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因为做了个大手术, 又摘了子宫,在医院休养,他们以我现在没有精力照顾孩子为理由, 把孩子带走了,从那个孩子出生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他。”
蔺衡和季时安顿时面色凝重,在得知卢芳和郭武之间有个孩子后,就去追查了孩子的去向。
已经查到结果了,孩子死了。
因为一场感冒, 高烧不退, 惊悸抽搐, 送医又晚了,等送去医院后,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他们有跟你透露过, 孩子的情况吗?”蔺衡问道。
卢芳摇摇头:“没有, 我怎么问他们都不告诉我。”
“我出院后, 就去他们家闹, 想要见孩子, 结果他们夫妻两个就变了脸,对我又打又骂, 说我不要脸, 勾引给他们家男人, 还偷偷剩下私生子,想要抢钱。”
小三人人喊打,周围的邻居一听这么一回事,正义感爆棚,纷纷指责卢芳。
卢芳大病初愈, 身心俱损,哪里经得起这么刺激。
“郭武来警告我,要是再敢去他们家闹,他就找到我老家去,让我爸妈知道我这几年干的好事。”
卢芳提到自己的父母,满心满眼的愧疚。
“我那个时候,没钱没住处,后来张祖德听说这件事后,来找我,说没想到他们组织的负责人会是这样的,他带我说找个说法。”
卢芳说到这,蔺衡注意到她双手紧紧握拳。
“他是有正经工作的,我太蠢了,还敢相信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却联合机构里的几个人,对我……对我……”
她已经说不下去了,浑身发抖。
蔺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抚她的情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这种心情。
“他们干完那些事后,给我丢钱,说是给我的生活费。”卢芳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多会羞辱人啊,对不对?”卢芳反问一句。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会来,而且是一个又一个的来,都是郭武的示意,因为他知道,我不敢把事情闹大,还怕我爸妈知道。”
卢芳苦笑一声:“而且我还知道了,他们这个组织,没少干这样的事情,就是看准了刚出狱的女犯人背后什么人都没有,也害怕警察,害怕在进监狱,他们才会这么的大胆,大胆的来欺负我们。”
“没有人会帮我们,没有。”卢芳终于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她的哭声,让他们感觉很难过。
单是看一眼卢芳的眼神,蔺衡就感觉到了要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出狱人员的后续安排问题,一直都是个空缺,担心他们不能回归社会,更担心他们再犯再次入狱。
也正因为有空缺,才让郭武他们钻了空子。
“我本来想,杀了他们算了,大家一起死好了。”卢芳哭了好久,声音哽咽说道,“可是我爸爸病了。”
“我得救他,我只能去找郭武要钱,不要脸面去要我被摘除子宫,医院为了息事宁人给的赔偿款。”
蔺衡眸色微动,算是明白了,这些年来,卢芳消费的那张郭武的卡,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给了吗?”尽管心里有些许猜测,他该问的还得问。
“给了。”卢芳说道,“我威胁他不给的话,我就从他家跳下去,都别好过。”
只是她拿着钱回家后,还是没救到爸爸。
而且不久后,她发现自己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一开始是食欲不振,后来是经常发烧。
她快要活不久了,可她还有妈妈。
妈妈照顾了她一段时间,为了带她治病,奔波辛苦,为了节省路费,经常都是坐摩托车去市里的医院。
却没想到,再一次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妈妈没了,她也毁容了。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我妈没了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烂透了,我年纪小,不读书,跟着自以为很有面子的小混混到处鬼混,把自己混进了监狱,是我活该。”卢芳说,“可是我出狱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想改好,我想好好生活。”
“是郭武和那个组织毁了我,我活不了了,我也想拉着他们一起去死。”
蔺衡又问道:“为什么整容?”
“我原本就想这样,直接弄死他们算了。”卢芳说,“我回了云州,躲在暗处跟踪了他们几天,发现他们竟然这么多年一直在做引诱女犯人的事情。”
“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身败名裂。”卢芳说,“我拿着我所剩不多的前,偷渡出去,做了个整容,修复我受伤的脸,可是钱还是不够,然后我把自己卖了。”
“我卖了一颗肾,还挺值钱的。”卢芳说到这,语气是满不在乎的,可蔺衡能够感觉到她的难过,“死前换了一张漂亮的脸,还挺划算的吧。”
蔺衡还是想说:“为什么不报警,你是受害人,警察可以帮你的。”
卢芳却一脸认真地看向蔺衡:“哄骗人谈恋爱,是道德问题,就算警方要管,又能怎么管?说到底被骗的时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们能管的,也就是行政拘留,没几天就放出来了,够不上重罪。”
“太轻了,他们的惩罚相比起我受到的痛苦,太轻了。”卢芳很认真的说道,“有的人坏到你们超出想象,可是他们要承担的责任,太轻了。”
“你们一直说正义会迟到却一定会来,但迟到的正义叫什么正义,伤害都已经发生了,再来的正义有什么用!”
“他们得死啊。”卢芳说,“他们得跟我一起死,才算是赎罪。”
蔺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发现他们还在引诱女犯人后,我知道他们拿资料,一般都是入狱前的照片,他们其实也不会看的太仔细,我就伪装成刚出狱的犯人跟他们走。”
卢芳轻笑一声,眼里和语气里,都是嘲讽。
“那些精虫上脑的废物果然啊,一心只想着怎么把人拐上床,只要长得好看,哪怕我漏洞百出,他们都不会去细想,在我提出跟他们玩点游戏的时候,就乖乖配合了。”
蔺衡和季时安下意识抿了抿唇,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说那些人没有戒备心,还是说卢芳太聪明,知道怎么拿捏他们的心理。
一个大美人愿意主动放下身段,又是在他们着急上头的时候,他们又是常年干这种事的。
也不乏遇到过就是相对放得开的女人,也就将卢芳当成了是好拿捏的角色。
没想到,自己的不设防,反倒是让他们丢了命。
“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蔺衡追问。
“他们爱用酒啊,那我就把他们绑起来,用沾了酒的湿布贴在他们脸上,布被酒打湿了,很快就不透气了。”卢芳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点的波动。
就好像她杀的不是人,不过在她看来,也确实如此。
郭武他们那些人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人。
“在他们憋死前,我用小皮筋一圈一圈缠住他们的□□,血流不过,很快就废了。”卢芳语气平稳,“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那就不要好了。”
“既然你什么都不怕,为什么又要清理现场?”蔺衡问道。
卢芳对上他的眼神:“当然是为了让你们晚一点找到我,我要杀的人太多了,太快被你们找到,就来不及了。”
不仅仅是如此,还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没钱了,没办法再支撑她换一次血,她快要撑不住了。
警察又查的那么快,如果她再不快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说来,她还要感谢那些臭傻逼,因为怕被警察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干的脏事,想尽办法隐瞒,不跟警察说实话,才给了她后续动手的机会。
所以她才会着急忙慌杀了郭武后,迫不及待对陈洋动手。
可惜,警察来得太快了。
没杀成。
不过她也够本了,警察查到他们这里,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把事情调查的差不多了,剩下没杀成的人,就让他们去抓好了。
根据卢芳的供述,她是用这种方式杀了刚想开始作孽的于洪,以及张祖德和吴世昌。
杀于洪的原因,只是顺手。
不杀他,等他干顺手了,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更何况,他是和陈洋一起来的,于洪死了,陈洋就会接受调查。
只要他被查,水浑了,她就能摸鱼了。
至于郭武,她已经换了一副容貌,伪装成维修电表的人上门入户,郭武的妻子完全没有认出她来。
所以,她趁郭武妻子不注意,将她按在床上,一刀割喉。
“我模拟了好多好多次,真割到她喉咙的时候,其实比杀鸡困难不了多少。”卢芳轻飘飘的说道。
“我把他老婆弄死后,丢房间,继续装作修电表。”卢芳说道,“后来郭武回来了,他回房间找老婆的时候,我从后背电了他一下,把人电晕了,又喷了睡眠水。”
人晕了,就如同待宰的猪。
她把这么多年的痛苦,全都发泄了出来,捅了他好多刀,也打了他好多下,最后用杀死张祖德他们的方法,送走了郭武。
卢芳说着,还提醒了蔺衡他们一句:“你们最好查一下网上那些卖货的,多可笑啊,搜防狼喷雾,防狼棒什么都没有,显示违禁,但是换个说辞,睡眠水,电击玩具可就什么都有了,暗示性还很强,坏人很多的。”
蔺衡:“……”
季时安:“……”
两人也是没想到,审讯一场,还能被人提建议。
当即他们的心情都挺复杂的,苦涩又无奈。
蔺衡还是回答道:“好,我们会去调查。”
见他答应了,卢芳其实是有些意外的,得到肯定的答案,卢芳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些许变化。
兴许在她这个糟糕的人生里,蔺衡算是为数不多,看起来还算好人的。
最起码在听完这些事情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嫌弃和鄙夷,都是公事公办。
“即将出狱的犯人信息,你是从哪得到的?”蔺衡问道。
卢芳微微挑眉:“陈洋告诉我的。”
“他在他那些狗屁大道理的VIP群里,宣传他们这个机构,我花了点,说要进机构,找老婆,他什么都说了。”
卢芳说了好多好多话,本就沙哑的嗓子,现在更是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
“这种烂人,给点钱什么都说,家庭地址也说,还出卖自己老婆的隐私照。”
可她还嫌不够,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听她说话了,她好像要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不然,她真的要憋死了。
“我们从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和你在监狱系统录入的指纹比对不一致,你的DNA也有所变化,为什么?”蔺衡问道。
卢芳伸出了自己的手,蔺衡这才发现,她有一只手没有指纹。
“怎么回事?”蔺衡问道。
卢芳满不在乎的态度:“摩托车出车祸那回,手指肉都没了,摩托车也着火了,手被烧伤了,愈合后,就没有指纹了。”
“这个手,我在国外整容的时候,也做了指纹烧融项目,目的也是为了让你们慢点找到我。”
说着,蔺衡拿出了工具:“我们要对你的指纹进行取样。”
卢芳很配合的伸出了手,把两只手都取样了。
“杀人的过程,你全程都没有帮手?”蔺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卢芳叹口气:“我上哪给你找那么多跟我一样不想活的人。”
“你尽管去查,我换过血,你们查不到的DNA估计是换血的时候影响了,我换血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了可能会有这个副作用,但不是一定发生的。”
卢芳说道:“我当时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换,没想到真的成了,估计是老天都看我太可怜了,在有意帮我。”
蔺衡皱起眉头,他们后续还得根据证据说话。
不可能真的卢芳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人证物证证词都得闭环。
只不过卢芳主动交代了,他们会有一个更为明确的调查方向。
“你和何善文有联系吗?”蔺衡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卢芳愣了一下:“何医生?跟她有什么关系?”
“何善文,现在是陈洋的妻子。”蔺衡说道。
闻言,卢芳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她为什么会嫁给这种人,他就是个人渣啊!”卢芳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她也不是那么敌我不分的人,虽然自己没有了子宫,但她知道,何善文救了她的命。
那是她的救命恩人,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