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邢嘉穿了一件浅咖色的机车服外套, 内里是干干净净的纯白色内搭衫,配上一条宽松的白色工装裤,少年感扑面而来。
衣服还是梁上晏某天看杂志时挑的, 送到家里有一段时间了,他前两天整理衣帽间,才把吊牌给拆了。
要不是整理换季衣服的功夫,他都不知道梁上晏给他们俩买了那么多的衣服。
大到外套风衣,小到袜子配饰,但凡看上的, 喜欢的全都入手。
尽管他平时上学都是穿学校的校服, 可有新款的衣服, 梁上晏看上好看的,都会直接给他买回来,也不管他是不是有时间和机会能穿上。
现下梁上晏的衣帽间里, 邢嘉的衣服已经快要和他的衣服五五开了。
“你现在到哪了, 都开始进场了。”宋怀秋打通了邢嘉的电话后, 立即说道。
“门口了, 刚下车。”邢嘉还是第一次到歌剧院来, 有些转向。
还是跟着人群走,才找到了入口的检票大门。
虽说是个歌唱比赛, 但因为已经是复试了, 有媒体来直播, 主办方要赚钱,就采取了售票的形式。
所幸是票价也不贵,十块钱一张,又是周末时间段,来看热闹的观众也不少。
宋怀秋刚想说些什么, 就看到人群中极为显眼的邢嘉。
这段时间也不知是中药发力了,还是营养跟上了,他这个身高都已经蹿到了一米八七,那张脸又好看,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同样来看比赛的过路人,没少把视线往他身上投。
“哥们,这!”宋怀秋赶忙跟他招手。
参赛选手有家属票,宋怀秋家里只有一个年纪还很小的妹妹,没有人能来看他的比赛,所以他的家属票给了邢嘉。
“你怎么还特地门口等,没票我直接门口买一张也行。”邢嘉说道。
“别拿十块钱不当钱啊,都能吃一顿麻辣烫了,一点都不知道节俭。”宋怀秋说着,把票给他。
宋怀秋看着检票口这个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我带你走内部通道,一会儿你按照票根上的位置去找座,位置挺靠前的,别往后走。”
他一边叮嘱着,一边带着邢嘉往内部通道走。
“一会儿等我上场了,你帮我拍个视频呗。”宋怀秋也是半点不跟他客气。
“给你妹妹看?”邢嘉问道。
宋怀秋眸色微动,短暂沉默后,唇角微微扬起:“嗯,也给我老师看看。”
邢嘉闻言,只当他是要给音乐老师留档,看看有没有需要指点的内容,也就没当回事。
“好。”他应答下来。
宋怀秋把他带进场后,便去后台化妆,让邢嘉自己去找位置。
邢嘉找到座位后,拍了一张照片,给梁上晏发了过去。
时时刻刻不忘他的叮嘱,报备自己的行踪。
消息发来时,梁上晏正在开车回市区,瞥了一眼手机,也没时间去回。
十块钱的票价便宜,歌剧院很快就坐满了观众。
能够走到复赛的选手,实力都不可小觑。
选手的出场顺序卡在中间的位置,等他上台时,邢嘉才惊叹于,他竟然还会拉小提琴。
尽管只有开头前奏的一小段,依旧是非常吸睛。
邢嘉不忘他的交代,在他表演时进行了录像。
聚光灯下,换上了光鲜亮丽的演出服,画了淡妆的宋怀秋像是童话走出的王子,优雅又漂亮。
一曲结束,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邢嘉对于艺术鉴赏没有什么天分,也听不出好坏,只觉得还𝕨𝕒𝕟𝕘𝕔𝕙𝕦𝕟𝕤𝕙𝕒𝕟不错。
从观众的反应来看,他应该表现得挺好的。
邢嘉将拍摄好的视频发送到宋怀秋的聊天框,刚刚传输完成,就看到宋怀秋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宋怀秋:“你在干什么!流量!发视频要流量的,你发出来一点都不心疼吗!”
邢嘉看到消息的时候,瞬间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顿时哭笑不得。
因为自己用的东西都没有品牌logo,又愿意和他一起去工地食堂吃饭,宋怀秋对自己和他一样家庭条件不好的印象根深蒂固。
哪怕他尝试着解释,宋怀秋都不相信,还劝告他虚荣不好。
一次两次解释无果,他也就放弃了。
更何况工地食堂的饭菜味道是真的不错,便宜大碗,除了远一点,一点毛病都没有,他也乐得去吃。
比赛结束,不出意料,宋怀秋进入了全国一百强。
“走走走,找个有WiFi的地方,把视频传过来。”宋怀秋是兴奋的,迫不及待想看看视频中自己的样子。
最后两人找了家奶茶店,点了两杯最便宜的饮品,在人家店里蹭网。
“哇塞,我也太帅了吧。”宋怀秋看着自己的样子,兴奋的情绪溢于言表。
邢嘉被他的反应逗笑。
“哥们,我今天比你帅哦。”宋怀秋贱嗖嗖地说道。
其实他长得很好看,五官非常精致立体,却又不显女气。
但就坏在一张嘴上,只要不说话,妥妥的校园男神。
可惜,一开口尽显逗比画风。
邢嘉觉得,这货只适合做个哑巴帅哥,静止的那一种。
“离我远点,一会儿脸上的粉蹭我衣服上了。”邢嘉玩笑道。
“蹭上了我帮你洗,瞧你这小气劲。”宋怀秋乐颠颠的,也知道邢嘉是在开玩笑,自然没当回事。
他把视频转给给了他老师,那边很快接通了视频电话。
邢嘉却在这个时候,注意到在视频接通的一瞬间,宋怀秋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挪开了手机。
……
邢嘉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放在沙发上的警服外套。
他立即意识到,梁上晏回家了。
紧张和喜悦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心脏猛地空了一拍。
余韵过后,便只剩砰砰地心跳。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可那种悸动却愈发强烈,让他忍不住朝着梁上晏的房间走去。
他轻轻开门,就看到床上的被子微微拱起一个弧度。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那是梁上晏在休息时,才会点的线香,明明平时也没少闻这种味道,可房间里有梁上晏时,这种味道却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感觉。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邢嘉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蔓延至全身,好像浑身的毛孔都被打通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嘴角的弧度也控制不住地扬起。
他到底没有打扰梁上晏休息,每次加班就算是有时间睡觉,也睡不踏实。
邢嘉动作放轻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下午老师补习结束离开,梁上晏都没有从房间出来。
他看过家里的监控,梁上晏九点半回家的,也就是在他出门后不久。
算算时间,他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
邢嘉轻轻推开了梁上晏的房门,原本是打算叫他起床吃饭的,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梁上晏的脸上时,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邢嘉因为昨天那个消息,本就一直压抑着情绪,现在看到梁上晏,只觉得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想要问梁上晏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在梁上晏床边坐下,趁着梁上晏还没完全醒来,顺势抱了上去。
梁上晏睡了很久,身体还沉浸在半梦半醒之间,早在邢嘉坐在床边时,他就已经感觉到有人靠近了。
可他实在困得厉害,只想再赖一会儿床,没想到邢嘉会直接扑上来,让他措手不及,一时喘不上气来。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邢嘉,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无奈:“起来点,压死我了。”
梁上晏身体还没完全“苏醒”,推人的力道实在是小。
邢嘉虽然调整了一下姿势,却并没有松开梁上晏,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声音软软的:“哥,该起床了,都五点半了。”
梁上晏的身体松快了些,却也没再挣扎着推开他。
他微微眯着眼,感受着邢嘉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半晌才开口问道:“你干嘛啊,惹事了?”
邢嘉摇了摇头,脸顺势在他肩颈位置蹭了两下,像是在撒娇:“没有。”
“没有你撒什么娇。”梁上晏这下是彻底醒了,可他却没有起身,只是躺在床上缓神,任由邢嘉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想看看这小子又搞什么把戏。
“昨天杨哥给我发消息,说我要是找不三不四的对象,你会揍我,还打断我的腿。”邢嘉在说这话时,眸中是带着笑意的。
梁上晏却轻轻啧了一声,杨知意这嘴是真快,转头就告诉邢嘉了。
“所以为了保住你的腿,眼睛擦亮点,别什么人都往回带。”梁上晏虽然有些窘迫,但也只是一瞬的功夫。
他这心理强大的很,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
话都已经挑到这了,顺势就往下说。
邢嘉点头:“我不会喜欢乱七八糟的人。”
我只喜欢你。
他到底是忍住了,没把这句话给说出口。
梁上晏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你最好是,要是真敢招惹不三不四的人,别说腿了,我连胳膊都给你卸下来。”
“好狠的心。”邢嘉的语调微扬,像是有小钩子一般。
明明是在吐槽梁上晏心狠,却没有半点的不开心,甚至还能听出,他语调中带着隐隐的兴奋,像是迫不及待一般。
梁上晏嘴角微抽,自然是感觉出来了。
这小子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不然怎么能在得知自己要挨打了,还能笑出声来。
邢嘉短暂停顿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梁上晏:“我喜欢哥这样的。”
闻言,梁上晏顿时愣住。
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一下,猛地一缩,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对上邢嘉的视线,知道他是认真的,心中顿时一紧。
梁上晏下意识喉咙滚了一下,错开了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短暂沉默后,他像是在掩饰什么:“算你有眼光。”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些:“赶紧起来,热死我了。”
“哦。”邢嘉应了一声,却在起身时,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唇从梁上晏颈部擦过。
那轻轻的一触,像是羽毛拂过皮肤,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哪怕只有一两秒,却让梁上晏瞬间感觉身上有道电流划过,从颈部一直蔓延到心底,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梁上晏的脸微微有些红,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清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邢嘉离得近,自然将梁上晏的反应收入眼底。
明明他应该温水煮青蛙,让梁上晏慢慢习惯身边有自己的存在。
可昨晚在看到杨知意发来的消息后,他难以控制自己的兴奋情绪。
邢嘉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笑得更甜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梁上晏趁着他去帮自己拿衣服转身时,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表情十分凝重。
他看着邢嘉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梁上晏深吸了一口气,在邢嘉转过身来之前,调整好了情绪,让人看不出半分的异样。
“晚上吃什么?”梁上晏随口问道。
“板栗鸡汤,干锅包菜,酸辣土豆丝。”邢嘉说道。
梁上晏动作很快的换好了衣服,去到外面的洗手间洗漱。
邢嘉则趁着这个时候,去厨房把菜端上桌。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梁上晏不自觉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刚刚邢嘉那番话,他能够感觉出来他是认真的,但这份认真里,究竟有几分,他还需要考量一下。
青春期的孩子对于爱情是懵懂的,是向往的,极其容易将对未来伴侣的理想化投射到具有一定“权威”性的对象身上。
他办了这么多的案子,见过了太多类似情况的悲剧,也更加清楚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模糊感情的危害性会有多大。
邢嘉和他之间,除了是监护人的关系,是家人,是朋友,也是引导者和被引导者,教育者和被教育者的关系。
他和邢嘉之间,无关于爱与不爱,是不能。
利用孩子青春期对感情的茫然,不顾身份,不顾年纪的和他们谈恋爱,太卑鄙,太龌龊,也太下流。
梁上晏不禁开始反思,在和邢嘉的相处过程中,是不是有时候超越了哥哥对弟弟的关心程度。
邢嘉很乖,很懂事,又心思敏感。
因为知道他的过往经历,在面对封闭自己内心多年,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捧出一颗真心,试图得到亲情和关爱时,梁上晏多了几分心软和于心不忍。
他会关注邢嘉的情绪,用打打闹闹的方式,平等的和他相处。
有的时候会言语“欺负”他,开他的玩笑,但也只是他在用不那么正式,不那么容易让他有压力的方式,去消解他的小心翼翼,希望他能更好的去接受现在的生活。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过多的关注和关心,似乎让邢嘉对这份感情多了一些别样的想法,将一些超出安全范围的感情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他是第一次养孩子,没有经验,尽管已经努力在学习,似乎这门科目,学得还是不尽人意。
邢嘉等了半天,都不见梁上晏出来,便去到洗手间找他。
刚走到门口,就发现他在给在自己的牙膏宝宝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