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Yes!
“我不爱吃包子,也不爱吃煎饺、锅贴,只要是剁碎了的肉我都不爱吃。”想了想,祁厌补充说,“糯米狮子头或者糖醋狮子头可以稍微吃一点,但肉不能剁得太碎,绞肉机出来的会让我咽不下去。”
乐锦羡打量着他,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这种奇怪的喜恶。
以防他再像个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一样问个不停,祁厌先下嘴为强:“别问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就当我生理性厌恶吧。”
“好吧,我懂的。”没想到乐锦羡却说,“就像我不喜欢宽面条,不管是宽粉还是肠粉,我都不喜欢,吃了会想吐。”
但这种恰好是祁厌最喜欢吃的,相反,他不喜欢细面条。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尊重个人喜恶。
世界和平。
祁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乐锦羡:“……?”
祁厌总这么时不时瞪他一下,可乐锦羡总想不明白自己又是哪儿惹得对方不高兴,只能装作没看见,埋头吃包子。
过了一会儿,祁厌问他:“怎么没出去找工作?”
乐锦羡叹了一口气:“身份证还没拿到手,补办最快要一周时间,这几天只能先待在店里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挺喜欢吃这个包子,三两口解决了一个,现在又开始吃第二个。见祁厌站起身,便问他:“你不会又要上楼躺着吧?”
祁厌拿起喝空的玻璃杯,说:“洗杯子。”
“唔,不用,待会儿我去洗。”
“用不着。”
嘴上虽然说要乐锦羡洗碗做菜打扫卫生,但自己喝过的杯子还是不习惯叫别人帮忙洗。祁厌还是自己去了。
那之后的一天和前一天差不多,祁厌照例玩手机、午睡、抽烟,到点之后关店,上楼洗澡。
中午和晚上吃的都是乐锦羡张罗的一锅炖,牛肉卷往里一丢、明虾往里一丢、午餐肉往里一丢,西蓝花、白菜、生菜、香菜……也都一块丢里头,煮了满满一大锅。
祁厌只吃了一点点,剩下的全进了乐锦羡的肚子里。
晚上也还是他先洗澡,再换乐锦羡。
“那我先下去了,明天早上吃紫薯可以吗。”
“嗯。”除了不吃剁碎了的肉之外,祁厌不怎么挑食,基本上是给什么吃什么,但总是吃得不多。
乐锦羡偷偷观察过,可惜的是并没能看出来祁厌究竟更喜欢吃什么,非要说的话可能是稍微偏向一些素食和脆口的东西。
“等一下。”在乐锦羡走到门口的时候,祁厌忽然又把人叫住。
乐锦羡立刻回头。
祁厌抬了抬下巴,示意书桌的方向:“我记得抽屉里有个手机,你找找,不过两年没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真的吗?!”乐锦羡大喜,祁厌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忙不迭地跑了过去,半蹲在书桌前,迫不及待地问,“哪个抽屉?”
“不记得了,反正就那几个抽屉,你自己找,充电器应该也在一块,先说好,别抱什么太大的希望,说不定已经不能用了,到时候别找我哭。”
当时换新的就是因为旧的那只屏幕时灵时不灵,很多时候要么戳半天没有反应,要么自己就会从这个app到那个app疯狂乱跳,不小心就把电话给拨出去了,或者给谁发一堆乱码。
电池也不行了,几乎得时刻充着电,否则电量从100到1可能只需要十来分钟。天热的时候还好些,一旦到了冬天,拔下充电器就能直接关机。
这个手机他用了有七年,早就该退休了。
“我知道我知道,没关系。”乐锦羡倒是持有非常乐观的态度,“我运气一向很好的。”
他在几个抽屉里翻了一通,最后还真把手机给找了出来,惊喜的同时也有些无语,居然是个水果6代。
“现在都水果17了,手机里的老祖宗了都。”
祁厌不太明显地翻了个白眼:“爱用不用。”
“用啊,我没说不用。”乐锦羡宝贝似的抱着,此刻眼里心里只有手机,“那我下楼了,我看看能不能充上电!”
祁厌懒洋洋地摆摆手,一副原本就不太想看到他的模样:“去吧。”
手机太久没用了,电量已经完全耗光了,连上充电器厚还真像是坏了一样,很久都是黑屏的状态,开不了机,不确定是充不进电还是其它什么情况。
乐锦羡紧张得不行,他本来也没什么事做,索性就一直在手机边上蹲着,时不时摁一下,期待着漆黑的屏幕突然跳出红色的电池标志。
可惜一直到他撑不住睡觉了,屏幕依旧是漆黑一片毫无变化。
——看来我的运气并不怎么好。
躺在又矮又挤的折叠床上,乐锦羡小心地翻了个身,心里特别难受。在楼上的时候祁厌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他也无所谓的说看运气,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感到失望。
他忘了榕城这个地方克他,从小到大的好运光环到了这里就失效了,否则也不会刚离家出走就被人偷了手机和钱包,落个流浪街头的境地。
唯一的好运是遇到了祁厌。要不是祁厌,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厚脸皮的赖在肯德基或者金拱门,继续饿着肚子。
照此下去要么变成乞丐,要么只能去警察局,让老乐的秘书来赎自己。
怎么样都很丢脸,他的离家出走计划将会大失败,老乐肯定会笑掉大牙。
乐锦羡又翻了个身。月光从高高的气窗照进来,将小小的储物间照得惨白,光线很暗,只能模糊地辨认出一些轮廓,不远处是他刚买回来的电磁炉,再远些是个纸箱子,放着昨晚从超市买回来的其他东西。
还有一袋果干。
结账时祁厌肉眼可见的心疼,瞪了他好几眼,表情好凶。其实有点可爱,像气呼呼想要挠人的猫。
乐锦羡乱七八糟地想着,鼻息间是很重的油墨香,书店到处都是这个味道,连祁厌身上都是,腌入味了都。
不过祁厌可能真的很穷,明天开始要少吃一些。
这是乐锦羡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
第二天早上,强大的生物钟将乐锦羡叫醒,因为记挂着还在充电的、生死不明的手机,他做了一晚上有关于手机的梦,梦里也没有好运气,落到他手里的手机不是充不进去电就是一开机就黑屏。
乐锦羡都要气死了。
好在梦和现实正好相反,充了一晚上的电之后,那只老古董手机的屏幕终于不再是漆黑一片,亮起的绿色电池标志显示满格状态。
充进去了!!!
充!进!去!了!!!
乐锦羡以最快的速度拔掉充电器,按下开机键,几秒后,屏幕上缓缓显示出手机的logo,开机成功!!!
他可以玩手机了!
“Yes!Yes!Yes!”巨大的惊喜下,乐锦羡握着拳头,在储物间里跑来跑去,简直比中了大奖还要高兴,“Yes!——”
楼上的祁厌就是被这阵动静给吵醒的。虽说乐锦羡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是怕吵着他睡觉,但他睡眠质量一向不太好,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
猜就知道是捡回来的某位大少爷在作妖。即便如此,等真的看到后者手舞足蹈的样子时,祁厌还是惊呆了,有那么几秒,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一个十分荒诞的梦。
“你在……干什么?”他扶着门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乐锦羡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祁厌的脚步声又很轻,他压根也注意到,此时才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瞬间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僵硬着动作慢吞吞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早、早上好,祁厌。”
今天他又换回了那条朝气蓬勃的背带裤,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打理,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敢和祁厌对上视线。
祁厌又问了一遍:“你在干什么?”
“……你有没有看见啊?”乐锦羡挠着脸,还是不好意思看他,也还是没回答他的问题,“你能不能当作没看见?”
“人猿泰山?还是狼人?”祁厌可没有照顾小朋友面子的善心,反倒是笑了一声,故意逗他,“等会儿不会变身吧?”
“不是!”乐锦羡红着脸反驳,“我就是有点兴奋。”
站久了累得慌,祁厌顺势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眼眸轻轻一抬:“找到工作了?”
乐锦羡的满腔兴奋被残酷的现实浇灭了一点点,脑袋轻轻地耷拉下去:“还没。”
祁厌又问:“那是卡找回来了?有钱了?”
乐锦羡的肩膀也耷拉下去:“没。”
祁厌掀了掀眼皮,递给他一个眼神,都没有你瞎兴奋什么?
“手机没坏,能开机!”乐锦羡接收到这个信号,朝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语气再次雀跃起来,“我试过了也没卡机,能用!”
“就为了这个?”
说到手机,乐锦羡便按捺不住激动,把工作和银行卡干脆地忘到了一边:“我有手机了,这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这可是手机啊,人离开手机就像是鱼儿离开水,一刻都活不了,前两天乐锦羡就有点死,现在又活过来了。
可惜祁厌压根理解不了他的心情,敷衍地点点头:“嗯,高兴,但我劝你别高兴太早,这祖宗能分分钟撂挑子给你看。我饿了,紫薯在哪里?”
乐锦羡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破手机揣进胸口的兜里:“你今天起太早了,我还没来得及煮呢,现在去,很快的!”
祁厌打了个哈欠,侧过身:“那你慢慢煮,我再上去躺会儿。”
“别啊!”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人捉住了胳膊,大少爷还处在兴奋之中,一双眼睛亮得出奇,“起都起了,就别上去了,等我三分钟,把紫薯丢锅里我们去散步吧,回来正好吃!”
散步是不可能散步的,大清早的要他出去散步不如一刀结果他的命。
“你在说梦话吗。”
“要去你自己去。”
“别烦我。”
问君几许
小祁:我到底给自己捡了个什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