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周文超已经把菜给点好了, 服务生陆续把菜送了上来。
可接下来,席间周文超的一些举动,让邢嘉心里不太舒服,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不是多心了。
梁上晏晚上下班准时,回家后就看到邢嘉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他放下自己的外套,去洗了个手回来,见他还是愣愣出神, 随即走了过去。
“想什么呢?”梁上晏问道。
邢嘉听到声音, 才惊觉梁上晏回来了。
他抬起头, 看着梁上晏,声音有些迟疑:“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发呆的时候。”今晚不用加班, 梁上晏明显心情不错, “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人不大点, 学人家老成倒是一套套。”
梁上晏存心逗逗他。
“我没有。”邢嘉知道他什么心思, 顿时就笑了。
“是在想事情。”他随即说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想什么呢,要买漂亮衣服, 还是买好吃的, 跟哥说说, 给你买?”
邢嘉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梁上晏也不着急催他。
他看到桌上有果切,瞧着切面的样子还很新鲜,应该是刚切不久。
梁上晏拿了水果叉,准备扎个果切, 就听邢嘉说道:“哥,你能摸一下我的脸吗?”
“什么?”梁上晏刚扎起的水果,因邢嘉说的话太刺激,给“吧唧”一下又掉回果盘里去了。
“我好端端的摸你脸干什么?”梁上晏不仅没摸,还往后撤了一些,看着他的表情一副听到离谱事的表情,“脑子烧坏了?”
梁上晏都觉得他发烧了,想要叫家庭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邢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梁上晏这样的反应,好像才是对的,一直堵在心里的那口气,好像散了点。
尽管他是抗拒的,但似乎只有这样,才是“正常长辈”该有的反应。
梁上晏见他表情坦荡,没有不开心,反倒是疑惑更多,觉得他这番话,可能是有别的意思。
他随即收起玩笑的神色,等着邢嘉继续往下说,水果也不吃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长辈,就好像是老师那种身份的长辈,摸一个晚辈的脸,应该也是正常表示关心爱护的一种表现,对吧?”邢嘉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梁上晏。
梁上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许多:“你们学校老师摸你脸了?谁?”
他看着梁上晏的脸色,知道他误会了,赶忙解释道:“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可这话却没有打消梁上晏的警惕心,反而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真的!”邢嘉再三保证,“是政治课上老师提到的禁止师生恋的话题,我才问的。”
闻言,梁上晏的脸色才有所好转,不过心中疑虑却没有降低半分。
他也是学生时代过来的,别说是政治课,哪怕是生物课上,讲述到两性关系知识,老师都不会深入讲解,“谈性色变”一直都是教育方面的缺失。
对于邢嘉给出的理由,说实在,他不太相信。
“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表达对晚辈的爱护,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替代,口头夸奖之类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需要边界感,想要表达情感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非使用摸脸这种模糊边界感的方式去表达。”
“之所以将禁止师生恋写入保护法规,就是为了保护两性关系中处于弱势的群体,学生的生活阅历不如年长的教师,在三观构建的过程中,作为教师的引导者很容易对被引导者的思想塑造造成影响。”
眼瞧着邢嘉懵懵懂懂,他简单直白说道:“一个你极其信任的人,让你去做一件并不好的事情,哪怕哪件事可能会伤害到你自己,出于对引导者的权威信任,你是做还是不做?”
梁上晏一个问题抛了过来的,邢嘉短暂的思索后,却沉默了。
他没有办法给出一个标准答案,但他知道,如果是梁上晏让他做的,他会愿意。
哪怕哪件事可能不是很好,为了让他高兴,他愿意。
在他心里,梁上晏最重要。
梁上晏看出他的想法:“但凡那个引导者有点良心,兴许还能留个全尸,如果是个没良心的,怎么死都不知道。”
许是话题太重了,梁上晏怕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所以调整了一下情绪。
“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对爱情有向往很正常,青春年少,对一切事物都是好奇的时候,只是现在说爱还太早,翅膀不够硬,见识的也不够多,等你成长到有足够的能力,挑起自己的未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优秀的人很多,选择也很多,何必拘泥于当初那棵歪脖树。”
梁上晏想着,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干脆也就趁着这个话题,把有些不太方便说出来的话,一次性说了。
“那如果看过了风景,也见过了很多人,还是喜欢那个人呢?”邢嘉立即反问。
再说这话时,邢嘉的视线落在梁上晏的脸上。
梁上晏眸色微动,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心中一紧。
“真到了那时候,喜欢,就勇敢去追。”梁上晏说道,“人生寥寥三万天,想透了,那还怕什么。”
“谨慎是负责,不是懦弱。”梁上晏说道,“人生不可能一点后悔都没有,但我希望,你的人生在回望的时候,大多数的感叹都是老子真牛逼,一步一个脚印就过来了,而不是后悔当初。”
听到这话,邢嘉暗沉沉的眼眸,突然有了一道光。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梁上晏“一盆凉水”又浇了下来。
梁上晏依旧没有忘记刚刚那个摸脸的话题,说道:“关于你那个‘摸脸’行为,我不是什么青少年教育理论专家,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不管年纪多少,性别是男还是女,只要有人对你的言语,触碰让你感动不舒服,甚至是冒犯,相信你的直觉,远离他。”
邢嘉听着梁上晏的话,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非要上手摸,就他妈是耍流氓,别跟他客气,大嘴巴子抽死他,你哥有钱,给得起医药费,抽完要是敢找你麻烦,让他来找我,听见没有?”
梁上晏还是不放心,再三交代。
邢嘉闻言,却突然笑了。
“笑个毛啊,听见没有?”梁上晏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读书真给读傻了,“你要是因为别人性骚扰动手,我不生气,你他妈要是遇到这种事不还手,回来看我不抽死你。”
“嗯,听到了。”邢嘉说道。
看到梁上晏似乎在想什么,他立即扑上去将人抱住:“哥。”
梁上晏被扑得差点在沙发上躺下,得亏反应快,用手撑住了。
“有事说事,你扑什么?”梁上晏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脸,“你这样就叫性骚扰,快松开。”
“我不!”邢嘉理直气壮,“你打我吧。”
此话一出,给梁上晏气笑了。
在笑过之后,邢嘉的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中午吃饭结束,和宋怀秋分别后,他听到身后有车喇叭声。
回头望的一瞬间,他看到周文超看似随手一搭,看起来却像是在摸宋怀秋后背。
在送他进车后排时,周文超的手还去牵宋怀秋的手,装作不经意摸他的腿,甚至好像还亲了他。
邢嘉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不对,给宋怀秋打了个电话。
但他电话却没有接通,邢嘉斟酌过后,给他发了消息。
因为知道要上交手机,宋怀秋除了书和换洗衣物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给了周文超,自然也就没有看到他的消息。
当天晚上,梁上晏越想越觉得这小子不对劲,给蔺衡发了消息,明天早上请假一个小时。
虽说邢嘉的反应没有什么太反常的地方,但他觉得还是去一趟学校为好,免得万一真有事,他是最后被通知才知道的。
请假时间不长,梁上晏又是非必要不请假的人,蔺衡很痛快的同意了。
他又不是没上过高中,老师上课什么调性他太清楚了。
邢嘉能问得这么仔细,一定有问题,他打算明天早上去学校一趟。
他作为十中毕业的学生,考上大学后,他爸妈给学校捐了一笔钱,还给学校设立了奖学金。
靠着这层关系,他明天去找一趟校长,要求看看学校的监控,问题不大。
第二天早上,梁上晏在原本该去上班的时间,改道去了十中。
昨天晚上他已经和校长联系过了,今天要去学校一趟,校长特地早早在自己办公室里等着了。
自打梁上晏毕业后,学校设立的助学奖金叶曼文他们都是以梁上晏的名义捐赠的。
所以他当初在给邢嘉办理转学的时候,才会这么轻松。
校长知道梁上晏工作忙,虽然和学校有不少的往来,但谈捐赠的时候,都是梁家基金会的人过来。
上一次梁上晏来学校,还是来给邢嘉办转学,这次突然来访,校长心里难免有些疑惑。
“上晏啊,怎么突然提出想回来看看了?”校长看到梁上晏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关切,语气也十分温和。
梁上晏时间不多,也不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题:“校长,我想看看我弟弟班上的监控。”
这个要求一提出,校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孩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校长心里一紧,近几年来,听到的校园霸凌事件是越来越多了,他担心梁上晏是因为这种事情过来的。
“没有,校长误会了,我是看我们家孩子最近在家学习状态不是很好,怕他太有压力了,所以想看看他上课的情况。”虽说这个借口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夸张,但梁上晏脸色语气都还行。
校长见他这样,心里犯嘀咕,但到底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样,行,我带你去看看。”校长领着他去了监控室,调出了邢嘉所在班级的监控。
梁上晏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校长则彻底放下心来,看着视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邢嘉在学校,上课时间认真得很,下课也几乎不离开座位。
哪怕是出去了,也都是和同桌一起出去,很快就回来了。
如果真是校园霸凌,就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几句话都不一定能说上的功夫,也发生不了什么。
看完最近这段时间的监控,梁上晏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也就不再看了。
兴许,真是他想多了。
“谢谢校长,我这边还要去上班,就先走了。”梁上晏起身和校长道谢。
“诶,好!”校长笑道,“这孩子看起来挺乖的,快高三了有压力很正常,放平心态好好学,他本身就聪明,又有学竞赛的基础,稳扎稳打过了复习三轮,一般都是没太大问题的,你们做家长的也不用太担心。”
梁上晏笑笑:“嗯,今天麻烦校长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梁上晏婉拒了校长要送他出门的行动,自己则是走了。
……
再次听到陈洋他们的消息,还是因关家骏有事来了一趟市局,两人打了个照面。
提起了上次两人见面,话题就到了陈洋他们身上。
“泼油漆的人找到了,是庞宝驹家大闺女那个在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关家骏一边说着,一边去拿小铁盒里的抹茶饼干。
蔺衡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到底怎么回事,都要结婚了,怎么还袭击老丈人?”
关家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两人谈恋爱谈了一段时间,也打算要结婚了。这不是突然出了庞靖突然惹出了这种事,她大闺女就想着商量把彩礼给提高个一两万,给弟弟的赔偿款凑点数。”
“她也算是有良心的,虽然提价了,也没有提得特别狠,就加一两万,她那个男朋友一听,就不乐意了,大骂她是捞女,把人打了一顿不说,气不过还冲到她们家里,泼油漆,觉得是庞宝驹怂恿的。”
听到这话,蔺衡微微挑眉,来了一句:“原本说的彩礼是多少钱?”
“一万。”关家骏说道。
“多少?”徐佳宁也饿了,看到他们在吃饼干,也过来凑上一耳朵。
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停下脚步,插了一句。
这已经是他最近几年来,听到最少的彩礼了。
就算是这个价钱上,再加个两万,那也才是三万块钱。
“庞宝驹他大闺女的男朋友家庭条件不好,多拿不出这个三万块钱吗?”徐佳宁追问一句。
关家骏耸耸肩:“拿得出,那男的家里做果园承包的,挺有钱的,就是纯不想给,越想越气,越想越上头,觉得就是未来老岳父不厚道,现在要加两万,可能他们答应了就会越加越多,假想自己被捞钱,然后就上头了。”
得知情况后,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形容自己眼下的心情。
一开始商定好的彩礼,突然变卦,女方家确实有点诚信问题。
但对方也没有太过分,不过是想多要一两万,不至于狮子大开口。
如今这么一闹,男方直接被抓,就算后续放出来,婚事只怕也黄了。
“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那小子被抓了,他爸妈就求到庞宝驹家里,想要他们写谅解书,愿意多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