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哦, 对了,祁王连太医都打赏不起,要怎么重金聘请工程师呢?
不过,祁王的贫穷, 并不能打消沈恋的热情。
毕竟是自己少年时期最喜欢的起点龙傲天, 如果能帮祁王解决棘手的问题, 不要钱他都愿意干。
何况这说不定还能提高小说爽感,增加人气积分和快乐积分,也不算完全没报酬。
“出不起也没事,就当是送祁王的人情了嘛, 毕竟他是大魏的腾格里天刃,他保护我们老百姓, 我们也该替他出力。”沈恋倾身凑近:“典夏, 你能找机会求熙王把我举荐给祁王吗?”
小男宠的眼神很惊讶, 似乎突然心情很不错,扬着下巴垂眸得意洋洋地问他:“不出钱你也愿意替祁王卖命?图什么?”
沈恋不满地强调:“就跟你说他是我心中的大英雄了嘛, 你这家伙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呀?”
小男宠笑起来:“说到让我相信为止。”
沈恋:“我要你信干什么?等我把磨坊仿造出来, 我就是祁王麾下的第一谋士,说不定我就被升迁到工部当大官了, 祁王肯定比你慧眼识珠。”
小男宠笑容收敛:“原来是打这个主意?沈大人恐怕要失望了,且不说你一个太医是否真能复刻楚国水磨坊,哪怕真能办成, 也不能招摇过市,更不能向陛下邀功。还有很多货品差价要解决,得耐着性子等到恢复通商那天, 祁王才有可能翻身,这中间变数太多, 没人能给你承诺。若想赌上前途,你还不如把这功夫花在你那金疮药上,至少利润高。”
一听这话沈恋就不乐意了。
这小男宠怎么老唱衰他家龙傲天?
没有什么难题是他家腾格里天刃不能克服的。
刚要反驳,沈恋慢半拍被点醒。
诶?
对呀,现在在原著时间线祁王十九岁这年。
那不就是距离那场浩劫只剩几个月了吗?
到时候祁王的几个心腹武将和大臣都会被祭天。包括他兄弟和母妃也会跟着受罪。
一步步逼着祁王走上不死不休的夺储决战。
如果这时候参与祁王的基建大业,然后立下大功,成为股肱之臣……
那他就要在下一波劫难中被祭天了呀!
沈恋惊出一身冷汗。
“噢!”他紧张地看向小男宠:“多亏你提醒,没错,我这时候还不能投奔祁王。”
小男宠没什么表情地看他:“看起来,仕途和财物若不能取其一,沈大人心目中的大英雄便可有可无。”
“不不不,你不知道。”沈恋无奈地解释:“目前端王和荣王都虎视眈眈盯着呢,祁王羽翼未丰,很危险的,时机未到,典夏,你也暂时别想着投奔他,相信我。”
谢渊原本只是有些落寞的眼神,一瞬间闪过一道凌厉的惊怒。
他忽然站起身,转身踱步打开门,踏入午后的梅园。
冷风浇灭突如其来的情绪。
沈恋依依不舍地踏出温暖的正殿,追到梅花树下,迷茫地询问:“你怎么了典夏?出来干什么?好冷呀。”
安静片刻。
谢渊回头看向小太医:“良禽择木而栖,我本不该干涉,但沈大人既与我兄弟相称,我便多言一句,以你的处事习性,若是投奔端王荣王,别说仕途财富,命怎么送的都未必能想明白。势大不等于安全,反而更乐意牺牲无关紧要的棋子。”
沈恋懵了。
虽然他不太能迅速理解潜台词,但他对别人有一种天然的感知。
他能感知到哪些领导同事不喜欢他,也能感知到这几个月太医院的人对他态度上微妙的转变。
自然也能感觉到典夏突如其来的疏远。
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典夏在说些什么。
沈恋无措地与他对视许久,几乎有些绝望地小声问:“你为什么突然跟我打官腔?你不想跟我当兄弟了吗典夏?”
谢渊冰封的眼神忽然一闪,心脏重重一跳。
从十一岁那年的劫难发生后,曾经以为理所当然拥有的一切,一夜间全都离他而去。
再坚固的安全感也会被击碎。
自那时起,祁王变得多疑且掌控欲极强。
哪怕对某个人事物极为感兴趣,也不会轻易出手。
一个极其耐心且谨慎的猎手。
必须在确定各方面足以全然掌控占有,才会如同风暴般瞬间出击,吞没猎物。
这样的特质给了他极为出众的战局拆解与随机应变能力。
却也让他自己的灵魂愈发封闭。
刚才走出门的那一刻,他确实已经决定放弃这个有趣的新玩伴。
一旦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论谁来求情,都不管用。
可这个小太医仅仅说了一句直白得近乎傻气的询问。
谢渊脚尖一转,垂眸注视小太医,坏笑着回应:“兄弟严肃提醒你远离危险的时候,你只需要感激涕零地说一声谢谢典夏,而不是问他要不要跟你绝交。没了你,谁给他赎身?”
“啊?”一脸忧伤的小太医瞬间又像小花朵一样阳光灿烂起来,然后动作很慢地一点一点伸手,抓住他衣袖。
确定没被典夏再次推开,沈恋乐呵呵地拽着他,打算回到温暖的屋内:“那我们还是进屋玩吧~典夏,你这家伙今天怎么一惊一乍的?”
谢渊目光惊讶地盯着沈恋的后脑勺。
这个小太医的性格当真是世间罕见。
不仅是白纸一样毫无隐藏的傻气,让谢渊感到放松。
遭遇任何突发的困境,这个看似不堪一击的小太医,总有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气度。
一旦度过难关,小太医就会立即恢复最初那种纯粹的傻乎乎的安逸宁静。
不会因为受过伤而增加警惕或回避。
而一根针都能碰爆炸的谢渊,眼神困惑。
这个小太医似乎比想象中危险。
为什么只是傻乎乎地问了句话,祁王就忘记了这个小太医嫌弃自己不得势,就坚决不投奔?
这是一种失控的纵容,应该及时抽身。
祁王像只大猫一样被小太医牵回正殿。
刚要关门,余光看见玄衣闪过长廊,谢渊才止住脚步,告诉小太医:“你先进去等我。”
突然拉不动小男宠的沈恋回过头:“你又要去哪里呀?”
“突然想起约了两个朋友,有点事情要去跟他们商议一下。”换做别人,谢渊早就直接闪人了。
但小太医刚才说他一惊一乍的,他下意识开始耐心编借口。
这么一耽搁,俩玄麟卫就飞奔来到正殿门口,同时对祁王躬身抱拳:“殿下!”
沈恋被小男宠挡住视线,好奇地绕过几步看向门外:“这两位就是你朋友吗典夏?”
谢渊转过身,为了掩饰属下单方面行礼的反常,他当即也对两个属下躬身抱拳:“黎兄,傅兄,我们出去细谈。”
俩玄麟卫浑身一震:?????
惊愕过度,居然直起身,傻傻看向祁王。
见祁王真的在对自己躬身行礼,两位高大威猛的玄麟卫愣是吓得靠在一起,双腿抖得快要站不住了。
他们犯天条了吗?
还没见过祁王殿下举止如此反常。
为什么要对他俩行礼?还以兄相称?
祁王开心的时候虽然也会开玩笑,但那是真的很好笑。
一旦做出这种反常诡异的举止,多半是被激怒后准备灭口的前兆。
短短几息,俩靠在一起的玄麟卫已经把半年干过的事都回忆一遍,还是想不通自己犯了什么死罪。
“怎么回事?”沈恋转头看向典夏,凑到耳边小声八卦:“你看他们好像被吓坏了的样子,腿一直在抖。”
“没有的事,天太冷罢了。”谢渊上前搂住两个玄麟卫肩膀,往院子推了一下:“走吧黎兄,傅兄,出去等我。”
两个被祁王称兄道弟的玄麟卫相互依偎,屁都没敢放就狂奔跑出院子候命。
谢渊转过身,告诉小太医:“我得出去谈点事,一会儿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你若是不想回宫当差,就去找宋瑾打发时间,让府里太监替你告假。”
“我知道啦。”沈恋乐呵呵:“我今天也想早些回家,还得继续赶制白仙散呢。”
“你研制的金疮药吗?”谢渊才想起来:“带来没有?我帮你转交给熙王试用。”
一提这事,沈恋就郁闷:“样品在杏林斋让掌柜的给客人展示了。原本羽林卫跟我下了二十瓶白仙散的大订单,我才刚配制好两瓶,他们就跑单了。八十两白银啊!我还以为我们家要发财了,毛驴都已经说好低价转让了,我以为我能换一匹威风的大白马,每天都去那家店看马,还能换一座院子大一倍的豪华新宅!结果他们莫名其妙跑单……”
小太医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沮丧极了。
谢渊笑:“这有什么?三镇军营的将士比羽林卫多,你把那两瓶带来试用,然后让祁王订个两百瓶,药方的钱都能赚回来,区区羽林卫,跑了就跑了。”
“两百瓶?!”沈恋眼睛发亮:“祁王能一下子买这么多白仙散吗!他军中急需金疮药吗?可我现在出货慢,下一批货能再等十二天吗?刚配制好的那两瓶,我已经答应后天赠给陆兄了,回去我就连夜赶制下一批货!”
谢渊笑容消失,危险地眯起眼:“赠给?你陆兄都已经随便选了餐馆,还没吃饱?四两一瓶的黑心药粉,一送就是两瓶,沈大人何时阔绰到这个地步了?”
“那是为了感激陆兄的救命之恩呀,已经说好了不方便反悔。”沈恋有点疑惑:“不过,祁王又没多少积蓄,他怎么买得起两百瓶金疮药啊?我的金疮药可贵啦。”
谢渊哼笑一声,“担心陆兄吃不饱的同时,还得操心祁王结不起账?看来沈大人是想体验一笔更大的跑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