是不小心打了个喷嚏而已,别担心。”
圣伊诺斯这才松了口气,眉头缓缓舒展:“陛下没事就好,是我太心急了。”
今天是艾伦入住王巢的第一夜,他最终选择了圣伊诺斯与自己共度。
原因很简单,他迫切地想要找到复活奥德修斯的方法,而圣伊诺斯博学多才,又对他百般顺从,贤惠大度无可挑剔,无疑是最好的帮手。
夜色渐深,王巢的主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房间里摆满了从各个星际角落搜集来的古老书籍,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空隙,书页泛黄,字迹古朴,大多是用古老的虫族文字书写而成。虫族文明的科技没有人类联邦的发达,大多数珍贵的资料都没有转录成电子形式,必须使用书籍查看,比较原始。
艾伦坐在书桌前,眼神专注却吃力,且不说他本来就没有正儿八经读过几天文化课,这些古老的虫族文字晦涩难懂,他认起来十分勉强,只能一点点对照着圣伊诺斯之前整理的笔记,艰难地辨认。
看书看得头昏脑胀,梦回高三时刻。
而坐在他身边的圣伊诺斯,便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没有丝毫不耐烦,每当艾伦露出困惑的神色,他都会立刻凑近,逐字逐句地为艾伦解读文字的含义,梳理其中记载的虫族古老知识,还会结合自己的认知,为艾伦提供合理的参考建议。
“陛下,我看过您的空心权杖,当时您选择的王茧能力,的确是复活吗?”圣伊诺斯忽然开口,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思索,目光落在艾伦手边那柄黯淡无光的空心权杖上,“可为什么,现在却没有办法继续使用了呢?”
艾伦闻言,思绪飘回了当初的场景:“我当时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得复活奥德修斯,所以一次又一次地使用空心权杖,直到它彻底失去了所有能量,可奥德修斯,始终没有复活。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他已经复活了,就在我身边,可我无论怎么找,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圣伊诺斯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说了一句:“你真爱他啊,一般来说很少有虫能把王茧武器用到失效。”
艾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那……那真的没有办法,把他复活了吗?”
圣伊诺斯看着他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自己的心也密密麻麻地疼。
他心底其实无比憎恶、厌恶奥德修斯,恨他即便死去,也依旧占据着陛下所有的心思,恨陛下眼里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可他却不得不压下心底所有的恨意,装作一副全心全意为陛下着想、尽力想要复活奥德修斯的样子。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将他的陛下拥入怀中,然后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住艾伦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艾伦,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没关系,陛下,别难过,不管能不能找到复活他的方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绝不会离开你。”
光影交织,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其实只要现在艾伦稍稍把注意力落到眼前的男人的身上,就会发现——
此刻的圣伊诺斯,特意做了最隆重最“神圣”的打扮。
他一头银白的长发披散,带着浓郁花香,脖颈间是泪滴形状的紫色水晶,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紫光,水晶下方连着一条同款的紫色宝石链子,顺着衣领滑落,惹人遐想。
一袭贴合肌肤的薄纱长袍,那薄纱极其轻薄,稍微一瞧就能瞥到无限好的风景,雄性美人鱼般的腹肌胸肌通通免费给看,就连某个尺寸不错的地方,也任君品尝。
可惜,如此雄竞都是给了瞎子看。
艾皇却全然不为所动,心思依旧停留在复活奥德修斯的事情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圣伊诺斯眼底的落寞,更没有留意到他精心的打扮。
艾伦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抱住圣伊诺斯的腰:“谢谢你,圣伊,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还愿意帮我找复活他的方法。如果奥德修斯真的能复活,我也替他,谢谢你。”
圣伊诺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与恨意,轻轻回抱住艾伦,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轻声说道:“没关系,陛下,不用跟我说谢谢。您只要知道我的心意就好,只要能陪在您身边,能让您开心一点,我就死而无憾了。”
圣伊诺斯的余光,悄悄瞟向窗外。
夜色中,属于他的那一座星桥,已经亮起了璀璨的灯光,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连接着王之宫殿与他的宫殿——
这明明是他跟陛下在王巢的第一夜,是他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新婚之夜”,他曾幻想过无数次,今时今日,他应该如何温柔地对待陛下,如何让陛下体会到这世间最大的快乐与欢愉,可现实却是,他只能陪着陛下,在这满室的古籍之中,苦苦为自己的情敌,寻找复活的方法。
陛下,您还记得吗?
今天晚上,按照人类的说法,是我们的大婚之夜啊。
艾伦显然没有发现他眼底的失落,他从圣伊诺斯的怀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的伤心,再次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古籍,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继续找吧,一定还有办法的。”
说完,便又埋头于书海之中,专注地寻找着复活奥德修斯的方法。
一夜的埋头苦干,彻夜未眠,艾伦和圣伊诺斯终于找到了复活奥德修斯的方向。
那就是为艾伦的空心权杖充能,重新启用他的王茧能力,再次尝试复活奥德修斯。
万幸的是,艾伦的手边,还留存着一块奥德修斯残缺的翅膀碎片。
可如何才能为空心权杖充能呢?
这就不得不提起另外一个雄虫——
审判。
时过境迁,艾伦对于审判之前做下的那些蠢事,恨意已经消退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审判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帮他结茧,只是用错了方法。不过,也正因为他清楚审判做的是蠢事,所以对审判也并没有多少好感,只能说,见一面,询问一下充能的事情,总还是可以的。
其实,早在他们抵达王巢之前,属于倒悬银塔的星舰,就已经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王巢空域,只是他不愿和审判见面。看来,明天,为了奥德修斯的复活,他有必要主动去找审判见一面了。
找到了方向,也看到了希望,艾伦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在这一刻尽数涌现出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圣伊,谢谢你,辛苦你了。”艾伦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轻声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忙,还要去找审判。”
艾伦光速洗漱一番,便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出来,眼神都有些涣散,显然是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圣伊诺斯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温柔地帮他擦了擦脸颊和手,然后小心翼翼地为他脱去身上的衣物,眼底满是期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轻声说道:“陛下,那我们两个人,今天晚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话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艾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已经彻底睁不开了,下一秒,便直直地倒在了床上,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竟然已经睡着了。
圣伊诺斯:“……”
他愣在原地,看着床上沉睡的艾伦,接着走到床边,轻轻坐下,目光细细描摹着陛下沉睡的容颜。
他看到自己的陛下就算是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还在为复活奥德修斯的事情烦恼。
圣伊诺斯忽然笑了起来,原本落寞的神色,如同冰雪消融:“陛下,圣伊不奢求过多,只要能陪在你身边,能看着你,能守着你,就好。”
“所以……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
“亲一下就好了……”
怀里的人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圣伊诺斯却毫无睡意。
银发紫眸的男人俯下身,薄唇如羽,极轻地贴上了艾伦的唇。
柔软,温热,带着似有若无的甜。
像沾了蜜的花瓣,诱人深入。
圣伊诺斯呼吸微乱,忍不住又贴上去,一次,两次,每一次触碰都更流连,却又克制地浅尝辄止。
随后他极其小心地躺上床,将艾伦拢进怀里。
艾伦睡得很香甜,圣伊诺斯却毫无睡意。
暗夜无声,某种躁动却自血液深处涌起,愈演愈烈。
他垂眸凝视艾伦近在咫尺的容颜,眼底情潮翻涌。
“陛下,你也太相信我了……”他低哑呢喃,气息拂过艾伦额前的碎发,“好歹……我也是个雄虫啊。”
他悄悄探入自己的长袍内,缓缓滑向下方。
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陛下……唔……忒修斯……”
细碎而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漾开。
低哑潮湿,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渴望。
失控的雄虫没有了平日的温柔,一切的理智在他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如果可以……
圣伊诺斯喉头滚动,盯着忒修斯无知无觉的睡颜。
如果可以直接就这么进去多好,会不会直接把对他毫无防备的陛下弄醒?
啊……陛下……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
想把所有种子都……
就在情动失序的瞬间,圣伊诺斯忽然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带着朦胧睡意的眸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
圣伊诺斯浑身一僵,所有动作骤然停止。
眼中情欲未褪,却瞬间被慌乱与羞愧淹没。
他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蹭脏了陛下的大腿。
“对、对不起……陛下……”他声音发颤,慌忙向后挪开,“我……我不是故意吵醒您……”
艾伦静静看着他。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
“很难受吗?”
“不、不难受……”圣伊诺斯矢口否认,可身体却比言语诚实得多——
尤其是今日这身侍寝的衣服,根本掩不住任何变化。
小蝴蝶在薄纱下勾勒出清晰而羞耻的弧度。
艾伦的目光扫过那里,又缓缓移回圣伊诺斯的脸上。
啧,这么好看的脸,那个地方却很粗鲁。
“那么,”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圣伊诺斯颤抖的,“我用手帮你吧。”
圣伊诺斯睁大紫眸,像是没听清般呆住了。
“陛、陛下……这怎么可以……”他语无伦次。
艾伦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指尖勾开了那层碍事的薄纱。
圣伊诺斯倒吸一口气,终于意识到陛下是认真的。
他慌忙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却任由那只温暖的手带领自己坠入更深的浪潮。
“……对不起。”
他在喘息间隙哽咽低语,不知是在为此刻的失态道歉,还是为心底那些更深的妄念。
艾伦没有回应,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圣伊诺斯闷哼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
“忒修斯……对不起………把你弄脏了。”
艾伦轻轻抽回手,起身清洗之后又回来。
这一次,是真的睡了。
“睡吧,晚安。”
圣伊诺斯心脏仍在狂跳,许久,才极轻极轻地贴过去,在艾伦唇角印下一个颤抖的吻。
“……晚安,陛下。”
明天,圣伊诺斯想,陛下又会让谁来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