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谢渊百无聊赖的神色忽然有了兴致:“就是帮宋瑾正骨的那个小财迷太医。”
“沈太医?”谢珩挑眉:“你也召见他了?”
“没有, 之前他跑我院子里把我当成宋瑾,你把他扛走了,记得么?”谢渊凑近三哥耳边低声说:“昨晚宴席上,我在大殿外又遇见他了, 他看见我说……”
谢渊眯眼笑, 模仿那个小太医的动作神态和语调:“他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合适吗!”
谢珩眨眨眼:“为什么不合适?”
“他仍然觉得我是你府里的男宠, 惊讶你竟敢带着个男宠赴皇后的千秋宴。”
谢珩吃惊,“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觉得你是男宠?沈太医不是已经见过阿瑾好几次了吗?还能认错?”
谢渊乐不可支地解释:“不是认错,那个小太医觉得你有很多男宠,他可能觉得你府里除了太监之外的男人全都是你男宠。”
“什么东西哈哈哈哈哈!”谢珩猝不及防笑喷了:“为什么?那他觉得我府里二十几位门客也都是男宠吗?”
谢渊补充:“难说, 没准连太监也难逃你的魔爪。”
“滚蛋哈哈哈……”谢珩又好气又好笑:“我府里伺候的都是宫里带出来的老人了,我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吧?再说了, 我忙得过来吗?”
“那个小太医对你信心十足。”谢渊调侃三哥:“他觉得你养了十几个院子的男宠, 而且我们这些男宠全都肾虚, 你知道,只有你安然无恙。小太医看起来对你甚为倾慕, 昨晚宴会上一直蹲在角落, 想见你。”
谢珩笑叹:“我就说这小太医脑袋里的想法稀奇古怪的,我真是服了, 你干嘛要召见他来给你二哥看腿?他虽然性子傻乎乎的,但医术可是高明得很,你别小看他, 你二哥腿剁下来,没准都能被他接回去。”
“好玩啊。”谢渊说:“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人,你召见他, 然后我假装是你男宠,看看他什么反应。”
“什么跟什么!”谢珩笑着摆手:“别瞎闹了, 没灾没病的,专程召见他来府上给你玩儿?”
“他很想见你。”谢渊解释:“我昨晚答应比武之后会召他来照看你,他急着见你。”
谢珩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这么想见我?”
“不知道。”谢渊笑意略微收敛,哼笑一声,说:“他说你宁可带个男宠赴宴,都没有带他。”
“嗯。”谢珩点点头:“我知道了,可能我给他的打赏比较丰厚,而且没过太医院的手,就跟你说了他贪财嘛,可能想多接点我府上的活,就是怕我忘了他,混个熟脸罢了。”
“那你还跟二哥打架吗?”谢渊问。
谢珩一脸嫌弃看弟弟:“为了个小太医,就这么迫不及待献祭你哥?那万一断腿的不是他,是你三哥怎么办?”
谢渊笑:“怎么可能?我三哥可是干趴了十几个院子的男人。”
“哈哈哈去你的。”谢珩哭笑不得:“不过今天可能很难比试拳脚了,因为你看——”
他指了指钟婉荷:“钟姑娘也来了,老二一直在试探钟家的意思,就差上门提亲了,他不可能当着钟婉荷的面,打未必能赢的仗。”
二人转头看向不远处还在孔雀开屏的谢瑜。
一身品月色暗花云纹缎底劲装,腰间掐着一条三指宽的犀角革带,将宽肩膀与窄腰身的线条勾勒得利落分明。
完全不是寒冬里常见的穿着,这老二也是下了血本了,都不怕冻出毛病。
手里一把角弓,谢瑜故意放慢动作,搭箭、拉弦。
弓弦缓慢张开,他手臂上的肌群盘虬而起,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如野兽的“呃”声,目光假装瞄准远空中的飞鸟,实则余光一直盯着钟婉荷的反应。
钟婉荷目光一直捧场地看着二皇子谢瑜,但余光一直偷看四皇子谢渊。
四皇子比较低调,很少参加这类聚会,钟婉荷非常惊讶于这位威名赫赫的大魏战神居然如此年轻,而且气质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突然间,四皇子的目光也转向她。
吓得钟婉荷猝不及防一哆嗦,缩起脖子,拍手给谢瑜叫好,掩饰偷看的尴尬。
谢渊抓住了破局要点,目光在那个姑娘和二哥之间转了转,右手挠了挠耳朵。
谢珩一看四弟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想使坏了。
果不其然,一个没留神,这小子就窜出去,走到谢瑜身后才无声息地放慢脚步,等谢瑜要射箭了,突然拍他肩膀。
吓了一跳的谢瑜一脸嫌弃瞪谢渊:“你干什么?没见二哥正忙着?”
谢渊提醒他:“这是一把一石的弓,开满弓也射不着你瞄的那只鸟。”
“噗”一旁围观的皇亲贵戚猝不及防笑出声,完全没料到四皇子会突然一脸严肃地说出这种话。
谢瑜暴跳如雷,但不能在钟姑娘面前有失风度,只能压着火气勉强回答:“我当然知道射程不够,我这不是没发箭呢吗?就是在等猎物接近。”
谢渊虚心求教:“二哥一直发出奇怪的‘呃呃’声,是为了诱鸟深入吗?我以为这会把猎物吓跑。又学到了。”
周围皇亲国戚纷纷低头捂脸,生怕憋不住笑出声来。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话?”谢瑜凑近了压低嗓音:“一边玩儿你自己的弓去,别碍我的事。”
“我帮三哥问问比武的事。”谢渊说:“二哥忙活了快两个时辰,才射中三只小鸟,如今拉一把一石弓都喘成这样,三哥担心你无力应战,让我来问问要不要改约。”
“噗”一直努力假装听不见皇子们交谈的钟婉荷也没忍住低下头。
果不其然。
当着钟姑娘的面被这么一刺激,谢瑜当场就要跟谢珩开始比武。
这场迟来的比武,就在皇亲国戚们此起彼伏的笑声中开始了。
随着拳脚相撞的声音充斥猎场,众人的神色逐渐变得紧张。
两位皇子的比试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军中搏命的狠招。
这出手的狠劲完全超出了看客们的预期。
这还是兄弟之间的玩闹切磋吗?
随着缠斗陷入胶着,汗水混合着野草被碾碎的气息。
谢瑜的一个侧膝重击,顶在谢珩左肋。
谢珩没哼一声,一大口白雾从嘴里呼出,显然吃痛。
虽然谢渊的激将法得逞,急于在钟婉荷面前挽回颜面的谢瑜被激发出了所有潜力,并没有能如愿看见三哥暴打二哥的景象。
这场搏斗,一直持续到天黑,还没分出胜负。
双方越打越上头。
谢渊能判断出三哥中了两下膝击的位置不太妙,出声叫停:“天色不早了,下回再决胜负吧?”
提议一出,担心出事的皇亲贵戚们一拥而上,拉开了缠斗中的两位皇子。
众人拱手道别,纷纷往自己的座驾去了。
只有谢渊跟着步态略显沉重的谢珩,走到他停放马车处。
看谢珩一手扶着车厢吸了口气,谢渊立即转头盯住一旁两个老太监。
太监赶忙上前搀扶谢珩。
“怎么了这是?”余光看了一眼默不吭声跟在身后的四弟,谢珩意识到什么。
他这四弟私下里心情好的时候,其实活泼捣蛋的话挺多。
生气真被逼急了,嘴也是毒得不行。
唯独紧张犯错焦虑时,会显现出这种一声不吭的茫然。
谢珩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一步踏上马车,转身声音洪亮地催促:“发什么呆呢?上车啊,刚才老二的招式你都看见了,你记性比我好,去我府里帮我拆拆招,下回非打得他跪地求饶。”
谢渊仰头与谢珩对视,低头跟上,钻进车厢。
谢渊一路上闷不吭声耷拉着脑袋。
谢珩终于还是摊牌,承认这一战没占便宜:“怎么了嘛?老二的约战是我自个儿答应的,就算你不去提醒他,我肯定也不能放过他啊,何况我这不是也没打输嘛,你小子怎么回事?嫌三哥给你丢人了?”
“他昨晚肯定找武将拆过你的招了。”谢渊低声说:“都是克制你的新招,三五个回合你就该换招了,他花架子多,你没必要那么求稳。”
这话换了旁人可能要辩驳,但谢珩立即就把锅接到自己身上:“是,打的时候没变通,还是轻敌了,可惜,没在钟姑娘面前下老二的脸面,哎。这样,刚好把那个小太医召来解解闷。要说医术是真了不得,他那银针一出手,我挨的这两脚,淤青都能三两天消退,一点都不用操心,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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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恋本打算今晚就去店里看看毛驴们。
如果有次等毛驴,说不定十两银子能一次买三头,这样老爹和老哥也能有个代步车了。
靴子和衣裳还是能凑合一阵,毕竟老爹这痛风时不时有可能发作,买毛驴的优先级更高。
然而到了下班时间,崔院使的加班任务又准时送达办公桌。
沈恋收拾起自己亲手打造的宝贝器材,正准备去药房干活,救星就出现了。
伟大的金主霸霸熙王殿下的太监又来了,召见他紧急前往熙王府。
据说是皇子们切磋武艺,受了些拳脚瘀伤。
沈恋乐呵呵地背起小药箱去了。
他也不是不愿意加班,只要领导打赏给够了,通宵他都能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