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律师赶到时, 梁上晏也差不多该走了。
两人就情况快速沟通过后,梁上晏便将事情去全权交给肖律师处理。
毕竟很多该说的话,刚刚那通电话里, 也交代的差不多了。
眼看梁上晏要走,陈光的父母一时间有些着急。
“不是,他怎么就走了?”陈光的妈妈立即质问道,“他们家孩子把我们家孩子打成这样,他一句对不起都不说?”
“你站住,谁准你走的!”陈太太见梁上晏不理她, 再喊了一声。
“陈太太, 从现在开始, 这个案件现在由我们来对接。”肖云晴的律师团队和梁家合作这么多年,自然最懂老板的心思。
因为小孩子打架,却把他们都给喊来了, 明摆着不打算轻拿轻放了。
梁上晏不是脾气好的人, 但也不是斤斤计较的, 如果不是真把他给惹毛了, 他是绝不会下狠手的。
踏出办公室的一瞬间, 走廊上的凉风扑面而来,吹走了燥热。
原本还在生气的梁上晏, 突然情绪缓和了不少。
梁上晏一眼就见到邢嘉还站在办公室门口, 让他门口等着就门口等着, 听话得不得了。
他们家孩子就是乖,兔子急了都还咬人,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惹事的人,这次的事情,显然是被人逼急了。
虽说“破天荒”被请了家长, 梁上晏却没有跟他因为这事生气。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有什么想法就和肖律师提知道吗?”梁上晏提醒道,“还有你这个伤,让他带你去做伤情鉴定,做完赶紧处理一下。”
邢嘉点头:“好。”
梁上晏原本想和他说一声,照片拿回来了,但担心他提出想看一下,万一让他看到被毁了的全家福,怕是会难过。
他便将话给咽了回去,准备等案子稍微松动一些,他们有空闲时间了,问问技术组的同事照片能不能处理一下。
梁上晏到底深吸一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们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
“这件事你没错,不管结果怎么样,哥帮你兜底,用不着觉得对不起我。”
邢嘉心情复杂的点点头。
梁上晏说完就走了,邢嘉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去,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直到梁上晏的身影彻底消失,邢嘉才进到办公室。
与在梁上晏面前小可怜样截然不同,在和肖律师沟通时,调理清晰。
知道被生成AI视频后,就知道宿舍肯定被入侵了,再回宿舍时,全程视频录制,脸上没有半点的慌张和害怕。
这么多年来,和叔叔婶婶斗智斗勇,邢嘉可太清楚怎么对付泼皮无赖。
这种人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有让他们怕,他们才会收敛。
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好欺负,更加过分的欺负过来。
……
与此同时,警局的办公室里,蔺衡正坐在办公桌前,眼神专注地翻阅着案卷,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鸡蛋灌饼,也不知是哪个“义父”,出门给他们带回来的。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立即抬起头,就看到梁上晏走了进来。
蔺衡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嘴角微微一挑:“说一个小时真就一个小时啊,没出什么大事吧。”
梁上晏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还好,让律师去解决了。”
闻言,蔺衡挑了挑眉,律师都喊去了,还能不是什么大事?
他放下手中的案卷,好奇问道:“弟弟为什么打架,被人欺负了?”
梁上晏也是气笑了,明明他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八卦。
一时间梁上晏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抗压能力强。
梁上晏只能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蔺衡闻言,当即白眼都要翻出来了:“校园霸凌真是没完没了,一个个就是卡着年龄胡作非为,欠收拾。”
“一群自己连人都还做不好的家长,生了孩子也管不好,出去逞凶斗狠,欺负同学,等到真出事了,就来一句‘我们家还是个孩子’,好像谁跟他计较谁就是十恶不赦,遇上这种人就晦气。”蔺衡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嫌弃和愤怒。
法医最怕遇到孩子的尸体,心里难受。
刑警最烦遇到校园霸凌的案子,牵扯太多,各种乱七八糟的因素加在一起,又无力又让人生气。
可偏偏近几年,关于校园霸凌的案子越来越多,办得他们心烦不已。
他们自己都在说,多办几个这种类型的案子,都能被气到短命好几年。
两人正说着话,毒物分析报告出来了。
从一堆的数据报告以及学生家长的询问笔录中,分析出了有毒饭团,是来自学生苏羽翔家中提供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蔺衡连口气都没喘匀,又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去了苏羽翔的家。
警察去到苏家时,家里只有保姆和苏羽翔在家,他的父母都上班去了。
看到警察的一瞬间,苏羽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张:“你们怎么来了?”
蔺衡见他表情有些不对,可不太像是普通孩子见到警察时的反应。
虽说正常孩子见到警察时,就有害怕的心理,但绝对不是苏羽翔这种反应,与其是说害怕,更多像是警惕和防备。
“你爸妈在家吗?”蔺衡问道。
他们来之前已经联系过苏羽翔的父母了,当时他们在公司上班,警察如果去公司,难免会让手下员工或客户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影响不太好。
所以他们商量过后,决定回苏家见面。
蔺衡他们也不知道苏羽翔的父母是否先到家了,所以提前问上一句。
可没等苏羽翔回答,屋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翔翔,是谁来了?”
一边说着,那个女人腰间系着一条水蓝色的围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很是清秀。
“警……警察?”女人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许的紧张,“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蔺衡出示了证件,才开口询问道:“你是?”
在苏家的询问笔录里,并没有这个女人的相关信息。
“我是这家请来的阿姨,负责给翔翔做饭,接送他上下学的。”女人说完,才想起自己还没说名字,才慌里慌张地补上一句,“我叫邵千荫。”
“你看起来年纪还很小。”蔺衡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邵千荫像是钝感力比较强,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我今年刚大学毕业,学的是酒店管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经济行情不太好,找了很多酒店都不招人,就来应聘做保姆阿姨,临时过渡一下。”
“大学生啊,现在就业行情是不太好,确实是比较辛苦。”蔺衡脸上挂着笑,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闲聊,“只是你怎么想到来做家政阿姨来?”
邵千荫笑了笑:“我家庭条件不太好,要不是苏太太心善,资助我上学,可能我早就被家里嫁了。”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是在笑,可怎么看那笑容都有些苦涩和勉强。
“苏太太知道我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就提议我先来他们家帮个忙,她们平时工作忙,翔翔没人接送上下学,我来这能暂时有个工作,也减轻他们负担,我就过来了。”
邵千荫说话时,目光与蔺衡对视,眼神里满是真诚。
“你什么时候来上的班?”蔺衡问道。
“今天。”邵千荫说,“本来前两天就该来的,突然感冒发烧了,怕给孩子传染了,就和苏总,苏太太请假了,今天才来报道。”
若是仔细看,确实能够发现,邵千荫的脸色还有些憔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两人在门口对话时,蔺衡虽不动声色,却发现苏羽翔一直很紧张的盯着他们看。
“警察同志,你们来是?”邵千荫自己情况都被问了个“底朝天”,这才想起来询问蔺衡他们的来意。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子,有些事情想要来询问一下苏总和苏太太,我们来之前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他们已经回来了吗?”蔺衡问道。
邵千荫恍然:“先生太太还没有回来,这会儿估计是在路上了,你们先进来坐吧。”
此时邵千荫也意识到他们一直在门边说话不太好,便侧身让他们进屋。
“你怎么能随便让他们进来,到底你是这个家的主人还是我?”苏羽翔立即发起脾气,猛推了邵千荫一把,发泄内心的不满,觉得邵千荫自作主张。
邵千荫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被推得整个人踉跄两步,后背撞在打开的门板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和委屈。
“你这小孩怎么随便动手打人,一点礼貌都没有。”身后一个警员没忍住说道。
这种脾气差的熊孩子,在哪都不招人待见。
“这是我家,她是我家的保姆,我们家给了钱的,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你管!”苏羽翔瞪了他一眼,气势汹汹,半点都不怕事。
“我爸妈不在家,你们不许进来,滚出去!”苏羽翔一边说着,一边推搡着他们,要把人赶出去。
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甚至又抓又咬的。
蔺衡要给他气笑了,这小鬼头真是无法无天了。
眼看他们不动,苏羽翔当即用脚开始踹他们,给他们的警裤上踹了好几个脚印。
“你这熊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那个同事被踹狠了,脾气也不太好。
“行了,我们先出去。”蔺衡开口说道。
他们是警察,又不是土匪,就算心里再生气,也没办法对一个小孩生气发脾气。
眼看他们退出门口后,房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
随即,屋子里立即传来了苏羽翔怒骂邵千荫的声音。
“你就是个保姆,干活伺候人的,少拿自己的当主人,我警告你,再敢自作主张,你就给我滚出去。”
“妈的,这个操蛋孩子,真是被惯坏了。”一个警员被气得不轻,“这要是我儿子,大耳刮子就打下去了,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说着,他倒吸一口冷气。
提起裤脚一看,发现被踹的小腿部位破了块皮,疼得他呲牙咧嘴。
“有带创可贴吗,赶紧处理一下。”蔺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这有。”另一个警员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递给了他。
蔺衡觉得苏羽翔对他们敌意很大,奇怪的很。
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左右,苏羽翔的父母便赶了回来。
看到蔺衡他们都在门口,两人都惊呆了:“警察同志,你们怎么都在门口等着,我们家有人在家啊。”
“想进来着,被你儿子踹出来了,让我们滚出去。”
蔺衡没阻止同事的话,苏羽翔的父母听了后,顿时一阵尴尬:“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我替他向你们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快请进吧。”苏先生急忙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当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众人都惊了。
邵千荫被苏羽翔按在地上打,头发被拉扯的乱七八糟,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痕迹。
嘴也被不知名的布料堵住,因为惊恐,身体颤抖得厉害。
看到警察进来,邵千荫一下就委屈的要哭了。
六年级的苏羽翔身高有一米五三了,看起来就像个小大人。
邵千荫身高只比他高了那么几厘米,身形也相对瘦小,面对他的暴力拉扯,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蔺衡快步上前,把人给拎了起来。
苏羽翔下意识想要和他动手,本就是忍着脾气的蔺衡,一下给他反手拧着胳膊按在墙上。
“好痛,爸妈,你们快救我啊!”苏羽翔看到父母在,立即大声呼喊求救。
苏太太急忙上前,试图拉开蔺衡:“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翔翔还只是个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苏先生也急忙说道:“警察同志,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他的。您看这,要不先松开他吧。”
几名警员上去扶起邵千荫,她低着头,不断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