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经脉之于一个修道之人来说等同命门, 非绝对信任之人不可探入。
晓先生处处透着诡异,黎淮对他防备心极重,按理来说身体会非常排斥对方神魂之力侵入才是, 只是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 黎淮躺到床上后便控制不住的昏睡了过去, 连那神魂之力侵入经脉时, 竟也生不起一丝反抗之意。
黎淮凭着最后一丝意志, 挣扎着不肯彻底失去意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晓先生嗓音轻柔温和, 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安抚意味。
黎淮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安心睡吧。”
晓先生原本温润淡然的神态随着黎淮的昏迷, 渐渐透出一丝骇人的癫狂。
“呵呵……”
“我千百年的夙愿终于要达成了。”
他笑得张狂肆意, 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嘴里每吐出一个字,身体上皴裂的痕迹便加速崩坏一分。
最后一个字落下音节,晓先生整个人化作一缕浓稠黏腻的黑烟, 从黎淮的鼻腔之中钻入, 直奔识海而去。
修道之人最核心的神魂便在识海之中, 只要摧毁这具躯壳的神魂并且吞噬炼化掉,那么后来者便能取而代之成为这具躯壳的新主人。
晓先生终于暴露了他的真面目,所谓的传功授业不过是一场骗局,夺舍才是他真正目的。
界中界外雷声隆隆, 滚滚黑云铺天盖地, 将整个秘境的上空完全填满,仿佛末日光景。
莫应尘长身玉立,神色阴鸷, 暴烈的罡风将他衣袍发丝卷得狂舞飞扬。
酝酿到顶峰的劫雷来势汹汹,眼看劫雷只剩不到一丈的距离, 莫应尘身形如鬼魅般,瞬间就避让了开来。
变故发生在刹那间,劫雷速度极快,根本就来不及跟着拐弯,直愣愣的全劈进了后方的金光之中。
劫雷的威力使得一直稳如泰山的金光大阵明灭闪烁了一瞬间,待尘埃落定,金光明显比此前黯淡了些许。
劫雷毁阵果然有用,莫应尘眉眼中浮上一丝喜色,再次故技重施。
黎淮识海之中,晓先生对外界的变故亦有所察,他眉心紧促,不由得更加迫切心急。
黎淮的识海与寻常人不同,识海通常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但他的却是一整片百花齐放碧空如洗的平原。
太岁精天性喜潮湿黑暗的地下,而识海非常的脆弱,若是胡乱使用神识扫荡,恐怕太岁精还没找到,识海就先一步被毁了。
识海破碎,哪怕最后换了神魂成功夺舍,这具躯壳也只会是一具行尸走肉。
晓先生机关算尽就是为了夺舍重生,又怎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法子去感知寻找,可想要在这广阔无垠的平原之中找到一只藏起来的太岁,无异于大海捞针。
外头的金光阵法明显越来越孱弱,识海搜寻的进度又太过缓慢,留给晓先生的时间并不多,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他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了千百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寻到个合适的躯壳夺舍重生。
这只太岁精可是他唯一遇见的,相匹配之人,他自然说什么都不会放弃。
“你是在找我吗?”
正在他专心致志的寻找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嗓音传入耳膜,紧接而来的便是利刃破空的嗡鸣。
变故横生,晓先生反应也快,只是他刚要闪避,脚下的泥土里却钻出数十根如玉般晶莹剔透的血红色藤蔓。
是嗜血魔藤。
这魔藤什么时候跑进识海之中的?
晓先生大惊,他虽反应极快,可嗜血魔藤的藤蔓却如同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魔藤绊住了晓先生逃离的步伐,正好为身后的黎淮创造了大好的机会。
缠绕着绷带的剑身从晓先生的胸膛贯穿而出,青金二色剑气化作万千利刃,顺着伤口冲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尽数暴力摧毁。
嗜血魔藤亦不甘示弱,藤蔓长出锥形的尖刺,瞬间将晓先生扎成了筛子。
如此致命伤,晓先生却不见有半点血花喷洒出来。
黎淮目露惊讶,反手抽剑,那贯穿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很快便想起了晓先生可不是活生生的人,受了致命伤不死也正常。
晓先生虽然伤口愈合很快,但那一剑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原本就在龟裂脱落的皮肤多了几道裂痕,身体也变得黯淡透明,还有那扎进了身体里的尖刺也仍在不断生长延长。
晓先生被死死的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黎淮并未因此松懈。
这个晓先生极为狡猾,能言善辩外表还极具欺骗性。为了能顺利夺舍他的身躯,甚至特意封印了他所有记忆又伪造了一份,若非他足够谨慎,又有懒懒和愿主的提醒,恐怕早已着了算计。
晓先生张了张嘴,明显有话要说。
黎淮眼疾手快,直接一个禁言咒过去,他就再也出不了声了。
晓先生没想到立绘竟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酝酿了一肚子的说辞没一个字崩得出来。
谋划千年的夙愿明明已经近在咫尺,最后却败在了一毛都没长齐的小妖修和一株魔藤身上。
晓先生越想越不甘心,盯着黎淮的眼神变得越发的怨毒。
黎淮啧了一声:“何必这样恨我?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吧,你这眼神好像是我抢了你东西似的。”
晓先生嘴边张张合合发不出一点声音,也不知说了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黎淮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恨,兀自可惜的摇头感慨:“其实你想要复活很简单的,我有个特殊的天赋,身体可以蕴养魂体,连残魂都可以补全回来。”
“虽然时间是比夺舍久了不少,但胜在安全。”
黎淮这番话让晓先生喜出望外,他面上不表脑子却转飞快,全是想着要如何才能忽悠黎淮心甘情愿给他养魂体。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黎淮话锋一转,惋惜的啧啧啧摇头。
“可惜啊,你已经没机会了。”
“我可不是以德报怨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