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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谋心动/和前任她小姨先婚后爱 第40章

柒殇祭 · 耽于纯美 · 612 KB · 2026-08-02 19:54:15

第40章

  谢晚菱刚出电梯就看见陆明漪办公室门开,开心地一路小跑过去。

  刚到近前,门却“砰”一声合拢,伴随重物狠狠撞击的闷响——

  “!”

  谢晚菱吓得定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门却当着她的面再度打开,陆明漪单手撑着门框,黑眸深情地看着她:

  “老婆是来找我拍结婚照的吗?”

  谢晚菱愣了下:“结婚照?”

  陆明漪站在门边,慢条斯理从西装口袋中,拿出那张结婚证彩印件,在她面前抖落展开。

  “港城结婚证,只有签名,没有照片。”陆明漪眉尖蹙起,表露出不满:“听说内地结婚证就有双人红底合照,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和你。”

  谢晚菱先是呆呆地看着她变出结婚证的动作,又惊诧证都领了这么多天了,陆明漪竟然在对没有照片这种事耿耿于怀……

  她大脑都不知怎么转了,迟钝应答:

  “可是,我们在港城领过证了,不能再去坤城领一次证。”

  陆明漪气定神闲:“我查过了,网上说红底合照可以去照相馆单独拍,也可以请跟拍,去民政局大厅的宣誓台、走廊、花园蹭景。”

  谢晚菱:“……”

  想起结婚至今,她们似乎还没有过一张合照,她眼睫轻颤,紧张又期待:“现在去吗?”

  陆明漪斩钉截铁:“现在去。”

  谢晚菱抬手看了眼时间。

  自从上次她手机没电,她出门都选那支星辰表佩戴,深蓝表盘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她迟疑:“姐姐今天忙完了吗?”

  陆明漪牵起她的手,牢牢地五指相扣,腕间同色系的表盘里,蓝鲸雀跃地甩着尾巴:

  “你来找我,我最该忙的事当然与你有关。”

  谢晚菱心尖一酥。

  耳根泛起红,不知道陆明漪什么时候这么会说甜言蜜语。

  就这样跟她在众目睽睽下牵手走出公司,谢晚菱才想起自己来意。

  她扭头去看陆明漪,见女人鲜见地没叫司机,打开主驾门,右手上还戴着黑色手套,谢晚菱纳闷:“姐姐之前在办公室做什么呢?”

  她只见过陆明漪跟人动手时戴手套。

  也不知道是洁。癖,还是不想沾到脏污痕迹。

  陆明漪顺她视线看向那只忘摘的手套,神色一顿。

  回想起在办公室听见她声音时,单手撑着办公桌翻过去,用尽毕生全力冲刺到门边,把慕雨薇推给Callie,因此用力过猛肩膀撞到门——

  她不着痕迹活动了下闷疼的肩膀:“见无聊的人。”

  谢晚菱听见她肩膀骨骼发出的“咔咔”声,再看她若无其事摘手套的动作,怀疑她这句话应该翻译成“打无聊的人”。

  ……该不会是上次自己在酒店撞见陆澄,陆明漪怕她又被欺负,所以把陆澄又揍了一顿?

  堂堂维宁总裁,在办公室跟人动手,传出去是不是挺不好的?

  谢晚菱忧心忡忡,又感动又心疼:“姐姐,无聊的人就别见了。”

  陆明漪凑过来替她系安全带,虽然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但却很受用地眯起眼睛,愉悦道:“好啊,下次不见了。”

  应答完,她心中松了口气,发消息让Callie速速把人送走,再加钱去坤城找个技术好的跟拍:

  “记得找话少干活的,存在感低的,镜头拿远点的,最好擅长明星代拍,能不知不觉就把照片拍完的,晚晚不喜欢怼脸那种镜头。”

  随后,她瞥了眼谢晚菱的穿搭:

  “听说拍照得穿白衬衫,带你回家换?”

  谢晚菱攥着安全带,回忆:“之前搬出租屋的时候,衣服太多,我清理了一遍,不知道还有没有白衬衫——”

  “我有。”陆明漪定定地看着她:“穿我的。”

  谢晚菱耳根红意蔓延到脖颈,低着头“哦”了声。

  穿她的……

  那岂不是女友衬衫?

  那不是只有事后才穿吗?而且陆明漪肩膀比她宽、手臂也比她长,她穿陆明漪的衣服会不会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谢晚菱胡思乱想了一路,到家时脸上都还红扑扑的,陆明漪将她推进房间,捏了捏她温热的脸蛋:“脸这么红,想什么呢?”

  她眼神游移,往衣柜瞟去:“想、想你那么多衬衫,我穿哪件好看点。”

  女人站在她身后,脚尖抵住她脚后跟,颀长身形将她完全圈在衣柜与自己的气息间,清冽的嗓音悠悠流进她耳廓:

  “问我吗?我觉得,你不穿最好看。”

  谢晚菱:“!”

  她含嗔带怒地回头,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用这么禁欲的脸,说出这么流。氓的话。

  陆明漪抬手轻挠她下巴,安抚着她,话语却更过分:“用这种眼神看我,真不想穿了?”

  谢晚菱红着脸狠狠咬住她指尖,眼尾上扬看她,浅色眼瞳如融化的蜜糖,对她含糊道:“好呀,姐姐想看吗?”

  陆明漪:“……”

  她喉咙滚动,黑眸中翻涌起巨浪。

  指尖微不足道的疼痛,反而变成挑动情。欲的兴。奋剂,就在她有所动作的刹那,谢晚菱不紧不慢的“啊”了声:

  “距离民政局下班只剩半小时了。”

  陆明漪深吸一口气,抽出指尖,在她下唇轻咬了一口,眸色晦暗不已:

  “还差四斤。你最好祈祷长慢点,晚晚,这笔帐我记下了,到时你别哭着求饶。”

  谢晚菱脸红心跳,故作平静地“哦”了声,舔了舔下唇,强装镇定地想:

  到时还不见得是谁在上面呢。

  时间紧凑,她随意挑了件丝质白衬衫,配了条同色腰带,跟陆明漪匆匆抵达民政局时,约好的跟拍也到了门口。

  黑色劳斯莱斯的鹦鹉漆在日光下闪烁冷冽光泽。

  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投来目光。

  只见主驾走下一个颀长高挑的女人,柳眉星目,气场冷峻,打开副驾之后,又走出一道靓丽风景,女生栗色长发飘落,肤白胜雪,犹如明星般闪闪发光。

  “好家伙,我也是见证了什么叫作,一张权威的脸后面是另一张权威的脸……”

  “这两位看起来好眼熟啊?是不是前两天热搜上的那对?我天,维宁的陆总和她夫人吗?她们还没领证?”

  “妈妈我看见清冷霸总和她的美娇妻了!”

  门口围观的人太多,连办事厅的工作人员都惊动,以为她们想在坤城领证,志愿者热情上前引导排号。

  却见陆明漪慢吞吞地抖开那张纸:“证领过了。今天是来补拍结婚照的。”

  有卡点领证的新人看她随和,大胆凑过来看:“哇,港城结婚证长这样吗?好有趣哦,陆总和谢小姐的字签得好好看啊。”

  陆明漪淡定颔首:“谢谢。”

  谢晚菱在旁边看着她把结婚证展览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姐姐怎么好像在跟人炫耀啊?

  众人艳羡祝福的声音中,她揉了揉耳朵,转头就看见陆明漪拿着那张证,状似不经意地晃过一条进入厅内的黄狗面前。

  谢晚菱:“……”

  好像不是错觉,陆明漪就是在炫耀。

  她脸红得更厉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明漪拉到宣誓台前,跟拍举起相机,对着她们就是一顿快门。

  谢晚菱呆了下。

  一般不该指导点动作吗?比如微笑角度,靠近的距离之类的。

  直到她看见跟拍给出的相片,无数张光影绝佳的照片中,女人主动朝她倾身,唇角清浅勾起,而她面若桃红,眼眸犹如含着星光。

  谢晚菱从前也拍过不少照片,陆澄当时又会玩滑板,又爱玩摄影,最爱拉着她出门拍照,但拍没几张,就会放下相机,对她表达不满:

  “挺好看一人,冷着脸干嘛?你对我笑不出来吗?”

  “表情别这么僵硬,放松点,你知不知道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就是因为你老绷紧五官,虽然我p图技术也不错,但你有这颜值用得着p图吗?”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古人,平常一点不上网吗?干嘛用那么老土的姿势拍照啊。”

  但陆澄越教,她就越僵硬,后面看见对方举起相机,她就想跑。

  恋爱年限越长,她和陆澄留下的照片却越来越少。

  谢晚菱以为自己得了镜头恐惧症,而今看见和陆明漪的合照,忍不住一连翻看几十张。

  “好看吗?”陆明漪在旁边问。

  她点头,瞄着女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好奇问:“姐姐拍照紧张吗?”

  “不紧张。”陆明漪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我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

  谢晚菱心尖一颤。

  有一刹那,她怀疑陆明漪知道她和陆澄的不虞,特意安抚她。

  但没人会打听对象跟前任的这种细节吧?

  应该是单纯的巧合,她这样想着,又因为被陆明漪阴差阳错安慰到,试图放松因为察觉到镜头存在而紧绷的身躯。

  但跟拍这时候又不举相机了,反而是陆明漪流露出对民政局的兴趣,拉着她穿过廊亭,逛花园,看宣誓墙。

  等她盯着花园里盛开的粉色樱花看时,陆明漪的轻吻,随花瓣飘落,烙在她额间。

  谢晚菱红着脸定在原地,直到跟拍从角落里默默冒出来,相机里又多几十张气氛美好又甜蜜的合照。

  民政局下班时,谢晚菱收获了数百张完美照片,跟拍还极其有职业道德地让她们从中挑十张满意的,免费赠送精修服务。

  陆明漪点头说好,谢晚菱却挑不出,回家的一路盯着传到手机上的照片,心底冒出幸福的粉色泡泡,第一次发现和喜欢的人拍照原来如此幸福。

  “姐姐。”她在副驾小声说:“我好像挺喜欢拍照。”

  陆明漪修长指尖敲了敲方向盘,黑眸映出下班高峰期的红绿灯与人来人往,又从人间烟火中看她:“喜欢拍照,还是喜欢和我拍照?”

  谢晚菱面红耳赤:“……喜欢和你拍照。”

  “真乖。”陆明漪抬手抚摸她的脸:“奖励你回家亲我。”

  ——到底是奖励谁啊?

  谢晚菱想到她那急风骤雨般的亲吻风格,热意瞬间从小腹腾起,脊柱战栗,浑身毛孔都忍不住张开。

  但她这几天见识过陆明漪折腾人的手段,真要亲成那样,最后陆明漪忍到上火也会停,留她一个人欲。求不满。

  谢晚菱假装没听见,若无其事转移话题:“对了姐姐,我今天收到通知,之前投稿的画过了初审,过几天要参加线下的第二轮比赛。”

  陆明漪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将车停到路边,修改导航目的地,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自然而然道:

  “这种大喜事得先订花庆祝,再出门吃顿大餐,想吃黑珍珠还是米其林?”

  谢晚菱缓缓眨了下眼睛:“……啊?”

  她好久没有因为取得成绩庆祝过了。

  印象中,她从上幼儿园起就安静乖巧,得到表扬和奖励像喝水一样简单,谢博认为她有谢家优良基因,考第一、得奖状都是应该的。

  后来谢早晴回到谢家,她在高三那年转成艺考生,被谢博大骂叛逆,笃定她从此是去街边要饭的命,她就从谢博的长脸工具变成耻辱。

  陆澄跟她交往的时候,倒是也会因为她的成绩骄傲,但骄傲的落点总是会停在“也不看看是谁的对象”、“看来我眼光不错”之类的话——

  仿佛她的优秀,都仰赖于陆澄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总之。

  她有好成绩,总归是与她无关的,哪有值得庆祝的资本呢?

  她还在呆滞,陆明漪却已经让Callie整理坤城餐厅的菜单,飞快浏览完页面,将手机举到她面前:“你最近有点能吃辣了,这家怎么样?”

  前段时间她吃药膳,要忌口,后面转成普通食补之后,她惦记着陆明漪吃过辣这件事,磨着人说想尝试辣的菜,陆明漪手艺又好。

  她就一发不可收拾地上。瘾。

  陆明漪明明已经掌控了她的胃,对她一切喜好变化都了如指掌,却仍然像之前一样体贴地询问她意见,等她点头才让Callie加钱去预定。

  订花也如此,陆明漪说她最近对家里的真宙热情减退,问她今天想不想试试同色系的其他品种月季。

  谢晚菱满心欢喜涨如潮水,没忍住侧头亲在她脸上:“好。姐姐说什么都好。”

  陆明漪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说什么都好?”

  下一瞬,女人凑近在她耳边问:“让你今晚就只穿这件衬衫,坐我腹肌上,也好?”

  谢晚菱:“!”

  脑海中轰然一声。

  她无法抑制地想象出,上次在陆明漪病发时,弄脏床单的那些痕迹,统统落到女人若隐若现的腹肌纹理间。

  肌肉不似布料会吸水,水流痕迹会填满沟壑,再四散,肌肤会满带水光,而她说不定坐在上面还会打滑……

  谢晚菱脸红得要滴血,手指紧搅在一起,睫毛使劲眨啊眨,全靠想着陆明漪绝对不会让她到的前科,才止住冲动:“听不懂姐姐说什么。”

  陆明漪似笑非笑:“嗯,姐姐长姐姐短,姐姐想要就不管。”

  谢晚菱瞥她,又瞥她:“姐姐躺好我就给。”

  陆明漪冷笑了声,想起她和许沅溪吹牛的话,她要真配合小孩躺下了,指不定在外面又把她传成什么样的枕头公主。

  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比赛地点在哪里?”

  谢晚菱:“?”

  怎么这样?上次不是还说她想做什么都行?怎么她真想当1又不给?

  她气鼓鼓地:“京市!”

  陆明漪脸色微变。

  ……怎么偏偏是京市?

  谢晚菱察觉到她的神色:“怎么了吗?”

  陆明漪迅速反应过来:“没想到那么远。去几天?我好提前安排手头的工作。”

  谢晚菱再度讶异:“姐姐也要去吗?”

  陆明漪抬手捏她脸:“是嫌我黏人,还是想跟我分居?我夫人参加重要大赛这种事,家属不能陪同吗?”

  谢晚菱感受她指尖力道,怀疑自己敢摇头说句拒绝,今天别想完好无损地下车,唇齿不清地答:“没有,是、是太惊喜了!”

  她高考去参加艺考时,谢博故意不给她定机票,想逼她放弃,她手头零钱不多,省吃俭用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火车去京市。

  自己查地图找最便宜的旅社,参加考试时更得自己反复检查相关证件,看好画具和作品,等到艺考结束,她回坤城险些累得病倒。

  后来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独自收拾行李离家,也是这样一个人去大学报道。

  谢晚菱以为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可现在陆明漪为了她一个小比赛就要腾出时间,专门陪她过去,谢晚菱眼睛莫名泛起热意。

  她想,黏人的不是陆明漪,是她。

  是她早就渴望被人这样一心一意地爱着,期待着有人能像月球环绕地球一样,对她事事上心,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

  她眼圈发红,忍不住又一次确认:“姐姐真的陪我一起去吗?”

  陆明漪掌心轻揉着刚才捏的那块颊肉,眼神专注地看她:

  “答应你的事,我哪样没做到?”

  只不过在那之前,有件迫在眉睫的事实,陆明漪需要加紧解决。

  第二天。

  谢家迎来了不敢设想的重要客人。

  谢博从楼上书房下来时,还以为保姆通报错了,但见到女人那张气势冷厉的脸庞时,熟悉的恐惧爬上他脊背。

  生意日薄西山,谢博最近拆东墙补西墙,只觉公司倒闭一日比一日近,但他却再也不敢打陆明漪的主意。

  这女人看着比他年轻,却是陆家争夺家产那个地狱熔。炉里爬出来的恶鬼,他自认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陆明漪却能轻松从他身上刮下肉。

  谢博堆起笑时,忐忑又惶恐,脸都在抽抽:“陆、陆总?”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最近网上热搜他都看了,陆明漪爱谢晚菱爱得人尽皆知,换做以前他早就迫不及待上门打秋风,现在陆明漪主动上门,他却心神俱颤。

  真怕陆明漪这次来,是惦记他手中另一半所剩无几的家财。

  陆明漪神色自若地往里走,仿佛她才是这栋楼的主人。

  去到厅堂沙发正中央落座,身后的Callie丢下一份文件袋,陆明漪在谢博疑惑的目光里,微扬下颌:

  “维宁分公司的项目,签了它,你手下的人起码两年内饭碗无虞。”

  谢博狠狠咽了口唾沫,却不敢像之前那般早早欢喜。

  他眼疾手快想打开文件袋,看看这是不是陆明漪为了她的宝贝老婆又给自己挖什么报。复陷阱,掌心刚碰到,文件袋却被Callie按住。

  黑发女人慢条斯理地道:“急什么?签这份合同,有个前提条件。”

  谢博眼一闭心一横:“我已经穷得叮当响了!陆总,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您已经坐拥亿万家财,就别再惦记我这三瓜两枣了吧?”

  陆明漪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耐心纠正:“千亿。”

  陆明漪:“别咒我,我没那么穷。”

  谢博:“……”

  陆明漪悠悠说出条件:“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谢叔手头那几栋老破小,日渐贬值,难租又难卖的房子和商铺——”

  谢博脸皮抽搐越来越厉害的抖动中,陆明漪让人丢出第二份文件:

  “签下这份协议,与晚晚断绝关系,公证后登报,合同就给你。”

  谢博盯着那份白纸黑字《拟定解除血亲关系协议》,方才的迫不及待却渐渐冷却下来。

  他惊疑不定,陆明漪黑眸微眯。

  谢博双手叉腰,对陆明漪直白道:

  “就算我和晚晚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从小辛苦养育她到大,陆总想替她还清我谢家恩情,斩断一切,区区两年的项目合同,未免太没诚意?”

  “诚意?”陆明漪轻笑:“我说过我是来给你诚意的吗?”

  她拿出手机,当着谢博的面打了个电话:“准备启动谢氏地产的收购项目。”

  说完,她阴鸷黑眸紧锁谢博:

  “十分钟内。要么今天你就破产,要么签这份断绝关系的合同,再给你苟延残喘两年。”

  谢博呼吸一窒!

  没想到她为了帮谢晚菱出气能做到这个份上,当初他要是早看出陆明漪这份心思,说什么也会提前帮陆澄成事,起码陆澄更好控制!

  陆明漪点开手机倒计时,放在桌上。

  绿色数字冰冷地一秒一秒跳动,谢博的心跳却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二楼卧室里,吕芳午休被佣人吵醒,看见这一幕,她浑身发软,苍白着脸让人把她扶下来,她身体虚弱地开口道:“陆,陆总……”

  陆明漪淡然觑她:“你喜欢把一切都交给你丈夫做决定,坐享其成吧?晚晚被欺负的时候你选择了沉默,现在你也没有开口的资格。”

  吕芳闻言,面色灰败地跌坐在地。

  转角处,谢早晴戴着口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再像从前一样冲出来证明她的家庭合睦。

  她是疤痕体质,过敏留下的痕迹毁了她的脸,她想一次性全身医美,谢博却不肯。

  她只能用身上疤痕先尝试,东一家西一家找机构,越找越便宜,结果踩了雷,大腿上反而留了更严重的伤。

  此刻她看着谢博被陆明漪为难,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一家人共苦的快意!

  谢家客厅死寂的沉默中。

  时间仅剩三分钟,谢博眼白出现血丝,随他呼哧喘气的响烈声,变得愈发渗人,每少一分钟,他心理压力就更重一分!

  两分半,一分钟,三十秒……

  谢博陡然上前,掌心重重拍在陆明漪面前桌上:“陆总死心吧!”

  他做出决断,带着破釜沉舟般的狠意,直视陆明漪深不见底的黑眸:“我养育晚晚这么多年,跟她亲如父女,绝不可能跟她断绝关系!”

  吕芳诧异抬眼,过了会儿,沉默地低眼,攥紧衣袖,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

  谢早晴眼中流露出明晃晃的诧异,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陆明漪将谢家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修长指尖轻敲膝盖,片刻后,她不紧不慢地鼓起了掌。

  “从未听过如此虚伪的话,谢叔真是遗落民间的三金影帝。”

  她轻勾着唇:“宁愿公司破产,也要维持跟晚晚的关系,让我猜猜,你在赌她的价值,绝对能让你东山再起,是吗?”

  谢博破罐破摔地应,冲她露出狠戾笑容:“是啊,我赌她跟我的父女情,一定能让陆总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的,陆总信吗?!”

  陆明漪这次笑出声来。

  掌声停顿,她神色冰冷,面无表情看着谢博:

  “你赌的不是我——”

  “谢博,当年梅城中心医院大火,你是故意趁乱抱错小孩,赌将来晚晚的亲生父母找来,你能用她换取一场荣华富贵!”

  谢博心底一凉。

  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人骤然揭穿,他脸色一白,却知这是他最后翻本的王牌,绝不能放手:

  “陆总这话什么意思?当年医院大火,我的孩子也被人抱错,十多年后才找回来,这事整个坤城都知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屋内骤然响起的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

  原本安静呆在角落的谢早晴,听见他们的对话,忽然捂住脑袋发出剧烈的崩溃声响!

  自从回到谢家,谢早晴从不主动提及农若兰,仿佛忘记这个养母,主动与过去贫穷的一切割舍,有人背地里嘲讽她白眼狼,她装听不见。

  只有她知道,她恨农若兰!恨与身世、与从前有关的一切!

  有记忆以来,那女人总对她唉声叹气,有时会含恨地看着她的脸,对她一切哭闹不理不睬,有时又会慈母般把她抱进怀里,跟她道歉。

  她很害怕农若兰不理她,极尽乖巧想要讨好母亲,直到农若兰眼中那股恨意越来越少,她以为自己即将过上寻常人的好日子。

  农若兰却在这时查出了癌症晚期。

  头发花白的女人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回去坐在床边,她害怕地拉着农若兰的手,一直喊“妈妈”,让“妈妈”别不要她。

  农若兰却说:“我不是你妈妈。”

  得知死期将近的那晚,农若兰像天底下所有温柔母亲,给她讲了一段睡前故事,说起从前在梅城生完孩子的一切。

  “病房里来了对外地商人,说都姓江,私底下我却听那女人叫她老公谢哥,这事被我发现,那个谢哥故意卖我好。”

  “他说,医院特护病房有京市来的大官,孩子受到特殊优待,戴着手环,针打得最好的,吃也吃最好的,问我孩子要不要也过一天好日子。”

  “我怎么信了他呢?我真是鬼迷心窍了,我这辈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生的孩子又哪有好命?我做了错事,就遭了报应。”

  “我换完手环,医院就起了火,当兵的急吼吼往里冲,我挤不进去,一直喊他们救我孩子,救我孩子,他们说只有首长的孩子没救出来……”

  农若兰说起这段时,又哭又笑。

  她摸着谢早晴的脸,像透过她,看当年那对令她鬼迷心窍的夫妇:

  “我找了一圈,就剩你躺在那,孤零零地没人要,只有我认得你。”

  农若兰恨透了他们的歪主意,说她是故意抱走谢早晴,想让她替她爸妈还下那笔债,但每次听见她哭,又像是自己女儿在哭。

  她想报复谢早晴,又没舍得,就这样拉拉扯扯把她带大,到最后,她摸着谢早晴的脑袋,说要送她回谢家。

  她温柔地说,她马上要见自己的女儿了,她不恨了,可后半夜她癌症疼痛病发,却死死扣住谢早晴的手,对她说:

  “他们是故意不要你的,他们故意捡走别人的孩子!”

  “连我都认得你,他们做爹妈的怎么不认得!他们就是故意留下你给我还债的!”

  “但我也不要你了,你走,你走——!”

  农若兰就这样清醒又疯癫,时而对她温柔,时而对她极尽恨意,直到临死之前,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给她买了身新衣服,送她回谢家。

  谢早晴死死记得她每一句话。

  自从进入谢家,她拼了命地向谢博和吕芳讨要爱意,只要他们对谢晚菱冷待一次,对她笑一次,她就赢一次!

  可她现在又听见了什么?!

  他们为了荣华富贵,将她丢给那个穷女人,故意抱养别人家的孩子!现在他们又宁可破产,也要守着谢晚菱那颗金疙瘩!

  她的父母,她的亲生父母,竟然从一开始就真的不要她!

  连日来的伤痛和此刻的心理打击,令谢早晴骤然崩溃,她冲进厨房拿起刀,朝着谢博砍了过去:

  “不想要我,当初你们又为什么要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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