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谢晚菱脸红得像番茄,轻咬下唇,含着泪抱住两侧大腿。
女人却仍不满意。
有力的掌心覆上她手背,握住,指引她两只手抵达受罚区两侧,撑好——
“不准动,也不准松开,听见了吗?”
谢晚菱低头就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脏因而怦怦直跳,自己都不知是羞的还是怕的。
陆明漪还没动作,她眼泪先啪嗒啪嗒流出,像断线的珍珠。
“姐、姐姐,能不能别……”
她可怜兮兮地仰头,试图商量,却在下一瞬,听见掠过的风声。
“啪!”
比之前轻上三分的力道,落在皮肉更薄、无法受痛的区域,谢晚菱讨饶的话全堵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微白肌肤刹那浮现通红!
“啊啊……”
指尖因吃痛而扣紧,反倒诚实地将惩罚处奉上更多。
就连那根长长的黑线,也因这突至的疼痛而瞬间消失一大截,腰腹痉。挛般绷紧,良久,直到她消化完这股痛意,疲惫身体缓缓放松。
又是一阵风声掠过!
陆明漪宽大掌心,以同样力道,再度落下,痛意均匀传至她每寸皮肉——
谢晚菱感觉自己像一张画布,而女人的掌心是笔刷,不厌其烦地反复给她上色,微红、粉红、通红、艳红……
房间里哭声渐盛,她眼睁睁看着指边肌肤被染成枝头辣椒,红意里透着火辣辣的痛。
她起初还能哭着道歉,后来就只剩哭声,直到陆明漪拉开她指尖,哄她说结束了,替她轻揉疼痛处,谢晚菱侧身抱住她脖颈大哭:
“对、对不起,不应该让你担心,我知、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原、原谅我嗝……”
话到一半,掺入打嗝声,谢晚菱自觉丢人,脑袋在女人脖颈间埋得更深,却怕陆明漪还没原谅她,不肯抱她,十指紧张地扣在一起。
直到后背抚上轻哄的力度。
陆明漪慢慢扯出那根黑线,将东西丢到床上,手臂小心穿过她膝盖,避开她疼痛处,将她抱到客厅沙发上,给她喂水。
横坐时,只让重力落在她大腿后侧,掌心又揉上她腰下红肿。
“是我要道歉。”陆明漪轻声道。
谢晚菱刚捧起玻璃杯,一听这句,以为她又在说反话,通红的桃花眼吓到再度盈满水色:“不不不,是我的错——”
额间陡然落下亲吻。
怜惜、心痛、愧疚,种种情绪自那双深沉黑眸中痛苦爆。发。
陆明漪似在懊恼刚才行为,吻自她额间爱怜地流连而下:
“是我不好,明知今晚的事不怪你,你也被吓到了,却还对你这么凶。对不起,晚晚,我太害怕失去你,怕你受伤,怕你涉险……”
“可现在,让你痛的人却是我。晚晚,对不起。”
谢晚菱怔怔地看着她。
明明做错事的是自己,也是自己心甘情愿认罚,可从始至终,更痛苦的那个人却是陆明漪。
先前的认错、道歉,谢晚菱要么是为了哄人,要么是太怕痛,想让惩罚轻些。
直到此刻,看见陆明漪从知晓她计划时,就流露出极致不安,哪怕对她进行惩罚,受到更深责备的人却也是陆明漪……
这一刹,谢晚菱才真正开始愧疚懊恼。
她后知后觉自己未能执行的计划,给陆明漪带来多大的伤害。
她只是听见有人要害陆明漪,都吓到惶然不安,陆明漪却是亲眼见到灿叔那柄枪指在她头上,或许再慢一秒——
陆明漪就要亲眼看着她从这世界离开。
谢晚菱后知后觉,感受到陆明漪心中的后怕与惶恐。
再想到陆明漪平常连她磕碰出丁点红肿,都心疼不已,刚才被逼急了,想让她长教训,不得不亲自对她动手,陆明漪肯定更难受。
是她的鲁莽念头让陆明漪这样痛苦,错得离谱的人是她。
余光看向客厅,谢晚菱从镜子里瞥见腰下的红肿,与她挨揍时想象出的凄惨画面不同,陆明漪连生气都不舍得伤害她。
软唇主动与女人相贴,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意,她带着鼻音哄道:“姐姐没有错,姐姐只是太紧张我,不想我以后还这样冒险。”
唇瓣轻轻厮磨:“你只是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了,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姐姐,可我还是想你再相信我一次——”
她诚恳许诺:“相信我以后都不会这样吓你了,好不好?”
琥珀瞳流露出真切爱意,犹如蜂窝边露出的一角蜜,让陆明漪心甘情愿被引。诱,放弃所有原则与理智,只为能始终得到她。
“……好。”
陆明漪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重新抱紧她,脑袋低入她脖颈间,臂弯却在颤抖。
滚烫热意落入谢晚菱脖颈,女人声音哑得发抖:
“你说什么我都应,但真的不许再吓我,晚晚。就当是姐姐年纪大了,经受不了刺激,更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价。”
这是谢晚菱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见,她们之间横亘的时间差。
她又想起陆明漪藏在保险柜里的医疗报告,起初她只以为那是陆明漪怕她嫌弃那些伤痕丑陋,而今想来,那一遍遍的愈合修复……
是否也象征,陆明漪想要让身体回到更年轻的状态?
去到更年轻的,离她更近的岁月。
谢晚菱心脏犹如被一只大手攥住,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润,想到陆明漪平常那么高傲强势的人,现在却因为她而流泪。
她以更紧的力道回抱,偏头吻向女人微凉黑发: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是我不对,我再也不会吓你,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我保证,我发誓!”
“……嗯。”
谢晚菱小心翼翼地哄她:“姐姐别哭了,好不好?”
女人维持姿势不变,闷声反驳:“没哭。”
……现在是要面子的时候吗?
谢晚菱失笑,面颊使劲蹭她这头能拍洗发水广告的靓丽秀发:“好,是我在哭,我哭好惨,姐姐哄哄我吧?”
陆明漪顿了顿,气息自她颈侧离开,似想起什么,温热掌心掰开她膝盖:“我看看打伤没有。”
“!”
热意瞬间升至耳廓,谢晚菱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偏偏身体记得刚才挨罚时乱动的后果,掌心尴尬地悬在半途。
陆明漪轻笑:“都看过那么多次,怎么还害羞?”
她脸热不已:“看过那么多次,怎么还没看腻?”
“因为很漂亮。”陆明漪理直气壮,指尖拨动着检查,不忘一本正经对她形容:
“平常又粉又白,像没熟的桃子,捏一捏,咬一咬,就会立刻熟透。现在倒像熟过头了,随便碰碰就流一手汁……”
“你自己看,宝宝,换做是你,你能看腻玩腻吗?”
谢晚菱咬着唇不吭声。
镜子里的景象比陆明漪形容得更过分,对色彩敏感的眼睛被那白里透红的炽热对比吸引,让她想起一种熟透后插根吸管就能喝的桃。
还没等她想起来那水蜜桃品种,唇间忽地溢出轻哼。
——陆明漪替她实践了,吸管插。进桃子里的想法。
玉白指骨寸寸消失,她仰起头,眼神迷蒙:“姐姐……”
“乖,不让你疼。”陆明漪喑哑着吻向她唇瓣:“让我仔细检查一下,打坏没有。”
检查结果似乎不太正常。
因为谢晚菱哪里都红,与陆明漪掌心相击时,反应比平时更盛,以至于女人抱她去浴室洗澡时,咬着她耳朵笑:
“好像坏掉了,是不是?”
谢晚菱挂在她身上,明知陆明漪托着的力道够稳,绝不会让她摔,她依然本能地抱紧。
“是、是,真的坏掉了……”
她眼睁睁看着陆明漪成为西点学徒,以沐浴露作奶油,均匀抹遍她身体,随后,指尖捻起奶油蛋糕上点缀的樱桃。
“那等会儿帮你好好上药?”
谢晚菱刚想摇头,女人便收紧指尖力道,向外扯,直到她欲哭无泪地点头:“好……谢、呜,谢谢姐姐。”
“宝宝好乖啊,怎么这么有礼貌?”
……她倒是想没礼貌,但这种时候挑衅,受苦的还不是她?
谢晚菱窝囊认下乖巧夸奖,抽抽噎噎地求陆明漪洗快点,她手好酸,要抱不住了。
等陆明漪把她放到床上时,她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又被腰下擦药的微凉温度惊醒。
谢晚菱趴在枕头上,想起那堆本来买给她擦脸的药,现在物尽其用,用到其他地方,脑子忽地一抽,感慨道:
“姐姐打人的时候这么凶,擦药又这么温柔,你要是混字母圈,肯定一堆小狗上赶着被你揍吧?”
腰后力道陡然一停。
炙热气息自身后覆来,嗓音带着危险的灼哑:“其他小狗我没兴趣,不过,这只小狗喜欢吗?”
“……”
谢晚菱默默咬了下舌尖,疯狂摇头,她太怕痛了,刚才问的都是她小说上看到的,她可当不了那种小狗:“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身后人轻笑了声,掌心在她腰下轻拍:“知道了。”
谢晚菱警惕地回头确认,直到女人干净的手捏捏她后颈,低笑:“因为我的小狗,当s嫌累,当m会还手,对吗?”
她红着脸点头:“对。”
陆明漪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看来没办法加入那个圈了。毕竟,我已经有最喜欢的小狗了,我的小狗在哪,我就在哪。”
谢晚菱心脏怦然直跳。
等陆明漪洗干净手,也进入被窝之后,她主动抱住女人脖颈,在她耳边说:“我也最喜欢姐姐,姐姐怎么样我都喜欢。”
两人入睡时已近清早,谢晚菱虽然最近事项多又忙,时间总归是自由的,但陆明漪公事太多,峰会与宋清涵的事都亟待她解决。
日上三杆时,陆明漪忍不住轻咬怀中人熟睡的脸颊:“老婆,把你变小,放进口袋,让我去哪里都带着好不好?”
女生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应答:“喜欢你……”
陆明漪看她这幅没睡醒的模样,怕是连自己说什么都没听清,却无意识地表白,一颗心犹如阳光下的雪糕,暖洋洋融化。
唇畔弯起,她勾着唇,动作极轻地拉开女生手腕。
离开被窝前,陆明漪又将那串翡翠佛珠在掌心拢热,护佑平安的一百零八颗珠子,一圈圈缠上谢晚菱手腕——
一如她新年时许下的愿望,唯愿谢晚菱从此平安喜乐顺遂。
陆明漪含着笑意离开家门,劳斯莱斯刚开到公司门口,却有记者蜂拥而至,长。枪短。炮般的话筒与镜头都朝她而来:
“陆澄在警署翻供,说她跟凶手取得联系,是因为当年凶手替宋清涵办事,勒。索过宋清涵,请问那件事与你有关吗?”
保镖们匆匆赶来,替她挡开人群,陆明漪淡淡瞥去,神色淡然:
“警署的事,自然以警局官方调查结果为准。你问错人了。”
港媒可不会对这种程度的答案满意,很快有人追来:
“陆董,宋清涵当年无缝衔接入陆家,请问你母亲的死是否与她有关?你因此记恨她,导致关系紧张,她收买你无果,选择买凶害你?”
陆明漪步伐一滞。
集团大楼外逐渐炽热的太阳,似提前把她拽入五月的夏天,让她想起母亲离开的那个烦闷夏季,心中浮现躁郁,她面色仍旧冷淡:
“你是写小说改行的,这么能编?还是宋清涵给你讲了什么故事?”
记者:“……”
见她母亲都撬动不了她的情绪,第三名记者灵机一动:
“Elodie,陆澄参与绑。架你妻子,是否与她们曾经过往感情有关呢?坊间都传是你横刀夺爱,她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你怎么看?”
陆明漪眼中现出愠怒。
犹如被接连冒犯领地的猛虎,她冷冷盯着开口者,似要记住对方模样,直到那人后怕地缩回人群,她才定定开口:
“爱不是拿来肆意伤害人的借口。况且,我妻子是拥有独立人格的成年人,没人能罔顾她意愿,把她当成炫耀品争抢——”
“她选择我,愿意留在我身边,是我的荣幸。我也有义务保护她。”
她视线冷冷扫过周围一圈:“再让我听见你们任何人,对我家人情感与生活过往造。谣,维宁法务部很乐意与各位相见。”
现场霎时一静。
陆明漪转身而去,银灰色西装下摆扬起利落弧度,集团大门打开,Callie自玻璃门后匆匆朝她而来:
“你理他们干嘛?全是为了挖猛料不要命的家伙,一群闻着腥味就乱飞的苍蝇……”
陆明漪眸中凝起冷意,回想他们刚才从卫垂婉提到谢晚菱,再想到此刻在坤城家中静静补觉的小孩,她绝不许这些嗡鸣声去打扰。
“他们太闲了,喜欢猛。料,就给他们猛料。”
她看向Callie:“只有陆澄咬宋清涵怎么够,她能知道宋清涵多少事?”
Callie想了想:“现在知道宋清涵最多秘密的只剩陆含烟……你想让她也站队?难道让慕雨薇说服陆澄,让陆澄劝陆含烟背叛宋清涵?”
陆明漪淡然垂眸,对这些曾经的敌人了若指掌:“还不够。”
“嗯?我的腹黑老板又有什么好主意?”
陆明漪没搭理她胡乱捧哏:“第一,召开记者发布会,维宁主动公布当年梅城工厂案的自查结果,向公众道歉,并接受监督。”
Callie震惊:“为了给陆含烟上压力,你连这都肯干,不怕股票过山车啊?”
“我作为维宁领导人,有义务对员工负责,不管是现在就职的,还是曾经就任的。企业自查自纠,也是对社会大众负责。”
Callie默默竖起拇指,老实听安排:“还有吗?”
“第二,把你查到的,凶手当年在梅城医院的犯罪过程,以及他与宋清涵勾结的过程,主动发给警署,我们热心市民有义务提供线索。”
Callie噎住,喟叹佩服:“宋清涵同时卷入梅城案、卫家车祸一案,陆含烟有工厂旧案,陆澄是绑。架案,老板,你想一箭三雕啊?”
陆明漪瞥了眼过分乐观的她,眼中露出几分嫌弃,难以理解Callie到底被谁吹成万能助理,这么多年还是只长个子不长心眼。
她面无表情:“能让她们推出一个替死鬼,让这群港媒追着她们咬,别烦我的人就够了。”
Callie神色一滞,在她转身后小声嘀咕:“整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让他们别去打扰谢小姐是吧?好可恶的恋爱脑……”
陆明漪不置可否。
发布会一开,果然引起渲染大波。
港媒犹如闻见血液的鲨鱼,追着陆家家事深挖,篇篇报道标题怎么吸睛怎么来:
《“豪门咒。怨”宋老太教出“杀人犯”女儿,再“复制”冷血外孙女!全家福变通缉令!》
《遗传性冷血?陆家三代女将“杀手基因”一脉相承?》
《陆家“变态DNA”解码,豪门光环变血咒!》
港城人民风风雨雨吃瓜时,陆明漪也等来了她最想要的结果——
陆含烟与陆澄联合指。控,陆家一切案件都是宋清涵指使。
当年工厂的事,陆含烟的处理办法是宋清涵教的,陆澄与杀。手联络,也都是宋清涵指使她去买凶杀陆明漪。
而宋清涵……选择认下一切。
警察带走宋清涵的那天,这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还在维宁股东会,从前保养得与陆含烟像亲姐妹,而今却两鬓花白,露出衰老疲态。
她没有看股东会角落不敢抬头的陆含烟,视线只盯着座首的陆明漪,像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看许多年前那个年轻冷傲的卫小姐。
过了很久,她倏然笑了下:“怎么还是输给你了?”
陆明漪低头看文件:“很意外吗?我以为这个结局,你几十年前就该准备好了。”
宋清涵脸色阴冷,又想起当年,她与陆维章的感情被发现时,找上门的女人只冷瞥她一眼,再不拿正眼看她。
强烈的不忿,时隔多年,跨过阴阳,再度浮现她心头:
“不,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我自己!是我教子无方,教出这种白眼狼,又生了更狠心的小白眼狼,早知如此,我该把她们都掐死!”
陆明漪淡然掀眸,轻笑了声:
“那你要掐死的还挺多,不如考虑解决生下这些白眼狼的源头?”
宋清涵心中最痛处被戳中!
她从来都不肯承认,同样是与陆维章结婚,与他生孩子,怎么卫垂婉一儿一女都如此端正优秀,只有她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扶不起?
丈夫相同,只有妻子不同,劣质基因来自谁,似乎一目了然。
她再无法维持往日的优雅,甚至一时忘记远处的人是谁,只大声将当年没出口的话道出:
“都是陆维章的妻子,你比起我又高贵到哪里去?!卫垂婉,你要是真那么优秀,当年你怎么瞎了眼看中这个负心的男人?”
仍留在会议室的其他股东全都震惊看来,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瓜。
陆明漪猝然折断手中钢笔,黑色墨汁瞬间迸射,她却视若无睹,只对宋清涵冷冷道:
“她做错的选择,她已经付完了代价——现在,轮到你了。”
宋清涵瞬间被她这句话抽走所有力气。
周围警察围拢过来,给她戴上手。铐,冰冷银光刺入她眼中,她怔怔看了会儿,瘫坐在地,又哭又笑。
豪门陆家优雅的第二位陆夫人,在此刻剥去所有光环,在镜头前不再似当年高嫁时风光,身边空无一人,连孩子都离她而去。
镜头追着拍宋清涵时,Callie默默给陆明漪递去纸张:“新衣服放您办公室了,boss。”
陆明漪闭了闭眼,丢掉那支钢笔,“嗯”了声。
走回办公室的走廊太长,让她想起当年跑回卫家公馆那一路。
“妈咪!你上次说给我买的钢琴,什么时候到啊?”
穿着洋装的女人坐在书房里,回头冲她露出笑:“你爸爸说,要你学会几首曲子,不是三分钟热度,才给你买。”
她撇了撇嘴:“指望他?之前说带我出国玩,给我选游艇,哪个做到了?不想给我买就不买,干嘛拿他当借口。”
她转头就跑,卫垂婉怔了怔,起身想来追她,但因为之前风寒卧床太久,在地毯上摔了一跤。
陆明漪听见动静回头,吓了一跳,忙不迭去扶,惊慌道歉。
卫垂婉却摸了摸她脑袋:“咳咳……是妈咪不好,不该答应了你,又没做到,我现在去找大师定制,在琴上刻你的名字,好不好?”
陆明漪轻易被哄好,勉为其难道:“好吧,那到时候我就用这架只属于我的钢琴,给你谈曲听吧?你现在可以点曲子了哦。”
卫垂婉点了一首《致爱丽丝》,说当年她和陆维章约会时,旁边拉琴的人就拉的这首,她很喜欢。
陆明漪转开头:“知道了知道了,你们马上结婚纪念日,我给你们伴奏,让你们回顾一场浪漫相遇,行了吧?”
卫垂婉笑眯眯夸她是多才多艺的小玉女。
陆明漪学琴很快,没几遍就把这首曲子弹熟,百无聊赖地翻着日历,天天催钢琴什么时候送到。
卫垂婉本来订的是大师手工作品,要一年以上,为了她又改成三个月的版本,她还是猴急不耐烦。
卫垂婉拿她没办法,问她二手的行不行,港城有些收藏家的二手钢琴维护很好,品质也很不错,她勉强答应,卫垂婉便亲自出门。
“你乖乖的,咳,在家等我,妈咪把钢琴和蛋糕一起买回来,再和爸爸跟你一起庆祝生日,最后咳咳,小寿星给我表演个节目,好吗?”
小寿星骄矜地点头。
但那天卫垂婉回来时,脸色很差,本该一同给她过生日的陆维章也不见踪影,她单独给卫垂婉弹了那首《致爱丽丝》,却听女人道:
“再弹一遍吧,漪漪,咳咳,再给妈妈弹一遍。”
“好吧……”
“弹得真好,特别好听,漪漪是钢琴天才呢。”
“妈妈,你不困吗?都十二点了?”
“我不困,小天才自己去睡吧,你的琴,可以借我弹一会儿吗?”
“好。”
陆明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看着坐在钢琴边的女人,心中涌起不安,扒着门框,直到那琴音,断断续续响起。
她松了一口气,以为卫垂婉真的只是想学琴,转身回到房间,梦里也是《致爱丽丝》高高低低的声音,直到某一刹——
钢琴键高低声部同时响起,无数按键齐齐一震,像沉重的钟,又像刺耳警报!
陆明漪从睡梦中惊醒,赤脚跑进琴房。
雪白琴键上,刺目血色漫开,滴滴答答,顺着边缘落入地毯。
“姐、姐姐?”
回忆中绝不存在的悦耳声音出现,陆明漪蓦地回过神,看见电梯尽头不知何时出现的谢晚菱。
女生似知晓宋清涵的事,朝她小跑过来,抬手摸摸她的脸:“姐姐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陆明漪看着这只雀跃跳进她世界里的黄莺。
片刻后,莞尔:“看见你,心情就好了。”
谢晚菱歪了歪脑袋:“是吗?那我还有更好的。”
陆明漪刚想配合追问,却见谢晚菱紧紧握住她那只墨迹未干的手,笑嘻嘻说带她翘班,一路至地库,拉她走向那辆修好的跑车。
帕加尼风神一路风驰电掣,引擎咆哮出嚣张轰鸣,自维宁大楼席卷到坤城海边,海风呼啸,仿佛能带走人所有烦恼。
直到跑车开进一处绿化极佳的新小区,红顶独栋小洋楼映入眼帘,陆明漪蓦地一怔:“这里是?”
谢晚菱一个漂亮甩尾,把车开进地库,拉开车门,朝她俯身:
“老婆,有兴趣参观我们的新房吗?”
陆明漪踩上地面青石板,看见花园里热烈盛开的真宙月季,馥郁的荔枝芬芳扑进她鼻尖,她仿佛踏进独属谢晚菱的梦游仙境。
大门被推开——
温暖的原木装修映入眼帘,是她更喜欢的风格,陆明漪甚至不知道这小孩到底什么时候琢磨出她的喜好。
碎花地毯铺在原木色地砖上,法式廊桥顶为落入的日光塑形,书柜里摆满与她办公室书籍同类的外文书,墙边却挂着谢晚菱的画。
她在维宁办公室的照片、在各大杂志的采访照被专门取出来,与谢晚菱过往取得的绘画奖项一起摆进橱窗,中央却是她们的游玩合照。
家里处处都是她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融痕迹,谢晚菱拉着她,一路给她介绍完客厅、餐厅、主卧、浴室,最后问她:
“姐姐还想参观哪里?”
陆明漪微微一笑:“想参观你留给自己的那间画室。”
谢晚菱故作思索:“可我更想你先看看另一个房间。”
她愣住:“还有什么房间?”
女生拉着她,一路往走廊尽头而去。
房门再度打开,里面却摆满各式各样的……乐器。
中式有古筝,二胡,琵琶,西式有各种提琴,萨克斯,吉他等等,各种弦乐鼓乐错落有致,各占房间占一角,却唯独没有乐器之王——钢琴。
陆明漪怔怔地站在这间乐器房中,看见它们熠熠生辉的刻字:
“LMY”
与童年记忆中从他人那收来的二手不同,它们全都只属于她。
她视线定格,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里是……?”
女生怀抱从后面拥来,温软声音慢慢响起:
“小舅妈说,你小时候很喜欢音乐,也有天赋。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你放弃了音乐梦想——”
“姐姐,你说过,不好的回忆应该用新的覆盖掉。”
“我可否有这个荣幸,陪你一起制造幸福的新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