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二天一早, 一行人再度来到了学校。
这次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以及和家属沟通过情况,虽说指纹提取的过程也是磕磕绊绊的, 但好在反对的声音小了很多,大多数的学生也是愿意配合。
赵爽看到这一幕,重重叹口气。
蔺衡原本担心他们这边进行的不顺利,也打算跟着一起过来,后来得知局长会去学校,他这才没过来。
一把手在这里镇场了, 以他们局长护短的性格, 也不至于让梁上晏他们受欺负, 他也能安心去调查自己手头上的任务。
指纹数据同步进行比对,一个上午过去,梁上晏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看花了, 眼睛干涩得有些发疼。
文秀看出了他不舒服, 主动走到旁边:“师父, 你歇会儿, 我来吧。”
梁上晏确实有些难受了, 没有逞强,把位置让给了文秀。
在来之前, 梁上晏就想过今天是场硬仗, 提前准备好了滴眼液。
冰凉的液体进入眼睛, 因为过于干涩,生出了丝丝痛感。
梁上晏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痛感才渐渐消退。
“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装忧郁男神呢?”此时刚被替换下来的杨知意走了过来,嘴欠的来了一句。
梁上晏被气得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去报个聋哑班学手语。”
杨知意被怼了, 瞬间笑出声:“你这人真是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滴什么呢,给我来点。”杨知意上手去拿他的滴眼液,也不管是什么功效,上手就滴。
梁上晏显然是习惯了他的操作,由着他去。
不过也正是因为杨知意信任他,才敢直接去用梁上晏的东西。
“我靠我靠,好痛!”杨知意被滴眼液疼得吱哇乱叫,“你不会买的假货吧。”
“眼睛太干了。”梁上晏说道。
得知没有问题后,杨知意反倒叫得更欢了,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杀猪了。
梁上晏看向栏杆外的绿化景色,缓解眼部疲劳。
十几分钟过后,在比对指纹那边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两人当即意识到有情况,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比对成功了?”梁上晏问道。
文秀当即点头:“是高二六班的一个孩子,叫黄桥。”
指纹比对成功后,他们后续也就不用再提取指纹了,询问情况的工作也落到了外勤小组的头上,他们这些苦力能收工了。
此时,黄桥被带到学校的教师办公室,询问情况。
黄桥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各部门的领导,学校领导,警察都在面前,心理压力巨大。
“你见过这个汽油桶吗?”赵爽依旧是作为主要的询问人员,开口问道。
黄桥吓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嘴唇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下意识抬眼看人的动作,使得眼睑微微抽动。
赵爽看得出他很紧张,身体都出现了无意识抽动行为。
黄桥眼睛在众人身上乱看,最后才点点头:“见过。”
“在哪里见过?”赵爽问道。
“游……游老师的房间里。”黄桥说话声音很小,含含糊糊的,不仔细听还真不一定能听清楚。
“汽油桶放在她房间里,你怎么看到的?”赵爽语气平稳,可眼神自带一股审视感。
黄桥一不小心和他视线对上,吓得心神一动。
一些情况下,外勤小组要去看守所审讯,那边留置看护的工作可以说是相当的“简单”。
全天二十四小时大灯照着,窗户都不带有一个的,犯罪人员就和警察大眼瞪小眼。
环境造就的强大压力,不仅是对犯人,对审讯的警员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长期累积下来的经验和气势,哪怕没有在审讯室里,赵爽给人的压迫感都十分强烈。
“我看她不爽,去她房间搞破坏,看到汽油桶,发现里面有汽油,就偷走了。”黄桥说道。
“你和游老师有什么矛盾?”赵爽追问一句。
黄桥说道:“没什么矛盾,就是气不过。”
“说什么,大声点。”
黄桥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小,都快赶上和苍蝇称兄道弟了。
“没什么矛盾,就是在她上课的时候开她玩笑,她玩不起,生气了骂我,我觉得没面子,就想给她个教训。”
赵爽神色不变,继续问道:“你开了什么玩笑?”
“我在她走到我身边讲课,转身的时候戳了一下她的屁股,就这样。”黄桥不以为意,“她就小题大做,骂我下流不要脸,还要叫我爸妈来学校。”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了。
局长原本神色还算是不错,听到这话,直接看了教育局过来的代表一眼。
那个工作人员当即觉得后背一凉,汗都要出来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城郊中学某些学生素质低下,可在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黄桥就这么面不改色地把猥亵老师,形容得轻飘飘的,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很糟糕的行为。
提出校风整顿的任务方向时,他们想过会难处理,可现在的情况,明显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昨天局长会在办公室对他们提出质疑。
“你先猥亵老师,还说她小题大做,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赵爽表情控制不住地厌恶。
“那她不是穿着衣服吗,我又没干什么。”黄桥还在为自己辩解。
赵爽气得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把黄桥吓得一哆嗦。
“你是怎么打算报复她的?”赵爽虽然生气,到底没有被气昏头,忘记目标。
“我偷了她摩托车的汽油,去倒卖。”黄桥说,“我卖了五十多块钱,觉得这样来钱快,就……就……”
黄桥说着,小心翼翼抬头看了赵爽一眼:“我总共才卖了几百块钱,都没上千,你就算抓我也没用,而且未成年保护法,你也不能抓我。”
几句话下来,赵爽都得按自己的人中了。
做了深呼吸后,他才说道:“你最后一次看到这个汽油桶是什么时候?”
“妈的,有人偷我的汽油桶。”说到这,黄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拿走这个桶后,就用这个桶装倒卖的汽油,后来这个桶被人人偷走了,学校里也越来越多人开始偷汽油出去卖。”
黄桥说着,一脸愤愤不平。
像是有人抢了自己来钱的路子,还抢走了他的赚钱工具。
“桶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赵爽问道。
“上周。”
“你还知道谁也偷汽油出去卖吗?”赵爽问道。
黄桥毫不犹豫地供述了好几个名字,一副他被抓了,谁也别想跑的架势。
根据他提供的名字,赵爽他们很快又带了几个学生回来。
那几个“被抓”的学生一开始很紧张,后来得知是黄桥把他们给供出来,顿时气急。
得亏他们反应迅速,预判了动作把他们拉开,不然办公室里就上演全武行了。
乱七八糟的一场审讯结束后,他们也得知了情况。
和黄桥一样,另外几个同样偷汽油的学生,也出现了作案工具丢失的情况。
他们偷的汽油,都被个“二道小偷”给偷走了。
因为汽油本来就是他们偷来的,他们也不敢声张,只能暗地里去查。
最后找了一堆怀疑对象的麻烦,都没有找到二次偷汽油的贼。
在得知黄桥暂时存放汽油,也是汽油桶丢失的地点后,赵爽立即通知痕检小组去勘查一下现场的情况。
赵爽他们还有走访调查的工作要进行,梁上晏考量过后,和杨知意一起去现场看看情况。
去到黄桥存放汽油的小树丛,杨知意看到都要气笑了,在校园绿化里藏脏物,得亏他想得出来。
正当他跨进小树丛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这一块气味有些不对。
汽油味很重,根本不像是存放沾上的,反倒像是被倒了出来,留在树根处的味道。
他招呼了人给他递东西,提取样本回去检测。
一个个样本被他传了出来,暂时存放在物证箱里。
转身调整姿势的功夫,他在一旁的矮树叶上,发现了疑似油脂的黏腻物。
稍稍凑近一些,隐约还有桥头排骨的味道。
杨知意小心翼翼将那几片树叶摘了下来,装进物证袋当中。
梁上晏就在附近查看情况,文秀看到他鞋带开了,提醒了一句。
闻言,梁上晏当即蹲下系鞋带。
也正是蹲下的功夫,让他看到了正前方的小树丛,有倒伏的情况。
“杨知意,这边树丛有人为倒伏状,树枝断口还很新。”
听到这话,杨知意顿时心中一紧。
可他此时那一块还没勘查完,也没办法立即出来,于是把勘查倒伏状的情况,交给了另外的成员。
痕检的成员过去检查后发现,有几片叶子上,有滴落状粘稠,类似油脂的残留物附着在叶子表面。
从叶子上残留的星芒拖尾方向来看,像是从右往左移动导致的痕迹。
而压断的树枝在检查过后发现,断口确实还是湿的,但明显不是今天昨天这么近的日期断裂的,树枝断口有些干口了。
在仔细检查后发现,除了滴落状的星芒痕迹外,还有擦拭状态的残留痕迹。
勘查人员在擦拭状留痕上,发现了很细密的花纹图案。
“这个痕迹,怎么那么像是工业布手套的那种针织纹。”文秀正好在帮忙传递封存的物证出来,看了一眼后,提出自己的看法。
梁上晏看了一眼后,同样有这种感觉。
但针织纹实在是太常见了,不仅仅是手套上有,很衣物上都是这个纹路。
可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证明偷走汽油桶的人,留下了证据。
如果真的是手套残留的,只要找到了留下痕迹的物品,他们就有机会在东西上提取组织细胞,后续用于DNA样本比对。
样本提取完毕后,赵爽那边还没有结束工作,他们还要回局里检测新提取的物证,去和局长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先走了。
……
蔺衡他们陆续收队回来后,一行人各有各的憔悴。
正好又是饭点时间,为了讨论方便,都去食堂打包了回来吃。
杨知意闻了许久的汽油味,现在人都还是反胃的,跟着梁上晏一起点了个清汤粉,怎么清淡怎么吃。
一时间,休息室里都是吃饭的声音。
蔺衡一口气把自己的汤都喝完了,长叹一口气。
他去调查楼延和楼筝姐弟两个的情况,越是了解越是觉得心酸。
作为家里为数不多的两个正常人,可以说是他们两个养着家里的另外七个人。
楼延成绩好,人也乖巧懂事,除了不爱说话,没什么大毛病。
稍微有一点空闲时间,就会去给姐姐帮忙卖排骨。
虽说是在做卖排骨的摊贩,可他们家里却是一个月才能吃一次肉。
蔺衡说完他那边的调查情况,季时安的唉声叹气,一点不比他少。
“韩欣这人是真缺德,真的。”季时安说话是一点不客气。
“初中干的那些事情,上了高中还是继续在干。”季时安说道,“我根据那些同学的指向,找到了和她关系很好的一个女同学,她们从初中起就是好朋友。”
“那个女同学说,韩欣因为家里都不管她,脾气比较火爆,经常和同学发生矛盾,但为人是很讲义气。”
“她一开始只是和学校以及社会上,长得还不错的人谈恋爱,因为谈恋爱经常翻墙逃课,彻夜不归,被老师经常请家长。”
“后来她和一个学霸谈上了,就是你们查到的那个吴非凡,吴非凡长得不错成绩好,是爸妈和老师眼中的好孩子,突然早恋,被教导主任抓到后,双方家长都被请来了学校。”
“吴非凡胆子小,在老师家长询问是不是韩欣引诱他干坏事的时候,他回答是,老师和家长也一味偏袒信任他,觉得是韩欣带坏了好学生,给她记大过处分,韩欣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后,开始报复性地撩拨好学生谈恋爱。”
蔺衡微微挑眉:“是韩欣那个好朋友说的?”
季时安点头:“她这种行为,报复的性质比较多,真要是说她有多喜欢谈恋爱或者多喜欢那些前男友,我看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