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在古代上班的日子 第50章 梅丞相

微微多 · 耽于纯美 · 514 KB · 2026-07-31 20:07:44

第50章 梅丞相

  “爹啊——梅家人恨不得与我们东宫同归于尽呐,那梅语临囚车还没走出京城呢——太子就逼我登门求人家办事儿!”

  叶勉捶胸顿足,“——当时追着人狂砍乱杀,现在全都躲起来当缩头王八——”

  叶侍郎抚了抚儿子的后脑勺,憋了半晌,终是真情实意地叹出一句。

  “与吾儿相比,回想为父这半生仕途,属实是顺风顺水啊......”

  叶勉“哇”地一声,哭得愈发伤心,抽抽搭搭地又转道回了公主府。

  连庄珝听完也不由瞠目结舌,深深为邶云霁的不要脸感到震撼。

  哪有刚“杀”了人家嫡孙,就上门求人的?

  只是这事,他也不好插手,如今东宫和梅氏已然势同水火,荣南王府再贸然介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难解。

  叶勉心里也明白,这事没人帮得了他,他就是心里堵得慌,想快活快活嘴儿,吐口浊气。

  他骂骂咧咧地指着东宫方向,将太子翻来覆去数落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口干舌燥,灌下去半壶凉茶,才瘫在椅子里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庄珝把他抱到膝上坐着,给他顺气。

  叶勉骑在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瓮声瓮气地和庄珝告状:“他今儿个还说,不让我百年后与你同葬亲王墓,要我去帝陵呢。”

  他是牛马不假,但又没得疯牛病,谁家好人死了想和领导埋一块儿......

  庄珝当即勃然大怒,立眉道:“他敢!?你回去告诉他——他若当真敢如此,我便化作厉鬼,夜夜去他的地宫掀瓦裂碑,搅得他千秋万世不得安宁!”

  叶勉:“......”

  庄珝气得咬牙切齿,喋喋不休:“还万世不辍的皇家祀典......就他们家里那仨瓜两枣、破锅烂盆,能祀出个什么来?”

  他越说越不屑:“穷家破户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如今我倒要赞我那大舅兄一句,虽百般不是,唯独眼光极好,当年死活看不上他!不然现在还不得满大街颠碗要饭去?”

  “!!!”叶勉气得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第二日,叶勉休沐。

  邶云霁强行给叶勉休了一天带薪假,叫他歇好了养足精神,再回来好好办差。

  到了傍晚,日头西斜,天边铺开一层淡金。叶勉换上常服,登上马车,晃晃悠悠地去了兄弟们当值的衙门口,接上人喝酒去。

  酒楼饭桌上,哥儿几个各有各的上司要骂,好不热闹。

  叶勉排了半天队,愣是没插上嘴。好不容易逮着个空档,刚想开口,又被魏昂渊一嗓子盖了过去。

  到了最后,几人听罢叶勉说完始末,都面面相觑,为难得直挠头。

  李兆撂下酒杯,正色道:“梅语临的老母自打儿子下狱,便一病不起,听说眼下已到了汤药难进的地步。今儿晌午,梅家都遣人进宫求太医了……看那情形,怕是这两日,梅府上下就得挂白。”

  叶勉一口酒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

  李兆一面给他擦嘴,一面又道:“东宫这个当口,登门去求梅家老太爷办事儿,简直寻衅一般......你小心脚还没踏进人家门槛,就被人一箭钉在墙上。”

  几人纷纷摇头,直叹这事棘手难办。

  叶勉连辞职信都在腹中打好草稿了,就听魏昂渊沉吟道:“要么……你试试去寻那个祁昱?”

  “谁?”

  叶勉许久没听这个名字,在脑中搜寻了片刻,才将人对上号,随即眼带困惑:“找他?这从何说起?”

  魏昂渊摇头,“这人现在可不一般......眼下是梅丞跟前第一得力的心腹,说话极有分量。”

  叶勉来了精神,倾身听他细说。

  魏昂渊娓娓道来,“这人究竟如何得了梅老青眼,外头无人知晓,只知梅相待他极为看重,还亲自为他取了表字‘景清’,如今大家都唤他祁景清。”

  叶勉追问:“如此说来,他常在梅丞身边走动?那他现下领的什么职?”

  “中书省吏房提控案牍。”魏昂渊道,“梅丞相在宫城澄晖堂兼理政务,等闲人皆求见不得,倒是常把这祁景清带在身边理事。”

  梅含章初拜丞相时,朝廷官制尚不完善,相权极重,丞相可开府治世。

  后来朝廷步步收权,废了旧例,把相府衙署迁入宫城,既便于皇帝随时召对,又能把人放眼皮底下监察。

  再后来,先帝为更进一步分权,将丞相一职分为左、右二相,互为制衡。右为尊,左为次,魏昂渊他爹,便是在此时受封左丞相之位。

  康文帝继位后,又将丞相的衙署迁出宫城之外,皇城之内,彼时梅含章已是八十高龄,屡次上表辞官致仕,朝廷皆未准许。

  念其功勋卓著,特降恩旨:许其免去日常部务,并仍在宫城内保留一处旧署——澄晖堂,供老人家静养,兼理部分紧要政务。

  若遇军国要务,皇帝仍会亲临澄晖堂问策。

  阮云笙听罢,沉吟道:“这澄晖堂的大门虽比梅府还难敲,可若有那祁景清相助,反倒能直抵真佛眼前。”

  李兆也笑道:“况且人在宫内,万事总得讲个体统规矩。总好过你直直闯去梅家,面对那群杀红了眼的。”

  叶勉只觉头顶沉甸甸的乌云,骤然散尽!真真应了那句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魏昂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对他是有救命恩情的,当年你跳湖捞他上来,如今这点子小事,他总该帮忙的。”

  “那点子恩情早还完了!”叶勉扬了扬手,赧然道:“当年可没少求人家帮忙抄写功课,有几回,你们不也把课业一并塞给他?”

  叶勉懊悔不已,“早知有这一天,当年那些功课,真该自己写的......”

  魏昂渊嗤声,“这哪能相提并论?”

  李兆却像想起什么要紧事,提点叶勉道:“你往后同他打交道,可别提当年那事啊!”

  “什么事?”叶勉不解问。

  李兆啧了一声,提醒道:“就是他上学时,给丁淮那厮做过契弟那桩旧事......”

  叶勉闻言一愣,若非李兆提起,他早将这事忘了个干净。

  他沉吟片刻,迟疑道:“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官场台面上,应当无人知晓吧?”

  李兆一脸不以为意,“知不知道的,如今也都只当不知,他都坐到这牌面儿上来了,谁还会提那些烂账?只是咱们这些人当年是知晓内情的,别当人面揭人老底就行。”

  说罢,李兆又笑叹道:“如今连丁淮那浑人,都一口咬定没这回事。谁若当他面提,他是真要翻脸的。”

  祁景清如今能得人高看,倒也不全因他是梅丞相心腹。

  他现任吏房提控案牍,官阶虽只在七品,却是位卑权重。这中书省吏房专掌五品以上官员的任免、考绩,便是吏部就高级官员的任免意见,也须备齐文书,先呈送中书省审阅。

  某种意义以上来说,中书省吏房的掌印官,比吏部那群祖宗还能拿捏人。

  别说开罪,谁不愿意提前烧上几炷香?说不得哪份香火情,便成了日后升迁路上的一道护身符。

  叶勉乐颠颠地搓了搓手,准备回去就打听打听祁景清住哪里,先去人家府上送个帖子。

  第二日,叶勉便起来写拜帖。

  想到多年未曾联络,一开口便是求人办事,颇有些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尴尬,便又在礼单上厚添了三分。

  临出门上班前,他特意嘱咐小厮丰今,务必今日就将拜帖与礼单送到,不可怠慢。

  叶勉到了东宫后,又将此事禀于太子。

  邶云霁听罢,心中颇为满意。

  他之前也想过直接派属官前往澄晖堂,可这个节骨眼上,东宫无论是何说辞,姿态是软是硬,都会被人视为挑衅。

  叶勉能靠私交登门,自然是再好不过。

  叶勉从太子书房退出去,心里就开始盘算时间。

  今日小厮们将帖子送过去,祁景清今晚下值便能看到,要是有心的话,快则三两日,他便能收到回贴。

  恰好赶上官员们的旬休假,届时他请人去酒楼吃个酒,后头也好说话。

  叶勉抱着一摞文书,边想边往舍人值庐走,就见一个小太监迎了上来。

  “叶舍人,东宫外有位姓祁的大人请见。”

  叶勉神思一滞,第一反应竟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跌入了另外一个时空?

  他不是一个时辰前,才派下人送帖子吗?

  就算丰今没把拜帖送去祁府门房,而是撵去中书省衙门,直接塞进祁景清嘴里,也不至于这么快啊?

  叶勉将手里文书交给同僚,神思恍惚地往外走去。

  东宫仪门外,祁景清一身青绿色官服,正静静等在门廊一旁。

  叶勉眼睛一亮,虽已好些年没同他打过交道,但祁景清的样貌,他还是很熟悉的。

  “真的是你啊?”

  “你怎么这么快?”

  “我早上才递帖子给你,以为你要晚上下衙才有工夫理会。”

  叶勉高兴地一连串发问,脚下步子也加快了几分,迎了上去。

  祁景清站在原地,唇角含笑,温声道:“我今日休沐,你家小厮送帖来时,我恰好在家,怕你等得心急,就先过来看看。”

  叶勉心下纳罕,刚想问他怎么是今日休沐,忽然反应过来,“哎呀!你这是告的病休吧?”

  怪不得方才初打照面,就觉得祁景清脸上浮着一层不自然的潮红。

  叶勉本就不大好意思,顿时愧怍地手足无措,慌乱地将人拉到一旁廊下凭栏处坐着。

  祁景清面容依旧昳丽如昔,只是透着几分病气,他掩口低咳了两声,方微笑道:“无碍,我已在家中躺了两日,若不然,今日午后也该去衙门销假的。”

  叶勉心内窘迫的厉害,不住的回想,是不是早上那封拜帖,他措辞不当,叫人会错了意,以为出了什么塌天的大事,这才没按常理先送回帖,拖着病体便直接寻了过来?

  叶勉懊恼自己唐突,此刻只觉万分过意不去,哪还好意思开口求人。

  祁景清不让他为难,径直询问:“叶勉,你可是想求见梅丞相?”

  叶勉老脸一红,颇有些讪讪问道:“是不是好多人给你下帖子,都是为了请你帮忙引荐梅丞相?”

  祁景清听了,没忍住轻笑一声,语气和煦:“旁人与你又不相干。”

  又问:“你想什么时候见梅丞相?”

  叶勉:“......”

  这话问的,梅丞相这咖位,是他什么时候想见,就能见的吗?时间哪轮得到他来挑?

  叶勉礼貌回道:“自然是看梅丞相哪天得暇?有意安排召见......我哪日都方便,随时恭候。”

  祁景清沉吟片刻,说道:“那便两刻钟之后吧,再晚丞相就要午歇了。”

  叶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天菩萨!!!他们中书省工作效率都这么高的吗?!怪不得受御前倚重啊......

  叶勉站在那里狠狠地反思了一番,自己拖沓的工作作风。

  *

  叶勉将中间人的拜帖送出,还不到两个时辰,如今人已经揣着手,弯着腰,脸上陪着笑,立在梅丞相身前了。

  澄晖堂的书房里,并不似外间想象的那般威严肃穆,南窗下摆满了兰草与菖蒲,空气里浮着陈年墨香与草木的鲜润清气。

  梅丞相没坐主位,而是穿着常服斜倚在窗下的紫檀榻上,膝上搭着条薄毯。

  头发虽已花白,面容清癯,但一双眼睛在窗光映照下,依旧沉静锐利,透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

  叶勉趋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极深的揖礼,“下官东宫舍人叶勉,拜见丞相大人。”

  梅丞相目光落在他身上,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不必拘礼,过来坐下吧。”

  叶勉在下首一张黄花梨木圈椅上小心坐了。

  梅丞相语气中带着好奇探究,问他:“你这般火急火燎地来寻我,是所为何事啊?”

  叶勉无语凝噎,他真没那么急啊......

  他原想着,帖子今日送去祁景清那里,纵是一切都顺顺利利,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得梅丞相召见。

  预备呈给丞相过目的公文条陈,他还没来得及开笔呢......

  梅丞相宦海沉浮七十余载,只一眼便能洞悉人心。叶勉那双灵动的眼瞳,又像会说话似的,如何能瞒得过他。

  梅丞相登时“嗐呀——”了一声,一拍大腿。转而看向祁景清,责怪道:“你看看你......他又不急,你方才急慌慌地扯我作什么?”

  梅含章气得直吹胡子,“那鱼憋了好几天才肯咬一次钩!我还没起竿子呢……你后头有鬼追似的拽我!老夫叫你扯得鞋都跑掉了一只!”

  叶勉:“......”

本文共98页,当前第5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1/9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在古代上班的日子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