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春祭结束后, 接连两个月,沈在山和沈双丞父子俩都在找机会“路过”镇远侯府。
不只是为了弄清陪同沈恋参加春祭的男人究竟是不是韩望川。
沈在山想看看沈恋和他爹是否真的与侯府有来往。
被沈恋骗走二十五两白银,这口气沈在山忍忍也能勉强咽下去。
咽不下去的是如今族人对他家微妙的态度变化。
一个多月以前,族长说, 镇远侯亲自登门, 要求他约束沈家族人, 不要把自己儿子与沈恋参加沈家春祭的事情外传。
也没有说为什么。
当然,堂堂镇远侯对他沈家下达命令,没必要解释。
这侯爷一出面,简直成了沈在宥靠山的铁证。
如今族长和族人都认为沈在宥一家攀上了侯府的高枝。
甚至有传闻说, 镇远侯打算把次女许配给沈太医。
这传闻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宗族之下,谁家能掌握权势地位, 谁家就能提升整个氏族的威望与人脉。
从前族里最有出息的, 自然是鸿胪寺的六品“大员”沈在山。
好处不必多说, 光是族中祭田每年分红的成色都是天差地别。
明面上看不出来的,是话事权的分量。
涉及族中几个小商铺的采办、祠堂修缮等一系列能吃回扣的肥差。
与外姓闹纠纷时, 能请得动多少帮手, 或是婚丧嫁娶排面等方方面面。
如今眼睁睁看着本属于他的一切,逐渐转向沈在宥那个废物, 沈在山实在忍无可忍。
死活不相信沈恋那个书呆子能攀上侯府的高枝。
硬是和儿子轮番探查。
眼见为实。
这两个月以来,还真见过几次沈恋在休沐日登门拜访。
确实有个看起来年龄相仿的年轻男人,会送沈恋出门作别。
但那男人并非春祭上所见的那人。
整整两个月, 沈在山父子俩都没有见到春祭上的那位“望川公子”。
经过再三确认,这个偶尔召见沈恋的青年,才是真正的小侯爷韩望川, 看起来脸色苍白,八成是请沈恋调理身子罢了。
而那个被沈恋叫去春祭的人, 压根不是侯府的贵人。
很可能是沈恋借望川公子的威名,被发现后,侯府惦记着沈恋的医术,没有撕破脸,只是要求沈家辟谣。
梳理清楚事情原委,沈在山就一直在想办法戳穿沈恋狐假虎威的戏码,想要夺回族中的威望。
他转而找人守着沈在宥的小破院子,想抓住那个冒充小侯爷的臭小子,当着族人的面送到侯府里,公开处刑,揭穿沈恋攀上权贵的假象。
接连两个月,都没见到沈恋与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来往。
沈在山都已经打算放弃了,这日傍晚,盯梢的儿子却跑回家告诉他,那个男人终于再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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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恋在自己的卧房里,努力安慰那个“假权贵”男人。
“也就是说之前你想出来的战术被祁王接纳了,而且成功剿灭了鞑子一支精锐部队。”沈恋急切地给小男宠算账:“这功劳要是正儿八经的武官立下的,现在不得拜将封侯啊?而你只是陪熙王去鼓舞士气,半点好处捞不着,背锅的事怎么也轮不着你呀?地位越高,责任才越大,跟你没有瓜葛。”
然而,坐在床边的小男宠依旧低头一只手撑着眼睛,低声回答:“是的,与我无干。”
“那你把自己闷在家中这么多天干什么?”沈恋还是不放心:“祁王总不会是派你去守粮仓了吧?哪怕真的是你失守,说不定呢,这就是祁王故意露出破绽,让敌军劫走军粮,是他夺位的关键一步棋。像祁王那种算无遗策的战神,请君入瓮就是他惯用的计谋。”
小男宠似乎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典夏?”沈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回来之后变得有点颓丧?我还是喜欢你从前拽兮兮欠欠的样子。”
“你说得没错。”小男宠抬起头,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他:“若非从龙之功,谁敢赌这通敌的罪名?只要能捉出内鬼,岂非自投罗网,灭了我心头大患?”
沈恋:“?”
他说的是这个吗?
小太医眨巴着天真的眼睛,显然没听懂,但坚定地点头:“对呀对呀!”
“哈!”小男宠忧伤的眼神忽然闪烁起从前狂妄的光泽,伸手一把抄起他后腰,把沈恋打横抱起来转圈。
“啊啊啊啊!”沈恋猝不及防,手舞足蹈地搂住小男宠脖子,把脸死死埋进他胸膛:“典夏!典夏!停下来!”
“哈哈哈哈!”谢渊上前两步,将小太医放在小圆桌上,让他恰好能平视自己的眼睛。
野心满满的目光,“真是足智多谋,若我他日登上青云,沈大人想要什么奖赏?”
“登上什么青云?你赎身后打算从军吗?”沈恋喘息着松开他的脖子,皱眉刚准备细谈,失去支撑的体重立即压翻了圆桌边缘。
身体失重地向下滑去。
小男宠瞬间转身向他,伸手勒住他后腰,双腿一下子被小男宠挤开,身体撞进他怀里。
即便身体被小男宠一只手稳稳捞住。
下滑这一瞬间的失重感,还是让沈恋头皮发麻。
出于本能,双腿环在了他结实的腰上。
紧紧夹住。
小男宠搂着他后腰的胳膊忽然一紧,几乎要把他拦腰折断。
沈恋脑袋埋在他脖颈,听见小男宠发出一声痛苦又克制的鼻音。
“哐当——”
倒了一半的圆桌向后滑了一小段,“咚咚咚咚”地一阵起伏,恢复了安静的平衡。
而沈恋已经整个人悬空挂在小男宠身上。
到底是近六月的天气了,只隔着轻薄的一层云锦布料。
相贴的部位古怪的突兀。
沈恋无措地松开来,双腿悬空向下垂坠着,只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
他被小男宠猛地转身放到床上,身体迅速分开来。
那处直抵脐部的灼热缓缓散开,仍显突兀。
大脑一片空白。
沈恋趴在床上,双手揪紧床褥,低着头慌乱许久,才敢抬头去观察小男宠。
小男宠已经去东边打开窗户透气了,但是没有全打开,他先退开一小截看看院子里有没有人,然后才敞开窗子,一手搭在窗台上,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敢多想,但都是男人,沈恋还是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心中甚是惊愕。
古代的练家子如此与众不同。
沈恋挪到床边站起来,走近几步小声说:“我刚差点摔下地。”
小男宠似乎在躲避他的视线,“嗯,别害怕,我肯定能接住你。”
“吓我一跳。”沈恋吞咽一口,脸和胸口都很烫,手脚却感觉冷,“我没反应过来,撞到你了。”
“没有。”小男宠严肃否认:“我托住你了,没事。”
沈恋低头看向他腰腹,“我没撞疼你吧?”
“这有什么疼不疼的?”小男宠侧眸观察他表情:“我不是第一次抱你,之前在猎场,你让我抱你了,记得吗?”
“我知道。”沈恋抬眼看他:“你刚才好像哼了一声,没受伤吧?”
小男宠看着他:“你听错了。”
“噢。”沈恋缓慢点头:“我就是担心你。”
小男宠皱眉,欲言又止,转头看向窗外,过了会儿,回头看他:“你约陆怀知和韩望川出去的时候,也这么温柔体贴么?”
谢渊前几日的火气又噌噌涨上来。
小太医这副茫然无措需要保护的神态,原来居然是对所有人开放的。
暗中观察了好几天。
谁来接他都是笑眯眯满脸期待地迎上去。
也就是说谢渊出征期间一个多月的胡思乱想,完全是自作多情。
不会有那种只能在男宠和王妃之间选择的困境。
并没有人上赶着给他当男宠。
小太医对所有朋友都这样。
照理说,谢渊应该松一口气,不用担心失去一个有趣的玩伴了。
但事实上他莫名很不爽,白天在府里借训练玄麟卫精锐的由头发泄满腔郁闷。
原本倒也已经接受了现实。
至少他现在能毫无负担地跟小太医玩扮夫妻的游戏了。
但是。
这小太医真的不是故意的么?嗯?
谢渊咬牙切齿。
“温柔体贴?”沈恋纳闷地重复这四个字,自己怎么会跟这四个字搭边呢?
“我是太医呀。”沈恋辩解:“你是我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我当然会担心你受伤。”
“就因为我是你的好兄弟?”谢渊歪头眯眼注视他,上前一步,又侧眸巡视周围。
逼仄破旧的小卧房,在夕阳褪去后昏暗的混沌里。
单纯又柔弱的小太医孤身站在他视野内,满眼信任又依赖地注视他。
“天黑了,沈恋。”谢渊试探地看着他:“你不适应黑暗,我抱你去床头点灯,好么?”
小太医果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送到他怀里。
沈恋时不时抬头催促地看小男宠一眼,不回答也不拒绝。
他能看清周围,但是送上门的贴贴不要白不要。
小男宠十分专注的盯着他的脸,伸手按住他后背,顺着背脊滑到腰窝:“我可以对你这么做?其他兄弟呢?陆怀知也可以么?”
沈恋一愣,仰头看他,嗓子好干痒,几乎发不出声音,像是要压下什么可怕的真相,对他,或是对自己:“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生神力?我其他朋友抱不动我的。”
“他们试过么?”小男宠咄咄逼人俯头盯着他:“是抱不动,还是,不可以。”
沈恋紧张得伸手抵住他胸膛,掌心出汗,“有什么区别?都一样的。”
“不一样。”小男宠低声说:“如果是不可以,别人敢这么做,就死定了。我要你现在告诉我,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