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宋怀秋这一觉, 愣是断断续续的把一上午的课都给睡过去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他条件反射的就坐直了。
邢嘉一直很佩服他这个后天应激反应,锻炼的是真好。
“醒啦?”老师走后, 邢嘉问道。
“我前天到现在,就睡了这一早上,太困了。”宋怀秋揉了揉眼睛,“我们这个团里,七个人有五个都还是学生,都要回学校上学, 不出活动又会凉, 我们只能紧赶慢赶的, 多参加一些活动,拍多一点照片,后续慢慢发。”
说着, 他长叹一口气:“饿了, 吃饭吧。”
“去哪吃?”邢嘉问道。
宋怀秋压低声音:“其实我还是想去工地食堂, 吃了那么多年, 还是那边的菜最合口味。”
“你还方便去吗?”邢嘉其实不太懂他们圈子的规矩, 但隐约知道一些,要注意不要被拍。
“偷偷去。”宋怀秋说道, “走吧, 我是真想吃这个。”
“行, 走吧。”
宋怀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做贼一样跟着邢嘉分开走,从校门另一边溜出去。
然而,宋怀秋到底还是低估了刚成团时候的热度。
暑假刚过,选秀热潮的余温还没有彻底降下去, 他去工地食堂被拍后,照片很快就被传到了网上。
宋怀秋的经纪人看到照片后,顿时有些无语。
他虽说带这个团的时间也就才不到半个月,但几天时间的相处,他能够感觉到,这是个老实人。
索性也是和同学去吃饭被拍,不是什么要紧事,他也就没太当回事。
经纪人给宋怀秋打了个电话,叮嘱他小心点也就过去了。
可当天晚上,经纪人却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我下午的时候问过宋怀秋了,那人是他同桌,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经纪人说道。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短暂沉默后,来了一句:“那小子长得不错,想办法去接触一下,去调查一下背景,要是好掌控,诱惑一下弄进公司来。”
经纪人得知后,顿时皱起眉头,却也没有拒绝,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好,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他点开了那几张被拍的照片。
虽说照片有些糊,拍摄的距离也比较远,但宋怀秋身边的那个少年,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即便在模糊的画面中,也能感觉到,照片里的人长相不错。
但绝对的美貌,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时,带来的更多是一场灾难。
娱乐圈里,各种为了资源互换,潜藏的隐形规则,以及各种藏在暗处的贪婪的目光,数不胜数。
经纪人看着照片,长叹一口气:“小子,希望你自己命够好,千万别踏进来。”
与此同时,梁上晏晚上刷手机,也看到了这张照片。
“你同桌真成明星了。”梁上晏瞧着照片,觉得还挺有意思,“以后跟他出去,你俩少不了要被拍。”
“照片要我找人处理掉吗?”
有意思归有意思,他还是不希望邢嘉被这些事情影响。
邢嘉仔细想想后,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既然都会被拍,处理了一次,下次被拍还要处理,浪费钱。”
再说,如果要想不被拍,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不和宋怀秋一起玩了。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邢嘉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闹掰。
“我们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吃饭而已,大大方方的,次数多了也就没人关注了。”邢嘉把刚切好的水果给梁上晏递过去,眼神和语气都十分坦然。
梁上晏顺手接过,微微颔首:“行,你自己决定吧。”
他想了想后,补充一句:“不过要是影响到你上学,我会处理找人处理掉,你不用管,知道一下就行。”
邢嘉当即脸上扬起一抹笑,在梁上晏身边坐下:“好,哥,你最好了。”
“你老挤我干什么。”梁上晏见他不仅往自己身上贴,还嗅他身上的味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你又不是狗,老闻我干嘛。”
“换香了,好闻。”邢嘉说道。
“而且……”邢嘉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神里满是促狭。
“什么?”梁上晏瞥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接下来的话没好动静,却还是忍不住好奇他想说什么。
“做宠物能贴着你,挺好的。”邢嘉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梁上晏冷哼一声:“做我的狗得绝育。”
说着,他目光从邢嘉脸上往腰腹以下移。
邢嘉顿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强行扯开话题,压根不敢再提什么宠物调情的话题。
他算是看出来了,梁上晏这个人,情话过敏。
梁上晏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来。
……
梁上晏正好好上着班,文秀啃着苹果,突然来了一句:“何善文这次应该好多了吧,快三个月没有见过了她了。”
“少说这种话。”梁上晏正在写文档,听到后头都没有抬一下,“上班久了你就知道,有的话真的很玄学。”
文秀被吓到,赶紧闭嘴。
可曾想,徐佳宁来敲门了:“哥,出警了。”
梁上晏:“……”
他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文秀顿时一张脸垮下来了,眼神里满是歉意:“……师父对不起。”
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佳宁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站在门口,眼神在梁上晏和文秀之间来回扫了几眼:“你怎么他了?”
文秀长叹一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尴尬得直挠头。
她总不能说自己的乌鸦嘴灵验了?
梁上晏立即赶到了现场,案发现场是城中村的筒子楼,楼层挑高很低,总感觉好像能撞到头。
走廊上的灯,还挂着不少黑色的蜘蛛网,将本就不亮的黄色灯光,衬托的更加昏暗。
尽管现在是白天,但筒子楼因为楼间距过窄,阳光几乎无法照进来,以至于楼道内没灯的情况下非常黑。
他们来到案发的房间,就看到死者不着一缕的躺在床上,眼前被蒙着布条,身上已经开始长蛆了。
手脚都被分别绑在两边的床柱上,整个人呈现大字型。
而更诡异的是,死者的□□被小朋友扎头发的彩色橡皮筋套了一层又一层,鲜艳的荧光色格外抢眼。
因死者死亡已经有好几天了,是传出了尸臭,才被同住在这个筒子楼里的邻居发现,并且报了警。
梁上晏注意到,死者的□□因为被勒得过紧,导致血液流通不顺畅,又经过了这么多天,已经完全发黑了。
“房间里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吗?”梁上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死亡人数不超过三人,案子上升不到是市局刑侦队,所以徐佳宁通知完梁上晏后,他们并没有跟着过来。
负责这个案子的王自秋队长闻言,说道:“死者身份已经确定,这个房子的屋主,叫于洪。”
得知死者的身份确定,梁上晏心中也就有数了。
不用靠着尸检来确定死者的身份,对他们法医而言,是一件好事。
他戴上手套,没有着急看尸体,而是先往周围看了看。
房间很小,摆设简陋,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屋子里的桌椅板凳,都是已经用到掉漆的。
墙上挂着的日历,也是前两年的,都已经发白褪色了。
地上也是脏兮兮的,甚至还能看到长毛了的瓜子皮,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清理过了。
桌子上的菜盘子倒是有三个,但奇怪的是,桌子中央点了根白色的蜡烛。
如果说是因为停电点蜡烛,那摆放的位置也没必要点在菜盘子中间。
可若是说烛光晚餐,好像也没有人只点一根,还是便利店里非常常见的白色蜡烛。
“我们从这情况来看,估摸着是猝死的可能性很大。”王自秋说道。
此话一出,文秀立即说道:“他手脚都被绑着,如果是猝死,也没办法解释吧。”
王自秋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赶紧说道:“我的意思是,这小子是个惯犯了。”
“惯犯?”梁上晏不明所以。
“对。”王自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前几年,他妈妈意外出了一场车祸,撞人的司机赔了二十来万。于洪拿了钱,也没有好好照顾他妈,最后他妈躺在床上,得了褥疮,没人照顾,身上全烂了,感染病死的。”
王自秋说完这番话,文秀的眉头紧锁。
“突然暴富拿了二十万,那小子也不想着为将来打算,到处挥霍,去赌去嫖,还是洗脚店和按摩店的常客,和很多女人关系都不清不楚,周围邻居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他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
王自秋眼神示意他们往右边看,有两个警察还在那边询问。
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那个大爷说,他有好几次下楼路过于洪的家,就听到他屋子里传来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又爽又痛苦的叫声,他就趴在于洪他们家的窗户缝往里看,就看到于洪让一个女人,用鞭子抽自己,还把自己手脚像是今天的死亡现场一样,绑在床上。”
话音落下,文秀的表情已经不太好了,脸上露出明显的不适。
“据说光是他看到的,就已经好几次了,他这人癖好奇怪,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玩死,脸都紫了。”
“有的时候,没女人的时候,自己也这么玩,他自己会先打好绳结,再把自己的手套进去。”
梁上晏顿时觉得一下闯入脑子的信息量有点大,缓了好一会儿。
“我们看过他床头的绳结了,很松,是有可能自己打好结后,再把手钻进去。”
王自秋敢这么说,当然是因为他们去调查过了,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有人进出于洪的家了。
没有第三人的进入,又是密闭的环境,他杀的可能性就小得多了。
了解过大致的情况后,梁上晏才开始检尸表情况:“把四边的绳结拍一下。”
文秀在拍照时发现,死者的脚踝有绳子束缚的位置,有明显的摩擦痕迹。
看样子,是死者死亡前挣扎所留下的,她顺势给死者的脚上的伤口也都进行了拍照留存。
在做尸表检查的时候,梁上晏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死者身体皮肤呈现毛囊隆起,汗毛竖立的鸡皮状,尸斑分布范围广。
颈部没有勒痕,口鼻内部也没有损伤,眼睑内却有明显的出血点,口唇部呈现青紫色,指甲也是,明显的窒息死亡特征,是有猝死的可能性。
毕竟猝死的尸体,死亡特征也有不少的信息是和窒息死亡特征相重合。
如果死者本身就患有呼吸系统,或心血管系统,以及循环功能方面的疾病,猝死的原因,也常常是窒息性死亡。
梁上晏摸到死者眼布的手感后,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尸体我们先带走,回去做尸检,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们在及时联系。”梁上晏说完,文秀已经拿好了尸袋,已经准备装尸了。
两人合力将尸体“打包”后,立即去往殡仪馆准备尸检。
此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在他们尸表检查的时候来了,现在就在楼下等着。
“师父,你发现了什么怀疑点吗?”文秀问道。
尸表检查后,发现死者为非机械性窒息死亡,又无第三人在房间里,可梁上晏却坚持要尸检,证明他在怀疑死者的死亡原因。
“死者的眼睛上的布条是湿的,鼻腔内部,也有液体残留,有明显的酒味。”
梁上晏少喝酒,但一点不妨碍他爱收集好酒,并且他本人对味道非常的敏感,在鼻腔中发现酒的痕迹,死者手边又没有酒杯,酒杯和酒瓶都在桌上,未免太奇怪了。
到达殡仪馆后,两人做好了准备,才将尸体移到解剖台上。
“检查一下死者的口腔和牙齿,查看情况。”梁上晏没有急着下到,而是站在一旁,打算给文秀打下手。
徒弟带了这么久,也得慢慢要出师了,总不能一直都是个实习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