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这会儿是中午的下班时间, 路上堵得很,就一个红绿灯,他们都已经堵了十几分钟, 还没等到他们这一批。
“他现在怎么样?”邢嘉着急问道。
眼看车还没那么快能动,邢嘉果断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纸钞递给师傅,也顾不上找零钱,下车朝着雨花路的方向冲去。
“不知道,他给队长打了电话报了地址就没再回过话。”徐佳宁听那动静,像是在跑步, “我是让你别过去了, 不是往他那跑!”
“邢嘉, 你别乱来!”徐佳宁急得在电话里大喊。
他却是把电话挂了,一个劲的往前冲。
邢嘉剧烈喘息着,紧张到心跳都要停了, 耳朵一瞬间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快点, 再快点。
邢嘉奋力得往前冲, 他不知道梁上晏现在什么情况, 一种恐惧感袭来, 快要让他喘不上气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梁上晏,生怕自己去晚了他会出事。
极度的恐慌, 让他手脚都是凉的。
……
劫匪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来抢孩子的。
杨知意的妈妈在劫匪要抢安全篮的时候, 紧紧扒住篮子,手臂上被砍了两刀,血流如注。
她却死死咬着牙,怎么都不肯松手。
梁上晏此时已经从驾驶位上脱困了,腿上流出的血已经打湿了裤子。
他顾不得腿上的疼痛, 立即冲到后排,将在后排车门的劫匪推开,拉回孩子所在的安全篮,顺势塞回车里。
可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发现,后车门窗都被砸碎了,车门也被他们砸变形了,已经关不上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把车门挡住,和劫匪缠斗起来。
而他们似乎也早有准备,对着他猛喷了不知名的喷雾。
刺激性气味涌入鼻腔,他顿时感觉到眼前一黑,体力似乎也在极速流失,手脚软绵绵的,抬不起来。
完全是靠着疼痛感,强行保持清醒。
“动作快点,警察估计快来了!”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狠戾。
梁上晏硬抗了几棍子,把眼前那几个人打退后,他靠在车门上,大口喘着气,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抗议。
正当他要倒下,眼睁睁看着棍子朝着他头砸来时,要袭击他的人突然被一脚踹飞。
梁上晏视线都模糊了,依稀从轮廓中,他好像看到了邢嘉。
而且是不同于平时,在他面前乖巧的样子。
此刻他可以说是面目狰狞,目光又狠又厉,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抓住一个劫匪的手将人束缚住,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妈的,哪跑出来的小杂种,想做英雄是吧,看老子不把你砍成臊子。”
他一个转身,看到梁上晏脸色苍白,鲜血从腿上不断流出,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几番调整位置后,把梁上晏护在身后。
“看到打架你不会跑吗!”梁上晏看清真的是他,又气又急。
梁上晏看到前车的人都过来了,手里的砍刀泛着寒光。
他的心猛地一沉,强行按住自己腿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却也让他暂时抵抗住了药物的眩晕感。
在其中一个人要砍到邢嘉时,用尽全身力气,把人踹飞。
邢嘉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力道,回头看到梁上晏,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哥!”
他立即抱住要摔倒的梁上晏。
他咬着牙,对邢嘉说道:“别管我,保护好自己!”
邢嘉却来不及多说,立即抱住了他,随即一个转身,把他推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护住。
梁上晏几次看那些人打过来,想要把两人方向调转,可邢嘉的力气太大,自己又被喷了气体,根本就拽不动他。
他们站在车子之间,邢嘉的身体紧紧挡在梁上晏面前。
劫匪们举着刀朝他们砍了过来,邢嘉在狭小的空间里灵活地闪避着,哪怕自己已经被砍了好几刀,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他都没有让劫匪们碰到梁上晏一下。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邢嘉竟然这么能打,也这么不要命,完全是把自己当成肉盾在护着梁上晏。
“真是有病啊!”劫匪被气得不行。
趁乱,他们把所剩不多的喷雾一股脑往他脸上喷。
梁上晏看到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抱住他的头,想要帮他隔绝这个气味。
邢嘉尽管立即转过头,却还是不免吸入了不少的气体。
他的眼睛瞬间被刺激得通红,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眼看他们要碰上梁上晏了,邢嘉一个侧身,直接把最近的一个人拉过来,发狠地把对方的手拧脱臼,然后像甩麻袋一样将他丢出去。
那人被甩出去的瞬间,砸倒了好几个劫匪,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各种惨叫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刺鼻的喷雾味。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远处传来警笛声,附近派出所的民警终于赶到了。
“妈的,警察来了,快砸车,把孩子弄出来!”
他们最终放弃了和邢嘉斗气打架,此时他们的位置靠墙,车子被撞后偏移,直接将那边的窗户挡住,他们砸不到。
唯一能砸的就是梁上晏用身体挡住的这一道车门,于是劫匪们不断地拳打脚踢,想要把人拉开。
可邢嘉却紧紧把已经陷入昏迷的梁上晏护在身下,双手死死扒住车门,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别碰他,滚!”邢嘉犹如困兽。
民警立即冲了上来,双方纠缠下,邢嘉他们那边的压力明显小了很多。
等蔺衡他们赶到的时候,双方竟然还在打。
派出所的警力不够,虽然有不少劫匪都被抓了,却还有不少在奋力反抗。
梁上晏电话里提前告知他们有凶器,蔺衡他们都是带了枪的,当即枪声示警。
劫匪们瞬间意识到形势不妙,抢人已经没机会了,便立即开车逃跑。
“我带人追,你送他们去医院!”蔺衡迅速下达指令,让徐佳宁带几个人留下,自己则和季时安他们追了出去。
在路过梁上晏他们时,蔺衡看到他们车子的惨状,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好抢孩子就抢到了他们头上?
只怕是有人蹲了很久,就等着他们离开医院,到人少的地方,救援不及时,所以才准备动手。
这背后,只怕是他们曾经办过的某一起案子,凶手在报复他们。
徐佳宁快步走到车边,试图掰开邢嘉的手,将他从车门边拉开,送去医院。
原本已经意识模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回头狠狠瞪着他。
“是我,我们来了。”徐佳宁被他的眼神吓到,赶紧安抚,“我现在要送你们去医院,你们伤得重,不能拖。”
邢嘉终于是认出了徐佳宁,这才放松自己扒得快要没有血色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邢嘉!”徐佳宁被吓坏了,“快!快送最近的医院!”
邢嘉和梁上晏都被抬走后,徐佳宁这才发现,车门已经被砸得严重变形,根本就锁不上。
全靠他们用身体死死抵住这扇门,才没让人把孩子抢走。
他望着那扇变形的车门,心中满是后怕。
如果他们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可孩子和孩子奶奶情况都不太好,劫匪不要钱一样喷了大量不知名的气体,孩子这会儿脸色都已经有紫了。
而杨知意所在的前车情况更糟,罗雅君的剖腹产刀口直接崩开了,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血流不止。
孩子的外婆身上也有不少的伤,一看就是奋力保护孩子导致的。
杨知意的车头比梁上晏的车损毁更严重,直接被卡在驾驶位上,他们拆车才把人给弄了出来。
局长得知他们这里的情况,勃然大怒,这已经是他们半年不到的时间第二次被袭击了。
一时间,公安局、交通局、特警支队三方联动,全力抓捕袭击人员。
国道高速都开始严查,所有警力都动员起来,誓必要把这些人全部抓到。
蔺衡一直在外面,跑到下午才回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炸药桶,怒气冲冲的。
去给局长汇报情况的时候,就像是两个炸药桶见面,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季时安此时外在外面没回来,其中一个劫匪被当场击毙,他得回来说明情况,否则这会儿他也还在外面找孩子。
“是谁!”局长直接了当地问道。
“黑虎帮的人,是上次抓捕左良时跑掉的那个劫匪,来给左良和徐流光报仇的。”
蔺衡继续说道:“在同一时间,被袭击的不止是杨知意的家属。上次行动中的警员,家属落单的,都在今天上午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报复,涉及人员和地区众多。”
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妈的,无法无天了!”
蔺衡接着汇报:“为首的人在逃跑过程中,挟持人质,捅伤一人,因控制不住,被下令当场击毙。其余人大部分都已经抓回来了,还有几个在逃窜。孩子也不知道被他们转移到哪里去了,季时安还在带人全城搜。”
局长得知情况后,气得脖子都大了一圈。
因为这次被袭击的警员家属还有不少在外地的,局长没有办法全权指挥处理,案子已经上报到省厅了。
“把抓回来的人立即安排审讯,问出他们的藏身地,以及帮派内的所有人员名单。”
至于跑出国的徐流光,涉及跨国抓捕,又藏得严实,所以才让他逍遥到了现在。
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嚣张,对他们贴脸挑衅,公然对警员家属下手,简直就是找死。
从办公室出来后,蔺衡被气到猛灌一大杯水,他没办法在局里坐着审讯,安排了赵爽后,他立即又出发去找孩子。
今天要不是梁上晏过去了,邢嘉又到得快,只怕杨知意两个孩子都要保不住了。
医院里,气氛同样很凝重。
徐佳宁的衣服上都是血,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
伤势较轻的孩子奶奶先醒过来,得知孩子被抢走一个,儿子媳妇梁上晏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哭得怎么都安慰不住。
梁上晏药效过后,再醒来已经晚上七点了。
徐佳宁精疲力尽地坐在他病床边,短暂地喘口气。
“徐佳宁。”梁上晏叫他的声音沙哑得很。
闻言,徐佳宁赶紧抬起头:“梁哥,你醒了,难不难受?”
“邢嘉呢?”梁上晏问道。
“放心放心,人没事,安排在另一个病房了,虽然伤很多,好在都没有伤到内脏,都是皮肉伤,养养就能活蹦乱跳。”徐佳宁赶忙安抚道。
“那孩子是真实心眼,我原本打电话是让他别过去的,谁知道他听说出事了,马上就往你们那里赶。”
梁上晏虽然被喷了药,但还不至于什么都不记得,听到这话,双手骤然握紧。
“孩子呢?”
“孩子保住了,没被抢走。”徐佳宁说到这,眼眶都红了。
“但杨哥那辆车上的孩子被抢走了,队长已经带人去追了。”
梁上晏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事发突然,他能保住一个孩子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知道是谁指使的吗?”梁上晏问道。
徐佳宁点点头:“队长来消息,说是徐流光和左良那个黑虎帮的手下。”
梁上晏得知情况后,就不再说话了。
这时,走廊外传来凄厉地哭声,徐佳宁心中一紧,怕是罗雅君醒了,知道孩子出事了。
他赶忙站起身,对梁上晏说道:“我得过去看看,你这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按铃,或者大声喊我啊。”
梁上晏点头,在他走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自己被捡回来的手机上。
好在手机没摔坏,还能用。
他立即给魏乾打了电话,此时电话那头的人刚结束跨国会议,隔着手机都能够感觉到他声音里的疲惫。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梁上晏立即说道:“北美商会的人,你现在还能联系的上吗?”
梁上晏的声音明显听起来不对劲,魏乾表情立即严肃起来:“可以,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帮我个忙,让他们开价,不管多少钱,不惜一切代价,帮我把一个人逼回国。”
魏乾从来没见过梁上晏这么生气的语气,顿时眉头紧锁:“谁?”
“徐流光。”梁上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