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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上班的日子 第60章 贡尖

微微多 · 耽于纯美 · 514 KB · 2026-07-31 20:07:44

第60章 贡尖

  庄瑜率先开口:“他是替太子去办差,你耳朵不好使?五表哥这般厉害,怎地不去东宫与太子跟前逞能?和他属官叫什么劲?”

  叶勉捧哏:“就是!”

  庄瑜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要说没眼色,我看五表哥是最没眼色的......明知道今儿我来慈寿宫,你还巴巴赶来!怎么?又怕外祖母把好东西都偏给我了?不过就是些寻常山珍,也值当你腆着脸来蹭回饭......”

  叶勉:“也值当你来蹭饭?”

  五皇子气得眼前一黑,“我是来给皇祖母请安的!谁稀罕蹭你的饭?”

  太后见孙子们拌起嘴来,忙两头哄。

  “都不许胡说,你们谁来哀家这里,都是一样的!”

  老太太嘴上这么说,脑门儿却冒汗......她今儿个还真偏了好东西给庄瑜,月初地方上进贡了一对金鳞赤尾鲤给慈寿宫。

  太后谁都没舍得分,一直悄悄养到现在,今儿给外孙子一条做成金齑鱼脍,一条做成糟香赤尾。

  老人家十分心虚,慌乱地给庄瑜夹了一筷子菜,意思是让他吃饭,不许再乱说了。

  五皇子瞧见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他挨了骂,祖母却给庄瑜添菜,这是奖赏他骂得好?

  太后会错了意,不打自招,尴尬解释:“......哎呀,那绥泉州此番只贡了两条金鳞赤尾鲤来,下回他们再送来,皇祖母送去御膳房给咱们小五加菜!”

  五皇子:“???”

  庄瑜笑得前仰后合停不下来,好半晌才擦着眼角道:“五表哥快别气了......咱们做小辈的,只有长辈赐的,哪有张嘴讨的理儿?您自小就最得皇舅舅宠爱,什么没享用过?为了两条鱼置气,传出去可叫人笑话。”

  五皇子脸黑得锅底似的,可再怎么恼怒,他也不敢在太后宫里发作。否则别说父皇,便是母妃都饶不了他。

  庄瑜举起杯盏给五皇子赔礼,“方才是我言语无状,得罪了五表哥,我给表哥赔不是,您可千万别与我认真。”

  太后见状欣慰展颜,“一家子骨肉,就该这样和和气气的,哀家看着才欢喜。”

  庄瑜又给五皇子布了一筷子鱼肉,“这鱼五表哥多吃些,日后若还惦记这口,就与弟弟说,我写信叫皇外祖母她老人家给您留一条。”

  叶勉也笑眯眯道:“那绥泉州此番还晋了一对龙门鲤给乾元宫,圣上前些日子赏给太子殿下了。五殿下若是爱吃鱼,臣便和太子殿下说一嘴,殿下也定会给您留一条。”

  五皇子猛地抬眼,目光沉沉地剜过来。

  太后眼神闪了闪,小声嘀咕,“这绥泉州也真是的,晋些地方贡,也抠抠搜搜的。”

  “呦!皇舅舅也没给我五哥留啊?”

  庄瑜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震惊道:“我们金陵传得一嗡声的,说自打三表哥从北边回来,皇舅舅眼里就只有太子,连最宠爱的五殿下都失了势。我还当是那些人胡诌,如今看来,倒是我错怪他们了?”

  太后却当了真,忙替儿子辩解,“快别胡说,皇帝待哪个皇子都是一样的。民间那些闲嘴子,最爱传咱们皇家的瞎话儿,当真可恶!”

  叶勉笑吟吟附和道:“圣上自是最公正的,要说偏心,还得看驸马,我们家庄珝一回金陵就醋得生闷气。”

  “那倒是。我爹疼我,那才是真的疼,可不是只嘴上说说……”

  庄瑜扬着下巴,一脸得意:“他老人家但凡得了什么好的都紧着我,我不要了才轮得到旁人!母亲给了大哥多少东西,他都私下三倍补给我,他说他舍不得我受丁点委屈。”

  太后无奈地嗔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她虽不大高兴驸马捧着一个,冷落一个。可也是她闺女先偏着老大的,驸马这般,倒也正好,不叫孩子受委屈。

  叶勉满眼羡慕:“民间百姓口中有句土话,叫‘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话乍听浅薄,可细想想,人心冷暖,往往还真就落在这上头。”

  太后也听着这民间俚语新鲜有趣儿,抚掌赞成道:“谁说不是呢!说得天花乱坠,不将真金白银落到实处有什么用?光动嘴皮子,那都是哄鬼呢。”

  五皇子气得指尖发颤,他自是听得出,叶勉和庄瑜这一唱一和,分明是在笑话他失了圣心!可他竟无从反驳……

  今年以前,满京城都知道他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别的兄弟姐妹要见父皇一面,得看太监脸色,按规矩请见、侯召。父皇心情好了才会叫人通传,与他们说上几句话。

  只有他,是被父皇抱在膝上长大的。从小到大,他坐在父皇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兄弟姐妹——那些藏不住的艳羡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眼神,他早就看腻了。

  那时的三皇子,倒是能与他争上一争,两人各有胜负。可父皇每日忙完朝政,都会回去母妃宫中与他们一道用膳。私下里,他也曾听父皇悄声与母妃说过,他们一家五口才是一家人。

  五皇子自觉胜了邶云霁一头。

  可自从老三今岁从北境归京,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父皇依旧每日同他们一起用膳,把“小五是朕最喜爱的皇子”挂在嘴边。

  但他把储位给了邶云霁......还允他三番两次进出帝王私帑,从此默认,日后帝帑为太子的私产。

  连月来,更是眼中只有东宫,如今竟是连这些地方州县晋送的贡尖儿,他都摸不着了。

  这些时日,五皇子不止一次对父皇嘴里的“最爱”有过质疑......江山和金银,父皇眼睛眨也不眨,全都给了老三,那要拿什么“最爱”他呢?

  只靠嘴上几句话打发吗?

  五皇子不敢仔细琢磨,他自小最是孺慕父皇,这么些年从未变过,他怕深想下去,连这最后一点体面也兜不住了。

  庄瑜嘴里叭叭地说着,驸马这两年又拨给了他什么产业,塞给他多少庄票,满天下给他搜罗他喜爱的珍玩。什么前朝的砚台,西域的宝石,南海的珊瑚,但凡他提一句,他爹就记在心里,转头就送到他手上。

  叶勉自嘲道:“这才是父亲爱孩子呢,我父亲虽不如驸马富贵,可也是这般疼爱我大哥的。我却自小在家里,最不得我父亲待见,这几年方才好些。”

  太后也在康文帝那里,吃过叶家的瓜,忙安慰叶勉道:“快别这么说,你大了,人也出息,你爹会愈发看重你。”

  庄瑜也笑道:“外祖母说的正是,况且你是叶家嫡子,叶大人只是对你严厉些,再不能不疼你。你只看到你爹对那些庶子们温和无比,不过是不当回事罢了,将来千把两银子打发了,他犯不着与他们较真儿。外祖母,您说是不是?”

  太后点头,与他们讲古:“正是这个理儿!咱们大文啊,这些年还好些。在我幼时,大文从了前朝的旧俗,那庶子生来便是半仆,得脸儿的,也不过被长辈养雀儿似的,赏些好衣裳、好吃食,平日里逗着玩罢了。真到分祖产家业那日,哪里轮得到他们?”

  庄瑜听罢哈哈大笑,险些乐得上不来气儿。

  “这孩子!傻笑什么?”太后一边嗔怪,一边吩咐宫女给他抚背顺气。

  庄瑜缓过劲儿来,笑嘻嘻地与太后道:“我这里倒有一桩奇事,与外祖母说来解解闷儿。”

  “哦?说来听听!”太后感兴趣道。

  “是我三伯父家里的旧事。”

  庄瑜闲话家常般开口,“我那三伯母三十不能孕,家里众姬妾也只有一子,自小被当成嫡子养大,我平日里叫他明表哥,然而天意弄人,三伯母三十八岁上,竟得了一对儿女。”

  叶勉对庄家嫡枝人口了若指掌,庄瑜的三伯父家里,拢共只三个嫡子,哪有什么庶出,一听就是庄瑜在胡诌。

  他便顺着他的话,配合地追问:“那后来呢?”

  庄瑜接话:“后来,自然是三伯父每日只围着那俩小的转。明表哥整日期期艾艾,可怜的很呐。他是到如今也没琢磨明白,他爹怎么说变就变了?”

  叶勉笑道:“要我说,长痛不如短痛,你就该如实告诉他,‘你爹不要你啦~’”

  俩人说完,脑袋凑在一起哈哈坏笑。

  五皇子在一旁听着,面上早已不是颜色,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

  偏太后听这些民间故事,听得入了迷,不由唏嘘道:“这家里的规矩,还是早早分明了才好!”

  俩人又是仰头一阵贼笑。

  一顿饭的功夫,叶勉和庄瑜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把五皇子挤兑地险些吐出血来。

  五皇子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可他又不敢擅自离席,硬生生熬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到最后竟真红了眼眶......

  太后这才后知后觉,这俩坏小子在合伙欺负他大孙子!

  老太太气得给了俩人一人下,又把他们撵去院子里罚站,单留下五皇子,拿出不少体己,好一通安抚。

  叶勉只觉万分解气,庄瑜这人十足惹人厌,可把他当癞蛤蟆扔对家身上,是真的爽!

  俩人站也不好好站,二流子似的蹲在院角的墙根儿下,没个正形。

  不一会儿,五皇子从屋内出来,庄瑜还吊儿郎当地冲人吹了声悠长的口哨,十分挑衅。

  气得五皇子恨不得抽出侍卫的刀,把他俩一刀一个,全部攮死!

  五皇子被几个侍卫死命拦住,拽出了院子。

  不一会儿,俩人也被太后叫进屋子里说了一通,这才被放行。

  庄瑜要与叶勉一同去东宫。

  “太子有什么忌讳没有?我只幼时见过他两回,着实没打过什么交道,一会儿可别犯了他的忌。”

  庄家这是头一回进京给未来的新君拜码头,族里上上下下都重视无比,生怕出一点错,庄瑜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小心。

  如今已是秋末,天高云淡,两人沿着宫墙夹道往前走。叶勉提点他道:“他这人虽脾气不好,却是个钱串子。你只把礼准备足了,他准给你好脸儿,你哥便时常用钱砸他。”

  爱钱就好。

  庄瑜舒了口气,“那放心吧,我比我哥有钱得多,礼单今一早就送去东宫了,准保他见了我和见着散财童子似的。”

  “......”叶勉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好。

  庄瑜看了眼叶勉的脸色,装作不经意问道:“叶勉,你平日里可缺零碎花用的钱使?”

  叶勉冷不丁地被他问得一愣,回说:“不缺花用,我平时吃用都在府中,白日里宫中还供顿午饭,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如今每月的俸银用不完,你哥都给我存他钱匣子里了。”

  庄瑜一脸不可思议,声都拔高了,“我哥连你俸银都拿???”

  叶勉怕他误会,忙解释道:“你哥也将他的钱给我用。”

  庄瑜嘴一撇,“我哥那穷鬼能有几个钱给你用?”他边走边说道:“这样吧......从今往后,你从我这拿钱使。”

  说罢,他从袖子里取出信节和一张对折的凭贴,那信节是一枚小巧的玉印,通体玄黑,上头印纽雕成了一只蹲踞昂首的貔貅。

  他把东西往叶勉手里一塞:“这是咱们庄家裕隆银号的取印......你拿着它,无论京城还是地方上,到任一家裕隆名下钱庄或当铺,柜上见了此信节,不限额数,见印即付。”

  叶勉立马停下脚步,没有接话,只等着他往下说。

  庄瑜语气如常,“都是咱们自家的产业,不必外道。柜上会悉数算在我与我父亲账上,你只管花用就是,不必记挂里头那些琐碎。”

  “我可没那么大的花销。”叶勉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庄瑜笑道:“眼下哪知日后的事?再说,便是你不缺钱,东宫怕也有不凑手的时候,你支银方便,也好偶尔替太子解个急。”

  “东宫要用庄家的银两,自会知会你大哥,你与驸马金陵等信儿就是,少操心京城这头。”叶勉不客气。

  庄瑜见此,脸上笑容依旧没变,“你看看你,急什么?又没说一定叫你把银钱拿给东宫使,这不是话赶话儿的说到此处了......原本也只是怕我大哥委屈了你。”

  叶勉入仕这么久了,他那点心思哪还看不透?只是懒得与他分说,把信节塞还给他,便转身往东宫走去。

  庄瑜殷勤地追上去。如今庄珝和叶勉这两口子,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去岁过年时,叶勉正准备春闱,庄珝为不扰他备试,避回金陵呆了一段时日。

  那阵子庄瑜陡然发现,他大哥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得失的冷意,像是商贾在估量一件货物值不值得留。

  庄瑜不是傻子,心里咯噔一下,吓得好几日没能安寝。好在庄老三是个怯弱绵软的性子,扶不上墙,庄珝看向三弟更加失望......

  庄瑜待他哥离开金陵,才慢慢定下神来,不过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着......他不敢全然笃定,庄珝将来不会与他彻底翻脸。

  他如今也等不及过年,便借着庄家往京城送节礼的由头,巴巴地跟着一道来了,一心要输诚叶勉。

  俩人到了东宫,太子果然对这个出手豪横无比的表弟十分随和,聊了足足两刻钟,脸上竟不见丝毫不耐。

  庄瑜临走前,邶云霁还破天荒地起身,亲自将人送出屋子。

  如今东宫外头的事一桩接一桩地铺开,处处都等着银子推路。

  邶云霁站在屋门口,温柔地看着庄瑜离去的背影,眼神简直要拉丝......

  恨不得将人宰杀了,再把他前后两张皮剥下来,贴在东宫大门上,当招财的年画儿。

  太子想到此,不由埋怨起自己的皇帝老子来,这么早就将荣南王横在中间,让他动弹不得。

  那该死的庄珝,好用的时候是好用,挡路的时候也是真碍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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