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因为老爹和大哥就在院子里, 意乱情迷的沈恋大脑立即恢复运作,终于察觉小男宠话语间的不对劲。
什么叫欠他的事办完,才能替沈大人排忧解难?
该不会以为他硬着头皮上演一出鸿门肚兜宴,就是为了引诱小男宠帮忙解决三叔找老爹茬的麻烦吧?
沈恋刚要解释清楚, 小男宠已经起身几步无声地冲到窗口, 观察院子里两人的位置, 准备翻窗逃跑。
沈恋撑起身体,注视小男宠侧脸,在想他会不会回头看一眼再走。
但小男宠的视线完全专注盯着窗外的父子俩。
沈老爹和沈傲两人正因为在宫中受到的冤屈怒气冲冲,进入家院后便大步流星走入正屋商议应对之策, 压根没在意周围动静。
等父子俩的身影拐入屋内,谢渊才迅速翻出窗台, 解开栅栏上的缰绳, 不停的对着逐北做手势, 让它不要发出声音,不久后就牵着自己的宝贝观赏马逃出院子。
已经扒在窗口的沈恋不满地叹了口气。
小男宠居然完全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而且为什么小男宠每次逃跑都这么熟练?
看起来像有丰富的偷人经验。
连他带来的那匹马看起来都很浪, 乍看像是珍珠白色, 但阳光照射下,走动起来会有斑斓的光泽流转, 镀金了似的。
好奇怪噢,古代还有给马染发的技术吗?
以前小男宠都是坐“超跑”马车往来,今天竟然只骑了匹马来找他, 看来出征回京后变得低调沉稳了许多。
回过神,沈恋想起老爹和大哥今天这么早回家,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想出门问问, 低头看见自己半敞的罩衣里醒目的紫色,顿时被一阵羞耻感淹没, 沈恋一把抓起罩衣,把自己捂到脖子。
要换一身正经衣服去见老爹和大哥。
但是小男宠说待会儿会派人来接他。
这让沈恋困惑又紧张。
在他家里调情已经算是危险的事,那去到熙王府里,万一被太监看见,熙王能纵容男宠到这个地步吗?
虽然连宋瑾也说了熙王对典夏只是惜才之情,但说到底典夏尚未赎身,还是熙王府的人。
思及此,沈恋还是脱掉了紫色的肚兜,换回平日里素净的米白色交领长衫,退开屋门走去堂屋。
老爹没有隐瞒,告诉沈恋,他三叔借公事公办为由,勒令他们七日内补齐赔偿款,否则就得引咎辞官。
摆明了想彻底砸了他们爷俩的饭碗,甚至不怕族人戳他后脊梁。
“这沈老三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像被掘了祖坟似的,非得鱼死网破。”
“八成就是因为族长春祭之后把族里几项采办转交给咱家办了,堂堂六品官,这点塞牙缝的回扣都见不得别人占,就是恨不得咱家彻底失势,跟前些年一样处处受人排挤。”
沈恋听完老爹和大哥的交谈,反而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爹,哥,你俩赶紧明早就交了辞呈,顺了他的心意。”
沈傲惊讶:“怎么能这么便宜他?总得使点绊子,临走前拉着他一起下水啊。”
沈恋劝导:“来日方长,报仇的机会有的是,我们现在就该顺势而退,如果让三叔知道你俩本就打算辞官,他反而不愿意签字,不如趁机恢复自由身,腾出手开咱家自己的药坊,还愁赚的不如宫里当差多?”
老爹和大哥对视一眼,也没犹豫太久,便一致接受了沈恋的建议。
毕竟幺儿那白仙散的挣钱速度,确实抵得上沈老爹在宫里当一辈子牛马。
约莫不到半个时辰,小男宠派来接沈恋的马车就到了家门外。
车夫已经是熟人,沈恋只打了个招呼,问都没问就钻进车厢里。
和以往赴小男宠的约略有不同。
褡裢里塞了三个避孕套,和一小瓶盖的分装润滑液。
坦白地说,他真的没有“那个”打算,太突然了,还没有心理准备。
但是他发现只要被焊死在小男宠怀里,大脑就会失去一部分自控能力,不论多么荒唐的事情他都有可能半推半就地干了。
既然有这种风险,不如就做好准备了。
带三个避孕套当然不是为了失控三次,而是不太会用,担心弄坏,所以才多准备一点。
尺码都是系统商城里的最大号。
就沈恋此前用腹部丈量出的尺寸而言,带最大号准没错。
这件事细想多少有点吓人。
即便是医生也不可能不担心自己的接纳能力是否能避免受伤。
所以在马车里临时抱佛脚,打开商城想看看能不能刷新出“辅助仪器”。
结果界面一打开,又弹出个红色警报。
系统提示说龙傲天男主的黑化值因不明原因极速下降,提醒宿主及时干预。
沈恋看了眼数值,黑化值居然一下子还剩62了。
哎呦,有一点烦人。
要不是系统商城里好东西太多,沈恋都恨不得跟这破系统解绑了。
暂时没空琢磨其他事,先点确定关掉了警报,然后就开始刷新【生活用品】区的商品。
从前他刷新一次都有点舍不得积分,如今临时抱佛脚,一路上咬牙刷新了十三次,结果唯一的那方面用品,居然是催情保健品。
小男宠能用得着这玩意吗?隔着衣服都……
一路在吐槽和抱怨中逛商城,居然还没到熙王府,小男宠的马车速度快,一般这时候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沈恋关掉系统界面,打开车窗看了眼,入目却是有些陌生的街道。
“诶?小哥!”沈恋推开移门问车夫:“你这走的哪条道呀?典夏让我去府里找他的,你要去猎场吗?”
车夫侧头回应:“殿下令我接您去他自己的府邸做客,不是熙王府,前面就快到了,公子稍安勿躁。”
“什么?典夏还有自己的府邸?”
“当然。”
沈恋一脸纳闷地坐回车厢里。
难不成是典夏爹娘的宅院?
这这这直接就见家长了吗?
都还没谈好恋爱合约呢!
一片迷茫和混乱中,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大门前,车夫提醒他到了。
沈恋很犹豫要不要把避孕套和润滑液扔在车里,万一见家长的时候这玩意掉出来,要怎么解释?
但是丢在车里也不安全啊。
在痛苦中哆哆嗦嗦下了车,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宅子左右前后怎么连个邻居都没有?
沈恋往左看向巷子的尽头,又往右看向巷子的另一头。
意思是小男宠的家宅是独占半坊之地吗?
这是高尔夫球场吗?
怎么看着比熙王府还宽敞呢?
怪不得说他家小破院子的时候这么理所当然,就这长度对比,他家小破院子面积加起来,估计跟人一间小书房一样大。
看着左右两侧威严的石狮子,沈恋愈发迷茫,下意识仰起头,想看看牌匾。
可门梁正中没有牌匾,只有一侧砖雕门额上竖着的小牌子上面刻着“端礼门”三个字。
门前石阶两侧还各立着一座铜制灯架,形如鹤立,颈项修长。
看顶部大小构造,估计是那种晚上能照亮半条巷子的大灯,这花销可不小啊。
车夫敲开大门,侍卫分立两侧,等候多时的门房太监躬身抬手:“快请进吧,沈公子。”
门房引着他绕过迷宫一样的长廊,而沈恋大脑一片空白。
这座宅院的布局和熙王府很像,未必比熙王府更大,但视觉上确实更宽敞。
因为这里很空旷。
没有熙王府里那种每一处都精心打造的景观,比较直接的感受就是……像个毛坯房,一切崭新,但冷硬。
至少这里的主人肯定没有熙王和宋瑾那样爱着自己的家院。
这种程度的空旷,简直像把自己当成一个租客?类似短租一样的凑合住。
如果是典夏父母的宅子,那应该已经入住少说好几年了吧?怎么跟样板房似的没什么居住痕迹?
困惑中,沈恋被太监引入祁王府里唯一一处有鲜花开放的院子。
这地方是熙王和宋瑾来做客时居住的院子,也是由宋瑾亲自设计的花园假山流水。
沈恋踏入这座院子时,才终于找回点熙王府里的熟悉感。
引路人躬身笑眯眯地请他在院子里稍候片刻,说主人正在赶来,随后便恭恭敬敬地后退着离开了院子。
沈恋循着鸟叫声,绕过假山,沿着曲水往西走十来步,便见一架紫藤。
花穗顶端是淡淡的藕荷,越往下越浓,到花尖便凝成了沉沉的墨紫,风过时轻轻颤动,簌簌地往下落花瓣。
紫藤下石桌石凳上和周围青砖缝里,早已铺了薄薄一层紫,沈恋都不舍得落脚,挑着没有花瓣的空地,一蹦一蹦走进去赏花。
石桌后的竹架上放着修剪花草的工具。
简直是出于本能,沈恋拿起来剪刀,打理起花圃里各色花枝。
要是有这样的豪宅,沈恋肯定每天都把花园修剪得跟仙境一样。
趁没有人,先过把手瘾。
“前妻在操持家务?”
小男宠的嗓音太突然了,因为他走路接近的时候是没有任何动静的。
沈恋吓得一哆嗦,咔嚓一剪刀下去,一朵夏菊当场“人头落地”。
尽量不动声色,沈恋顺势把光秃秃的花枝也剪掉了,假装这么修剪是为了审美。
“你怎么不接我去熙王府?”把剪刀放回架子上,沈恋抿嘴转过身,有些惊讶。
小男宠不似平日里那身护腕腰封的劲装,而是一身玄色织金对襟长衫,领口只系了一颗盘扣,其余三颗散着,没系腰带。
连发冠都没有戴上,棕黑色的长发略显散漫地束成高马尾。
看起来全无拘束,一步到位,就能赤身上榻。
沈恋紧张地摸了摸兜里的避孕套。
总感觉小男宠比他准备更充分。
“典夏,这是什么地方呀?你不会特地租了个宅院用来幽会吧?”
小男宠抿嘴一笑,答非所问:“脖子后的系带呢?怎么没了?你把我的肚兜脱了吗?”
“……”沈恋:“肚兜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小男宠上前一步,熟门熟路把他搂进怀里,垂眸盯着他的眼睛:“我刚才问了沈大人,是不是喜欢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人,然后沈大人就吻了我,这是什么意思?”
沈恋乱了气息,唇瓣开合,呓语般否认:“明明是你突然亲我!”
后背的手摁得更紧,小男宠坏笑:“为什么不阻止我?”
“强词夺理!我力气又没你大……”
“力气小就可以为所欲为?”小男宠弯身托起他臀部,想把他挂到腰上:“真是会伤人心的前妻,得好好教训一下,这是前夫的职责,知道吗?”
“等一下!等一下!典夏,我还没做好准备呢……”沈恋喘息着掐着他的肩膀。
小男宠疑惑:“刚才在你家不是好好的吗?”
“那我刚才也没答应呀?”
“可我已经答应帮沈大人解决麻烦了。”
“我又没求你帮我!典夏,快放开我……我有话要跟你说的。”
似乎感觉到没有办法顺着沈恋家里的气氛继续攻城略地,虽然有些气恼,但祁王还是先耐心把小太医放到身旁的石桌上,拍手招来身后的小太监,把准备好的箱子抬到小太医面前。
沈恋一只手还扶着小男宠左肩,侧头看着四个太监们抬着那个大箱子,“咕咚”一声闷响,他屁股下的石桌都跟着颠簸了一下。
紧接着,太监缓缓打开了箱盖,满满一箱子白银,如梦似幻地照亮了整个花园。
沈恋一双桃花眼愣是睁得圆溜溜猫眼似的,整整两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嗓音,“这是……这么多……这么多银子!典夏,这是哪来的?!”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典夏:“我只差三十两而已,你去哪弄来这么多银子?别是抢劫了吧!赶紧还回去呀!我不需要你帮忙我都说了!我只是想跟你抱怨我的奇葩亲戚而已!我不可能让你替我赔钱的,不可能!”
“不是赔款。”谢渊眯眼歪头注视惊慌失措的小太医,语气郑重:“祁王为了答谢你这些日子替他补肾,一点薄礼,请沈大人笑纳。”
“这什么薄礼啊这么大一箱!祁王怎么可能认识……”沈恋惊慌地说到一半,忽然浑身一颤,睁大眼睛注视着小男宠。
“哥,太监也敢欺负我,不让我进屋睡觉……”
“这是熙王府,哪个殿我睡不得?”
“腾什么?腾格尔天刃?不知道。什么意思?”
“战神也不能在平原地带用八百兵马奇袭十万大军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祁王兼领北境三镇大都督,得随时待命出征,府中幕僚可能包含了几个军医?”
……
回忆在脑海中盘旋,浑身的血压都在涌向胸口。
手脚冰凉,止不住发颤。
怎么……
他怎么会迟钝到这个地步?
沈恋脸上血色褪去。
明明最初相识的时候,还不断感觉到小男宠会让他想起祁王。
他整个少年时代的向往。
书里每一句台词都让他窝在被子里笑得发颤,不断在幻想中描摹那人的相貌举止。
可是,在认识小男宠之后,祁王逐渐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一个人,满足他对祁王所有的幻想,让他步步沦陷,无法自拔,没羞没臊地主动引诱,不管不顾地跃入深渊。
自始至终,沈恋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他压根无法想象祁王那样的人,会有闲心陪他插科打诨,替他排忧解难,与他肝胆相照……
“你不是……不是典夏……你不是典夏?”
谢渊一愣,伸手捧起小太医变得苍白的小脸,拇指指腹摩挲一滴温热的液体。
“你哭什么?”谢渊伸手将人搂回怀里:“当然是我,沈恋,你从前不是说你挺喜欢祁王吗?我担心你知道身份后变得拘束不自在,如今你该是已经习惯了我,我可以继续给你当典夏,只是不做男宠了,免得在你哥面前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