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晨光透过窗帘, 洒在房间里,在地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光影。
只可惜,没多过久, 梁上晏的起床闹钟就响了。
因为手机在邢嘉那边的床头柜上,闹铃还是邢嘉伸手出去给他关的。
“哥,该上班了。”邢嘉声音低哑,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梁上晏自然是听见了,睁开眼睛的瞬间,微微皱眉。
折腾了一晚上, 他估摸自己睡着的时间就只有在起来喝水前的两三个小时。
后半夜总是担心邢嘉烧迷糊了, 就算是他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还是几次忍不住摸摸他的额头,探体温。
梁上晏侧过头,看着邢嘉那张带着病态红的脸,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 都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有话要说, 却又谁都没有开口。
梁上晏做了个深呼吸, 才极为艰难的起床。
无比沉痛的起了床, 就连平时利索的换衣服动作,都做得极为艰难。
邢嘉躺在梁上晏的床上, 看着他换衣服, 一时间总感觉很奇怪。
是他从来没有想到会发生过的事情, 如今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让他多少有些恍惚。
“你今天就在这里躺着,三餐我会让人送过来,不许自己起床做饭,也不许去干家务活。”梁上晏提醒道, “另外私人医生晚点会过来再检查一下,记得给他开门。”
邢嘉呆愣愣的点了点头:“好。”
梁上晏洗漱完后,就出门上班去了。
关门声响起,邢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还觉得不太真切。
等稍微缓过神来,邢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似乎出了很多汗,黏腻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决定去洗个澡。
可没曾想,他起身的瞬间,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险些一头栽回床上去。
身体晃了晃,扶住了床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也属实没想到,这场雨淋的,感冒来得这么凶。
邢嘉深吸了一口气,等自己稍微缓过劲来,才扶着墙慢慢回自己的房间拿衣服。
他站在淋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原本有些堵的鼻子,在热水的蒸汽中瞬间就通了,脑子也感觉清醒了不少,只是身体依旧显得很沉重。
洗完澡后,邢嘉便回到了梁上晏的房间休息。
他原本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是怎么到这个房间来的,却在躺下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早上梁上晏离开房间时,去窗户边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此刻阳光透过玻璃窗户和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斑。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那催命一样的急促铃声才将他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潜意识里以为是在自己的房间。
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手机。
睁开眼时,眼睛酸涩得厉害,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摸到了手机。
看到手机上的时间,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觉睡了有多久。
而他那昨天没电关机的手机,已经被梁上晏充上了电,放在床头柜上。
“哥。”邢嘉接通电话,声音明显更哑了。
梁上晏显然也是听出了不对劲:“能起身吗,医生在门口了,能起来的话给他开个门。”
他想着,要是邢嘉难受的起不来身,他就将房门密码告诉医生,晚点自己再换一个就是了。
“能,我现在就去。”邢嘉说完,便挣扎着要起身。
“我怎么感觉你比早上我出门时还严重?”梁上晏问道,“你现在哪不舒服?”
“头晕,有点想吐。”邢嘉已经意识不清醒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完全都是靠下意识行为回答问题,以及去开门。
他脚步虚浮,扶着墙慢慢地向门口挪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点支撑力都没有。
房门给医生打开的瞬间,看到邢嘉惨白的脸色,医生都给吓了一跳。
梁上晏喊了几声,邢嘉都没有回应。
“梁先生,人我接到了,我看他状态不太好,体温很高,估计是又烧起来了。”私人医生接过电话说道。
梁上晏闻言,当即眉头紧皱:“今天麻烦你在家看着他一天。”
“好的,我明白,您放心。”医生立即回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更何况梁上晏给开的价不低,医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医生将梁上晏送回房间后,迅速拿出体温枪,轻轻在邢嘉的额头上贴了一下。
果不其然,高烧反复,体温已经飙升到了39.5℃。
这样的高温,难怪人都烧迷糊了。
医生重新给他挂上了点滴,更换降温用的毛巾,一守就守到了梁上晏下班。
梁上晏回来时,邢嘉还睡着,医生做完最后一些信息记录后,将药品,点滴,以及体温测量记录都交给了他。
接过信息记录,梁上晏虽说是法医,但不至于看不懂这些信息。
看到邢嘉白天内反复烧到38甚至是39度以上,梁上晏顿时眉头紧锁。
“他晚上要是再烧起来,很有可能吃不下东西,会肠胃不适,有呕吐症状,一定要让他把药吃下去。”医生交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感冒初期,身体里炎症没消,反复高烧是属于正常情况,不用太过担心,只要能降下来,不是长时间连续高烧,就问题不大。”
梁上晏点头:“好,麻烦了。”
医生离开后,梁上晏刚把体温记录表放床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遮挡了光,晃了眼。
邢嘉睁眼时,就看到梁上晏在自己身前,一时间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眼神里满是茫然。
梁上晏俯身下去,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烧出幻觉了?”
邢嘉当即反应过来,梁上晏真的下班了,急得都咳嗽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
谁家好人问病情,是当着病人的面探鼻息的,不礼貌。
他是发烧了,又不是快死了。
梁上晏见他清醒多了,瞬间就笑了:“醒啦。”
他就是故意的。
眼看他咳嗽的厉害,梁上晏帮他顺了顺气:“瞧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呛着。”
在说话时,梁上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邢嘉也知道他在逗自己玩,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带哀怨的控诉。
梁上晏“坏”得理直气壮,扶他喝了口水,不咳嗽后,才问道:“难受吗?”
邢嘉反应慢些,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像是被堵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行了,说不出话就别说了。”梁上晏说道,“知道你会说话。”
邢嘉:“……”
“饿不饿,起来吃饭?”梁上晏问道,“我打包了餐回来。”
被梁上晏这么“气”了这么一遭,邢嘉觉得自己脑子都清醒了些。
邢嘉点头,挣扎着要起身,梁上晏见状,给气笑了。
他半蹲在床前,微微侧过头,和他说道:“上来,背你。”
“我可以自己走的。”邢嘉脸色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了,还是单纯因为发烧烧的。
“走什么走,就你这手脚发软的样,一会儿我都怕你给我磕一个。”梁上晏笑道,“赶紧的,腿蹲麻了。”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示意邢嘉上来。
在梁上晏的催促下,邢嘉才趴上他的后背。
哪怕是隔着两个人的衣服,梁上晏也感觉到了他身上传来的热量,跟个小火炉似的。
等把人放下时,梁上晏都觉得自己后背被贴出汗了。
他当即走到温控按钮旁,将温度再调高了两度。
“晚上点的都是比较清淡的广式茶点,不想吃也多是咽几口下去。”梁上晏将餐盘从打包箱里拿出来。
他点了比较多,感冒发烧时期肠胃不好,容易呕吐。
考虑到担心肠胃刺激,万一吐了,大半夜家里没吃的,他做饭水平又烂,干脆多叫些以防万一。
邢嘉嘴里吃什么东西都没味道,不过这些小点心看起来要比白粥看起来容易让人有食欲。
平时一向是邢嘉给梁上晏加菜,如今病号倒是体验了一把风水轮流转。
邢嘉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
梁上晏便挑拣得都是自己喜欢的给他拿,小餐碟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堆得跟小山似的。
吃过晚饭后,梁上晏直接把人又送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邢嘉昨晚被汗湿的床单这会儿还在他床上,没来得及收拾。
床单上似乎还残留着昨晚被汗湿的湿气,显得有些皱巴巴的。
梁上晏上了一天班,也实属是累了,也不想动。
他叫了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交代了明天让她帮忙换床上用品,也就懒得再折腾了。
梁上晏收拾妥当到床上时,邢嘉还睁着大眼睛看天花板。
“睡不着?”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头,他都睡了一整天了,吃了饭有力气了,可算是精神了些。
“那你自己玩会,我要睡觉了。”梁上晏打了个哈欠,困意来了挡都挡不住。
邢嘉也知道他累了,关灯之后静悄悄的,也不出声。
半夜时,梁上晏感觉有个小暖炉往自己身上贴。
被打扰睡觉,他明显有些不高兴,直接把人抱住。
而小暖炉被抱住也,也瞬间安静下来。
……
第二天早上,邢嘉比梁上晏更早醒来。
又或者说,自从被梁上晏抱着以后,他就没怎么睡熟过,心里的激动和紧张,让他难掩情绪。
眼看梁上晏眼皮动了动,邢嘉赶忙将眼睛闭上。
直到梁上晏睁眼,他才装作一副也是刚醒的表情。
两人四目相对,还保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场面属实有点微妙的尴尬。
梁上晏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神色淡定的移开了手:“头还晕吗?”
“一点点,好多了。”邢嘉说道,声音还是跟砂纸磨过一般,却比昨晚完全发不出声音好多了。
梁上晏坐起身,打算用体温枪再给他探探体温。
可拿到手里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使用的次数多了,温度显示屏只亮了一半,估计是没电了。
家里没有体温计,要测体温估计得等今天私人医生过来,才能测了。
邢嘉眸色微动:“不用体温计也能量。”
梁上晏微微挑眉:“手测的不准。”
“不是用手,是用额头。”邢嘉说道,语气里满是认真。
梁上晏顿时就笑了:“谁告诉你的歪门邪道。”
邢嘉眼眸微低:“以前生病,我妈妈妈都是用额头贴着我,帮我量的体温。”
此话一出,梁上晏瞬间就沉默了。
不管是手心手背还是额头测体温,都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人体体温在通过皮肤传导的时候,会受到环境,和贴靠时间,压力很多因素的影响,导致结果出现偏差。
梁上晏看着邢嘉的样子,想着估计是生病了,𝕨𝕒𝕟𝕘𝕔𝕙𝕦𝕟𝕤𝕙𝕒𝕟心理状态不太好,容易伤感想念妈妈。
他有些后悔刚刚说话太直了,估计让他难过了。
正当邢嘉垂眸思索时,突然额头一痛,两个额头碰撞,发出“砰”的一声。
梁上晏属实没有干过这种事,估计错了距离,一头撞了上去。
俩脑袋跟俩西瓜撞一起似的,发出脆响,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真他娘的疼。
梁上晏强装淡定,没有疼得呲牙咧嘴。
“不烧。”
梁上晏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奇怪,再加上本就是哄孩子的,根本没指望用这种方式测体温,极为“敷衍”的回了一句,就打算起身。
可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邢嘉先一步环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臂紧紧地缠绕着梁上晏的脖子,像是在寻求一种安全感。
“太快了,都没感受到,这样测的不准。”邢嘉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愣是卡得梁上晏起身不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以怪异又亲近的姿势僵持着,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落在对方脸上。
梁上晏的心跳加速,他的眼神在邢嘉的脸上游移,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莫名的有些紧张。
他微微低下头,将额头轻轻贴在邢嘉的额头上,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贴靠的时间也明显更长了。
而这时,梁上晏悠悠来了一句:“靠这么近,要是给我传染感冒了,我就揍你。”
此话一出,邢嘉短暂愣了一下,瞬间笑出声来。
梁上晏看着他笑,就知道他不难过了,也稍稍松了口气。
“嗯,好。”邢嘉这才松开了扣住梁上晏的手,两人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