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在艾伦和大审判官进行亲切交流的时候,门外的阿里阿德涅斜倚在墙壁上,双臂交叠胸前,翡翠绿的眼瞳当中翻涌不耐烦的戾气。
“他们为什么聊这么久?都聊些什么?”
不会聊着聊着就亲上了吧?
阿里阿德涅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咬牙切齿,视线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真是一丁点也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和其他雄虫待在一起,这种单独的空间更是让他满心嫉妒。
奥德修斯静立其侧,金色眼眸平静,仿佛早已对阿里阿德涅的焦躁习以为常,唯有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不耐:“你太容易吃醋了。”
“你不吃?”阿里阿德涅不客气地嘲笑他,“我们两个就很不够分了,再多几个,一周都轮不到一次,你别到时候躲在被子里独守空房,宝宝宝宝地哭。”
奥德修斯:“……”
奥德修斯抿唇:“我不会,宝宝有自己的自由,他选择谁,我都支持。”
阿里阿德涅:“装,保育蜂都像你这么会装吗?”
君主则慵懒地靠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他瞥了眼身旁剑拔弩张的两个雄虫,猩红眼眸里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和好奇。
他与阿里阿德涅是不死不休的死敌,阿里阿德涅大肆贩卖忒修斯蜜液几乎让他的全部子部堕落,无数雄虫都以为他们两个领主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
但他心里却清楚赤红军团和司天堂两个大体量的势力,一旦发生战斗,对于虫族来说是一场巨大消耗,人类虎视眈眈,巴不得坐享其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发起战争,阿里阿德涅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冷酷无情、狡诈阴狠的对手竟像被消除了大脑,如今成了彻头彻尾的恋爱脑,眼里只剩下一个叫忒修斯的存在。
太愚蠢了,根本就不像平常的阿里阿德涅。
若是正常的阿里阿德涅必然不会只身一虫来到人类世界,被他拿捏,腹背受敌还想着争风吃醋,如果阿里阿德涅在丝天堂,他必然没有伤害他的机会。
现在这个狡猾无比的雄虫,竟然为爱入局。
君主轻笑一声,低声问道:“你为何如此在意他?区区一个蜜虫而已,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更何况他的灵魂属于人类,跟我们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阿里阿德涅抬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关你屁事,少他虫多问。”
他想的却是和自己抢虫母的雄虫能少一个是一个。
君主非但没动怒,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没关系,我不需要你告诉我。等我把他带回军团,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他身上藏着再多秘密,我都能一寸寸扒出来查个一清二楚。”
一寸寸扒?阿里阿德涅只抓住这4个关键字,一下子黑了脸,瞬间锁定君主;“你敢扒他试试!”
“扒了又怎样?” 君主挑眉,猩红眼眸里的漫不经心化作冰封的寒意,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天气,“公爵,你觉得现在凭你们两个,几个人类变成了假虫族拦得住我?”
奥德修斯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周身气压陡降:“你说话太放肆了。”
君主看向这个年轻的保育蜂,猩红瞳孔里漫出几分审视,这个年轻的保育蜂的确很有潜力。
可惜,潜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从来都最不值钱。
哦,对了。
似乎有点眼熟,但很多小事他都没有挂在心上,他每天要为虫族操劳的事太多。
“你们两个一起上,我还能让你们一只手。”
黑发男人左手插进裤兜,右手向他让他们勾了勾。
“谁怕谁?”
下一刻,三道身影瞬间交错,猩红、金色、银白的残影在走廊里炸开,一边的小女孩乔西看得眼花缭乱,赶快带着爸爸躲到一边,不敢掺和这份热闹。
三位强者的战斗让周围的子部兵虫根本不能靠近,每一招都充斥着着毫不留情的杀意,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别把他们也裹了进去。
君主是个强大的敌人,短发凌厉,眼瞳猩红,时不时闪过嗜血的杀意,如捕食的狮王,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王茧武器都能跟两个雄虫打得平分秋色。
最气人的是,他的另一只手仍插在裤袋里,仿佛这场生死相搏的缠斗,还不配让他认真对待。
阿里阿德涅并非擅长战斗的领主,奥德修斯还停留在次领主的阶段,太过年轻,还有太多成长的可能。
“你们还不错,比我的儿子强。”
他们在强敌面前也并不逊色,两个情敌在对战同一个敌人的时候也能够做到互相合作,暂时不落下风。
烈火燃尽蛛丝,属于蜂族的金属翅膀仅仅在他的盔甲下留下几条划痕,黑发雄虫唇角勾起,唇角弧度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慵懒与狠戾,带着对忒修斯的势在必得。
天罚陨落之后,现在谁是虫族当中战斗力最强的雄虫,非君主莫属。
他插在裤袋里的手终于抽出,不是为了攻击,而是扯开作战服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像是猎人逗弄够了猎物,终于要露出獠牙。
“你们越这样,我越想把你们的忒修斯抢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珍宝,让你们都跟疯了似的。”
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撞击从门内传来,像是沉重的金属物件被狠狠砸在地上,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响动,还有一阵极强的精神力波动,其中还夹杂着压抑的闷哼——
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三个雄虫的动作同时顿住。
什么鬼声音?
他们在外面争得这么起劲,里面那两个虫背着他们在干什么?
阿里阿德涅与奥德修斯几乎是本能地停止攻击,转身便要冲向那扇门。
君主也皱起眉头,战意暂敛,脚步紧随其后 ——刚才那声巨响太过异常,不像是寻常争执,倒更像是……
打斗?
以大审判官的实力,难道还会被忒修斯一只蜜虫伤到?
“砰——!”
阿里阿德涅一脚踹开金属门,坚固的门板应声而裂,带露出了里面令人瞠目的景象。
三虫齐齐驻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骇。
这是打斗吗?
这分明是捉奸现场!!
阿里阿德涅瞬间暴怒,猩红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就知道!世界上所有的雄虫都是想勾引他老婆的贱虫!特别下贱!极其不要脸!
奥德修斯深呼吸几口,默默告诉自己要学会适应——他虫的根本就适应不起来啊,宝宝啊宝宝,就连呼吸都能招惹新雄虫的宝宝!
两个雄虫眼底瞬间燃起熊熊妒火,几乎要当场冲上去把那只银毛雄虫撕成碎片。
房间之内,大审判官仰面被压制在长桌上,银发散乱,几缕湿发贴在汗湿的脸颊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脖颈处暴起的青筋泄露了隐忍的躁动。
最要命的是,黑发青年竟然他虫的跨坐在他腰腹之间,双腿分开在他的身体两侧,像是将猎物牢牢锁住的蛇,姿态优雅又带着致命的危险,双腿之间的柔软明明就贴在了对方的身上,还不自知。
他黑发凌乱,露出半边精致的眉眼,眼睛半眯着,唇角勾起的弧度锋芒毕露,嗓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挑衅和不服。
艾伦从小到大就不是个好学生,也没当过好学生。
好学生这三个字在他的心里面就是老师为了方便管理学生而下的魔咒。只要跟乖巧、懂事、听话这三个词贴边就注定了吃亏和被人欺负。
无论是在职场上还是学校里,你越好越听话,就越容易被人拿捏,大多数人都喜欢挑软柿子。
他可不是软柿子。
“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你一个雄虫也敢……PPT我?”
黑发青年俯身而下,鼻尖几乎蹭到对方下巴,温热的气息拂过审判官的喉结,带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在猎物耳边吐信的毒蛇。
此时的大审判官,胸口剧烈起伏,他本该挣脱,本该瞬间镇压这场荒谬的挑衅,可当祂贴近的那一瞬,意识模糊,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
他想开口呵斥,却被祂按在胸口的手轻轻一按,化作一声低哑的闷响,尾音里甚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
大审判官比任何雄虫都活得更久,不只见过一任虫母,也不止一次想要扶植出真正的虫母——
那些孩子都很听他的话,称呼他为老师,听从他的教导,他从来没有对他们有过特别的心思,甚至特意隔绝了自己的七情六欲,因为他知道必须绝对的公正才能带领虫族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那么多乖孩子,都是他的好学生。
可是眼前这个最不听话,也最跳脱,最离经叛道,也最不怕他,他竟因为祂的靠近,就心跳如擂鼓、呼吸紊乱,连精神力都开始不稳地波动。
那双雪白的羽毛翅膀代表着人类天使的含义,在他的眼中是错误的象征,可……
也是美丽的。
极其美丽,极其耀眼,几乎穿破冰层,灼伤他偏执的灵魂。
在遥远的银塔,高阶之上的雄虫,微微一震。
“怎么?气得没办法说话了?你这种好为人师的样子让我看的拳头都硬了,是该好好灭灭你的气焰。”
艾伦低头轻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混不吝的嘲讽。
“你说我是你最爱的学生?你骗谁呢?以前我的班主任也经常这么忽悠我,结果对谁都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你应该怎么怎么怎么地,接着就是一通要求,让人傻傻听话。”
他凑近审判官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可语气当中满满都是坏学生的恶意和嘲讽。
“可是啊,老师,审判老师……我这个坏学生不需要你的爱,也不会听你的话,这一次,你只能自己唱独角戏了。”
大审判官终于回神,那双冰冷的蓝眸当中,头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再是万古不变的冷漠。
“忒修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为你指明最正确的道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你要抛弃对人类的怜悯,才能得到虫母真正的力量。”
“知道啊,所以说才不听嘛,我不是好孩子,我是坏孩子啊。”
艾伦笑眯眯的样子,笑容的不屑却几乎要溢出来。
“坏孩子……”
坏孩子。
忒修斯是坏孩子。
砰砰砰心跳如擂鼓,大审判官蓝眸中的错愕尚未褪去,就被艾伦按在胸口的手再加几分力,温热的气息擦过审判官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般的酥麻,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尾椎,甚至更加不可言说的地方。
这时,大审判官听到了另一句让他灵魂震颤的嘲笑。
“哎,老师,我明明这么叛逆……你的头发怎么变色了。”
你,怎,么,变,色,了。
每个字都像精准投掷,狠狠砸进大审判官的精神核心。
他猛地低头,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自己垂落在桌沿的银发 ——
那原本纯粹如月光的发丝间,竟泛开几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粉白,像初雪落在盛放的樱花瓣上,刺目得让他呼吸一窒。
那缕绮丽的粉红色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可是就那么出现了,显得分外突兀。
白发白眼的雄虫瞳孔骤然锁紧,虹膜上的冰蓝瞬间被惊涛骇浪淹没,矜持也罢,漠然也罢,在距离千万光年以外的地方,溃不成军,耳根发麻。
艾伦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乘胜追击把对方说得破防,可是身下的雄虫突然眼神朦胧,变幻神情,那几缕粉红色的头发也渐渐变回了本来的颜色。
看上去是晕了,实际是下线了。
艾伦收回手,啧了一声,大号被他逼得下线,弄了个小号上来,没意思。
艾伦猜测大审判官为了在处理虫族事务当中秉持着他的心意,不受其他因素影响,故意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分到了不同的分身上,保证了自己本体的绝对公正与无情。
现在甚至怀疑上一任虫母也是被大审判官坑了,为的就是探寻结茧的可能性。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阿里阿德涅身上,又扫过奥德修斯:“来得正好,帮我清个场。”
阿里阿德涅与奥德修斯立刻护在他身侧,三虫正要朝外突围,君主骤然厉声喝道:“拦住他们!”
那声怒喝如平地惊雷,震得走廊墙壁都微微震颤,猩红眼眸死死锁着艾伦的背影,像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然而,君主身后的子部兵虫们却纹丝不动,原本对准艾伦的枪口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你们……”
君主猛地回头,只见那些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部下,此刻竟眼神涣散,脖颈微微低垂,仿佛在……臣服?
“你们聋了吗?!” 君主怒喝,声音里的威严几乎要凝成实质,“把他们给我拿下!”
可那些兵虫依旧没有反应,甚至有几只下意识地朝艾伦的方向叩首,仿佛那道身影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宰。
君主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他的手下,竟然不听他的命令了?
为什么?!
君主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愕然的神情。
就在这时,艾伦缓缓抬手张开五指,再猛地握住。
砰——
刹那间,磅礴的精神力如涨潮般漫过整个房间。
那力量带着甜腻的蜜香,温柔悲悯如同伟大母亲,却又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所过之处,原本试图挣扎的子部兵虫们齐刷刷跪倒,额头抵着地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反败为胜,以少为多,仅在顷刻之间。
这些雄虫当首领当惯了,是不是已经忘记,雄虫们最听的便是母亲的话语?
那么今天就让他们回忆起来,谁才是虫族唯一的王。
一时之间不论是君主最忠心的亲兵,还是人类转化而来的雄虫,此刻都只能匍匐在虫母脚边,发出呜咽般的臣服声。
“这是……” 奥德修斯捂着腹部的伤口抬头,金瞳中满是惊艳。
阿里阿德涅抹掉唇角的血迹,目光落在艾伦身上时,翠绿眼眸里瞬间燃起痴迷的火焰——那是他的陛下,他的宝贝,他的妻。
君主看着那些连头都不敢抬的子部,又转向面无表情的忒修斯,深红眼眸里第一次浮出真正的审视与惊涛骇浪。
这股精神力……
温柔到能让雄虫甘愿溺死,却又强悍到能压垮最桀骜的战士。
眼前这只黑发青年……
是蜜虫?
怎么可能是蜜虫?
可,不是蜜虫又是什么?
“你是……你是……”君主死死地盯住祂,眼中的愕然逐渐变成了狂喜。
太可惜了。艾伦暗自咬牙。
他能轻易操控那些低阶子部,可面对君主这种站在虫族顶端的存在,精神力的压制效果还是无能为力,他还要变得更强才行!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算了,赶快跑吧!
黑发青年抱起乔西,头也不回,并且留下一句——
“我是你爹!”
话音刚落,原本匍匐在地的雄虫们仿佛点燃了某种本能,竟齐刷刷调转矛头,嘶吼着向君主扑去。数不清的身影瞬间将那道魁梧的身躯团团围住,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吗?”
君主的火焰长鞭骤然暴涨,暗红鞭身裹挟着烈焰横扫而出,每一鞭落下都带着焚尽一切的狠戾,灼烧皮肉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所过之处,骨骼碎裂的脆响与惨叫混作一团。
虽然不会死,但伤的很重。
这可能就是来自爸爸的爱吧。
不过一会儿,那些子部就被自己的爸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阿里阿德涅和奥德修斯不得不再次出手。
“你们竟敢隐藏如此重要之事?”君主黑色短发被气流吹得更加凌乱,猩红眼眸里的冷静与暴戾交织,“你们这是在犯罪!你们应该带祂回王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是蜜虫,我的蜜虫,不是你想的那位,是我扯过结婚证的妻子!”阿里阿德涅连连冷笑,死也不松口。
“荒谬!你疯了!和苍星一样疯!”
阿里阿德涅微笑:“你说错了,君主,苍星没我疯!拿苍星跟我相提并论是在侮辱我!”
君主盯着他看了半响,冷冷吐出两个字:“神经病。”
找到虫母之后就必须送回王巢,在虫族裂化和畸形如此严重的今天,领主们就应该轮流让虫母受孕,诞下强大的子嗣,而不是在这里情情爱爱,争风吃醋。
君主看向企图逃跑的虫母——
忒修斯正悄悄朝出口移动,以为自己真的能够逃过虫母的命运。
“乖乖认命吧,虫母陛下,跟我回王巢!”
没想到这正是艾伦的陷阱。
话音未落,那道看似仓皇逃窜的身影忽然顿住。
艾伦缓缓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半分慌乱?
他甚至对着君主扬起一抹笑。
那笑容极淡又极美,其实仔细一看,还有一种隐隐压制的怒气,不过被美色诱惑的雄虫哪里能想得到这么多呢?毕竟忒修斯对他笑,都是难见的稀罕事了。
那笑骤然破开乌云的月光,唇线弯起的弧度带着种近乎天真的狡黠,漂亮得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君主莫名地顿了半拍,不知道为了什么,反正就是顿了半拍,才回过神来。
就在他意识微滞的刹那,出现了他征战百年从未有过的破绽——
忒休斯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带着凛冽寒气的锋芒已逼至眼前。
“谁要跟你回虫巢生孩子?” 青年的声音带着破风而来的怒意,“生个屁!给我死!”
那柄淬着寒光的黑色匕首直刺面门,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君主下意识偏头,刀锋擦着他的眉骨掠过,留下一个狠戾的缺口,却没能完全避开——
利刃精准地扎入他的右眼,将眼窝彻底贯穿。
剧痛炸开的瞬间,墨绿色的血液顺着匕首的凹槽疯狂涌出,染红了他半张脸。
男人强悍无匹的身躯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反而猛地转头,仅存的左眼里猩红翻涌如岩浆,死死地盯住忒修斯,如变态杀人犯般的咧嘴一笑。
那是极致的疼痛,更是被猎物反咬后的震怒与……
一丝异样的兴奋。
艾伦抽刀干脆利落,后退一步,表面看上去冷静,心里面有几分后怕。
被这样疯狂的眼神看着谁都会害怕。
靠,这么屌。
眼睛挨了一刀,还这么厉害?!
“走!”
趁着君主受创后退的瞬间,艾伦低喝一声,抱住乔西,拽住阿里阿德涅与奥德修斯的手腕,又分出精神力指挥其他的雄虫。
分不清楚一心几用了,反正要跑就得赶快。
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捂着眼睛微微颤抖的君主——
君主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血液里的肾上腺素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剧痛与一种陌生的酥麻同时窜遍全身,他打过无数场仗,受过比这重百倍的伤,却远远不及今天这一次来的酣畅淋漓。
仅存的左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混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忒修斯的极致渴望。
“虫母陛下,忒修斯,你以为这样,你就逃得掉吗?”
没有哪个虫母会逃得过为虫族孕育虫崽的命运。
一想到那个弄瞎他眼睛的青年,总有一天会被他按在巢穴里,挣扎着怀上他的虫崽,君主就觉得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兴奋得指尖发麻。
忒修斯,你逃不掉的……
就算你跑到宇宙的尽头,我也会带着军队把你抓回来,众虫之母将在王巢中诞下整个虫族的未来。
这不是游戏,而是你唯一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