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对上陆明漪炙热滚烫的黑眸,谢晚菱桃花眼蓦地一颤,一颗心被逗得反复提起,像湍急失控的河。
我的未婚妻,到底什么时候长大娶我……
未婚妻。
陆明漪叫她未婚妻。
这次……她可不可以当一回真?
雨天她却犹如骄阳炙烤,脸热得一塌糊涂,她红唇翕动,呼吸急促,还未开口,又见陆明漪面庞凑得更近:
“想耍赖?小时候你缠着两家大人写的订婚帖,还挂在卫家公馆墙上呢。”
听她说订婚帖,谢晚菱整个人红成熟柿子,眼前浮现卫家亲戚们逢年过节对着那封装裱帖,笑她小时候非要跟陆明漪结婚的事。
她笃定陆明漪裱婚帖是为了以后糗她,去卫家公馆时特意避开那条路,没想到……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还有个人会珍重对待她的年少戏言。
她喉咙哽咽:“姐姐……”
陆明漪仍如往常那样温柔应答,轻抚她眼尾:“本来想等你再长大点,慢慢让你知道。”
指尖滑落,捏她耳垂:
“现在看来,我家小朋友知道的东西,倒是不比我少?说说看,你以为我好事被打断是什么意思?什么好事?”
谢晚菱没想到自己乱吃一回飞醋,还被逮住了小尾巴,此刻看陆明漪不像看心上人,像在看严厉的妈。
她支支吾吾半天,陆明漪指尖力道更重,语气冷厉:
“谁教坏你的?从哪知道这种事?小说?电影?片?”
……怎么可以大庭广众问她这个!
她被训得又矮了一辈,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孙子,脸红到极致,自暴自弃地盯着脚下地面:“我、我成年了,我可以知道。”
陆明漪意识到对她太严,又捏捏她后颈:“不是不让你知道,是怕你太小,好奇心重,伤了身体——”
“下次看这些东西,记得告诉我,我陪你,嗯?”
她习惯点头,好几秒后意识到不对:
……陆明漪要陪她看、看片?!
她瞪圆眼睛,女生已经揽着她走向停车场,上了车给她递热水,擦手,司机朝这边看来,她抿了抿唇,再没机会提这事。
陆明漪低着头,仿佛察觉不到身上湿意,给她擦手仔细又认真,像在对待高难度琴谱。
她耳朵又热了起来,抽回手赶紧道:“姐姐,我带了衣服,你换下这条湿裙子吧?”
女生抬眸看她,确认她收拾妥当,这才点头。
接谢晚菱的是商务车,两侧玻璃贴了全黑防窥膜。
车辆平稳行驶在罗马城道上,车里因阴雨光线昏暗,衣物窸窣声中,谢晚菱余光里映入一道白,像古朴的玉。
她被这抹亮色吸引,视线描摹过洁白的颈、凸起的锁骨,又陷入大片晃眼的软白,不知何时,对上那双静静的黑眸。
“!”
脸噌一下红了,她干咽喉咙,不知该道歉还是狡辩,却被陆明漪伸手一拉,拽到腿上。
面庞瞬间栽入那片柔软的浪,呼吸都停了。
陆明漪懒懒闭着眼睛,指尖扯着领口,似嫌她的衣服太勒,另一手拍拍她的腰:
“要看就光明正大看,干什么一副做贼的样子?”
她闹了个大红脸,扶着椅子坐直,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没出息,强撑着说“不看”,鼻尖却发热。
“啪嗒”
陆明漪听见动静,睁眼对上她鼻尖流下的两道红,怔了下,才想起来抽纸。
几分钟后。
她低着脑袋,塞着两团纸坐在旁边:“我、我是在来的机场吃炸鸡吃多了,上火……”
她不要做人了呜呜呜!谁会看心上人看到流鼻血啊!姐姐肯定以为她是大流。氓!
陆明漪叹了口气,放下衣袖,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还加了件严严实实的外套,扶着她后脖颈,似对她彻底没辙:
“嗯,到家给你喝凉茶。”
她看着陆明漪严防死守的穿搭,想控诉女生根本就没信她的话,但听着那声“家”,心底又飘飘然。
陆明漪是她的未婚妻。
未婚妻要带她回家,嘿嘿。
抵达佛伦罗萨时,天色已晚,车辆进入庄园内林荫道,两侧是修剪出菱角造型的绿树,中央一栋四层高的红顶别墅庄重屹立。
自小照顾陆明漪的闫阿姨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笑道:
“晚晚可来了,你屋里的摆件、床品,明漪都亲自挑的,硬用钱砸得只给皇室做定制的老牌子,给你单独定制四件套,去看看不?”
她点头,脸红着看向陆明漪:“姐姐不用那么麻烦……”
女生睨她:“花钱而已,哪里麻烦?只求小祖宗别认床,晚上睡好点,别抱着枕头站我床边哭。”
……她哪有那么娇气?
她扬起脑袋反驳:“我才不哭,我直接钻你床上睡。”
陆明漪黑眸定定看来,弯唇道:
“行啊,我最近梦游,晚上干嘛了自己都不知道——”
“晚晚明天记得告诉姐姐,姐姐梦游都对你做了什么。”
谢晚菱手中端着佣人递来的热姜茶,呆呆看向闫阿姨,不知道陆明漪什么时候染上的梦游症。
是压力太大了吗?还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闫阿姨忍不住摇头笑。
明漪大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平日里性子冷清,不像这年龄的年轻人,偏偏每次在谢小姐跟前幼稚得很,动不动就捉弄人。
见闫阿姨神色,谢晚菱狠狠松一口气,喝完姜茶,碗碟一放,从后面跳上陆明漪的背,咬她耳朵骂:
“坏姐姐,又骗我。”
陆明漪熟稔地反手托着她,背着她参观这栋别墅:“骗你什么了?不信你今晚来我屋里试试?”
两人笑闹着,走过灯火通明的房子,两道身影映在走廊玻璃上,照得室外泳池浮动暖金色。
谢晚菱最终也没做出半夜钻陆明漪被窝的事,她在路上折腾奔波一天,洗完澡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开学前,陆明漪带着她逛遍意大利,又在开学那天亲自送她去学校,陪她报道,校园里,有同级生过来跟她们打招呼。
谢晚菱不常待在国外,对带口音的英语辨别速度较慢,脑子还在反应,腰身却被陆明漪漏过去。
她茫然抬头,见陆明漪薄唇一掀,吐出两个标准单词:
“My fiancée(我的未婚妻)。”
她脸颊瞬间滚烫。
搭讪者耸了耸肩,顺口把陆明漪也夸了遍,笑眯眯地离开,陆明漪垂眸看着她红彤彤的脸:
“有人当你面夸我,你该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谢谢?好有品位?”
“……”
陆明漪难得噎住。
随后气笑了,捏她脸:“那天在机场跟你白说了?光听我的话,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年长者已经直白地剖明心意。
但小孩究竟在想什么,陆明漪却还没得到确切答案。
谢晚菱咬着唇,想挡住脸的课本还被陆明漪抽走,只能软软开口:
“我、我以为姐姐对我好,都是把我当小孩,而且你总喜欢跟我开玩笑,我怕是我自作多情……”
“现在呢?”陆明漪黑眸灼灼看向她:“现在也觉得,我说的话、对你做的这些,是跟你开玩笑?”
她摇头,桃花眼轻颤,脸红得厉害:
“现在知道姐姐是认真的,但、但是……”
陆明漪神色一顿,语气变调:“但是?”
小屁孩竟然还有但是?!
谢晚菱站在文艺复兴时期最具艺术特征的大楼前,吹着佛罗伦萨街道的风,阴影遮蔽她们头顶的日头,光线微暗中,世界仿佛也变得静谧。
她将心事全然托出:“但是,我怕姐姐是习惯照顾我,出于责任应下这事,所以想再给你点考虑时间……”
陆明漪黑眸一顿,一错不错看着她,喉咙喑哑:
“晚晚,姐姐分得清什么是喜欢——”
“对你好,从来不只是因为把你当妹妹看。”
陆明漪微微弯腰,眸中有热浪翻滚,声音比风更温柔:
“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你是我唯一的偏爱。”
这世上,陆明漪最想要的人,只有谢晚菱。
谢晚菱听罢,眸中震颤,心房里那头小鹿四处乱撞,恨不能冲破一切束缚,跳进陆明漪怀中。
陆明漪抬手抚着她面颊: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我也说不清,我只记得你刻意跟我减少联系时,我数着日子等你的电话和视频,这颗心就像在火上煎。”
“还有那次,你提前来港城陪我准备独奏会,却被姓蔡的找麻烦,我清晰地意识到,我想保护你一辈子。”
女生深深注视着她:“想要你每天在我面前活泼地闹,想要每天醒来都看着你撒娇赖床,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也许是从谢晚菱从墙头跳进她怀里开始,她就成为陆明漪生命中的例外,随着成长,陆明漪的心意也逐渐变化。
她很清楚地知道,从前对谢晚菱是姐姐对妹妹的感情,而今,是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的喜欢。
谢晚菱鼻尖发酸,心口却是滚烫,从以前到现在,陆明漪总能熨平她所有的不安,稳稳接住她的一切:
“那……那我现在可以跟姐姐表白,跟姐姐交往了?”
陆明漪挑眉,冲她张开双臂。
下一瞬,她比佛罗伦萨的风更热烈,扑进陆明漪的怀抱中,眼神炙热又明亮:
“喜欢姐姐,最喜欢姐姐!要姐姐当我的女朋友,未婚妻,跟我结婚当我老婆!”
陆明漪笑她:“还跟小时候一样贪,什么都要。”
她骄傲地扬起脑袋:“因为我姐姐什么都会给我。”
报道日变成交往纪念日,熟悉校园之路变成了第一天约会,谢晚菱在路边买了一大束洁白月季“婚礼之路”,送给她的白月光姐姐。
两人回到家时,霍家的视频也打了过来。
南栀笑眯眯问她今天报道顺不顺利,她吃着陆明漪投喂的车厘子,乖觉回答,霍山岳探头在旁边叮嘱了句:
“国外学艺术的都乱,明漪你盯着她点,不许她早恋啊。”
谢晚菱:“?”
她错愕地指着自己:“早恋?”
她在高三就过了成人礼,霍家给她举办了盛大的宴会,送了她一堆格外有纪念意义的礼物,陆明漪还在维港给她放了一夜烟花。
她刚想问霍山岳是不是老年痴呆,却见这老古板义正严辞:
“大学没毕业,不是早恋是什么?”
她跟陆明漪对视一眼。
两人都被封建爹地重新定义的“早恋”震撼到了,她指望着陆明漪像从前一样替她出头,却见她的未婚妻垂着眼眸,少见的乖觉:
“好。”
南栀眉梢一挑,视线在她俩之间转了圈,谢晚菱若无其事地低头翻书,霍山岳什么也没看出来,笑着应许:
“好好好,有你看着她,我就放心了。”
挂掉电话,谢晚菱轻踢陆明漪小腿:“你刚才干嘛不说……”
陆明漪捏着她脚踝,拉上膝头,给她按小腿,怕她今天走多了路不舒服:
“爸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就让让他呗,毕竟他的宝贝女儿归我了,我吃人嘴软。”
她耳尖发红,脚底轻碾陆明漪小腹:“你也没吃啊。”
女生呼吸一沉,眸色深不见底,指腹摩挲过她脚踝,摸得她心猿意马,却拎开她脚踝:
“不许胡闹。”
“?”
她瞪圆了眼睛,看陆明漪起身往浴室走,片刻后,生气地拿枕头往那边丢:“老古板二号!”
自从她上次在车里看陆明漪看到流鼻血,陆明漪就笃定她还是年轻气盛的小屁孩,说女生二十岁才发育成熟,平时给亲给抱。
但绝不准她越雷池一步。
更不许她晚上熬夜看小说,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影,要是她敢边看边玩,更是罪加一等。
谢晚菱万万没想到,她在最开放的国外,跟未婚妻过上了最保守的尼姑生活,气得好几天没给陆明漪一个好脸色。
许沅溪隔着电话疯狂嘲笑她:“哎哟我的天,是谁谈上了恋爱,没有x生活?”
谢晚菱拿着画笔狠狠画叉:“你再笑。”
许沅溪笑够了,才抹着眼尾的泪,对她道:“你没满二十,又不是她没满二十,她不吃你,你去吃她啊。”
“!”
许沅溪露出几分恶劣兴味:“等你吃完她,你看她忍不忍得住?”
谢晚菱醍醐灌顶!
谢过许大师之后,当晚她洗过澡,就躺到陆明漪床上,打开投影,在墙上大咧咧地放映着一部百合电影,对进屋的女生歪头:
“姐姐之前说,让我下次看这种电影叫上你,今晚一起?”
没开灯的房间,只有影片光线忽明忽暗。
陆明漪盯着她单薄睡衣描摹的曲线,看她顶着张稚嫩脸蛋,坦然听着电影暧昧水声,喉咙灼热,眸底幽暗:
“……非得现在看?”
谢晚菱见她只沾着床沿坐,一副不沾人气的冰山模样,故意贴过去,脑袋埋入她肩窝,环住她的腰,在她颈间吐息:
“电影嘛,难道不是想什么时候看都行?还要挑日子啊?”
“……”
陆明漪浑身僵硬,隐隐后悔当时的话。
聪明如她,万万没想到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一天。
电影里,女仆和大小姐暧昧生情,眼传秋波,层叠的裙摆掀起,迫不及待拥在一块。
明明是无聊的剧情,难听的呻yin,她却浑身燥热,心跳如雷。
怀中小孩偏要在她这干柴上点火,柔软樱唇细细沿着她脖颈辗转,热唇吻过,裸。露的肌肤又被房间里空调激得汗毛直竖。
水深火热中,她攥得床单变形,声音沙哑:“晚晚……别闹……”
谢晚菱探出舌尖,不厌其烦地描绘她唇形,桃花眼在黑暗中闪烁狡黠的光:
“我可以闹姐姐,是姐姐不准闹我。”
她听懂暗示,气息更乱三分,心房如涨潮的海,血液在四肢百骸冲撞,她却只能死死地按捺,不让任何冲动溢出。
谢晚菱唇扬起更高,坐在她怀中,捧着她的脸,舌尖挑逗更深,语气委屈:
“未婚妻不让亲了?”
她直面着电影,看见晃眼的白撞在一起,她闭了闭眼,遮住眼底比夜更深的颜色,配合启唇。
谢晚菱得意轻笑,吻却比平日更缠人,时轻时重,连柔软腰肢也应着节奏,在她身上如海草般扭动。
吻得愈久,她浑身像被无数蚂蚁爬过,啃噬得她又痒又热。
鼻息凌乱间,谢晚菱含笑看她:
“只亲这里,够吗?”
陆明漪岌岌可危的理智在问话中一根根绷断,想推开怀中肆无忌惮的小孩,又怕此时失去控制,只能任由软唇一路向下。
谢晚菱推高她的膝盖,气息落在她薄薄的睡裙下:
“和姐姐换张嘴接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