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顷刻之间, 喷出的酒水瞬间被火焰点燃。
看到这一幕,一众民警震惊不已,这点把戏比街上的杂耍不遑多让。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此时屋子里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步子很沉重,像是一个分量不轻的人走在木地板上。
梁上晏看向天花板的位置,明明是钢筋水泥的屋子,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并且秋家的经济条件在村子里算是中等偏上的,在别家大多都是钢筋水泥房子,最多贴个瓷砖, 甚至还有一些比较贫困的还是小土屋的情况下, 他们家的房子还有点小洋楼的味道。
房屋内部的装修也是相对简约大气的精装修, 地面上铺设白色的瓷砖。
可奇怪的是,他们眼下听到的声音,却真真切切的好像是屋子里传出来的。
“天花板上有东西。”梁上晏发现之后, 立即小声提醒。
话音落下, 方小莹立即回头瞪了他一眼, 眼神很是凶狠。
众人听到了声响, 立即抬头朝着天花板的方向看去。
“怎……怎么会这样?”看到天花板上不断浮现的湿漉漉的脚印, 像是有人倒吊着在天花板上走路一般。
众人惊疑不定,脊背发凉。
“我操, 闹鬼了?”人群中, 不知是谁来了这么一句。
梁上晏却注意到, 那浮现出来的小脚印,是小孩子的脚,并且还是年龄非常小,甚至是小月孩的脚。
“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就在他们耳边响起似的。
蔺衡立即看了门边的徐佳宁一眼, 他立即会意,带着两个人去楼上查看情况。
去到楼上,那声音好像明显减小了。
徐佳宁来到方小莹房间的正上方,根楚虹所说,这间屋子原本是她公婆的房间。
但在公公前两年去世后,方小莹非说那个屋子闹鬼,要换一个房间。
这才从三楼的房间,搬到了现在住的二楼。
来到屋子里,徐佳宁推开房门,房门因为长久没有打开过,门轴似乎有些生锈了,发出“嘎吱”一下的刺耳噪音。
与此同时,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的灰尘味道,以及长久不通风,家具散发的怪异气味。
徐佳宁见屋子里很黑,刚打算打手电,就看到门边的灯开关。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开关,房间亮灯的一瞬间,身后跟来的民警直接暴了粗口。
“我靠,有鬼!”身后一个同事被吓得不轻,声音都抖了。
“鬼什么鬼,别自己吓自己。”另一人说道,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明摆着是在给自己壮胆。
任凭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屋子里的灯竟然那么阴间,是个绿色的。
哪怕现在是大白天,在开灯的一瞬间,还是给他们吓了一跳。
更离谱的是,楚虹公公的遗照还摆在房间里,就这么正对大门。
绿灯一开,和门外的人来了个对视。
一点不夸张,那么一瞬间,徐佳宁觉得自己灵魂都出鞘了。
调整好了呼吸后,徐佳宁压低声音:“进去看看。”
虽然众人心里都在打鼓,却又不能不进去。
几人做足了心理准备,进入到屋里时,为首的徐佳宁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紧张到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怎么感觉这个脚步声是从楼下传上来的?”跟进来的民警发现了问题。
他们在楼下的房间,听到的脚步声感觉是从楼上传来的。
而现在他们在楼上的房间,却感觉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正当他们打算仔细听听屋子里的脚步声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时候,房间得到柜子突然打了开来。
“我草!什么东西!”
他们本就是皮绷紧了进来,再被吓唬一下,瞬间叫出声来。
一只手毫无血色的手从衣柜里伸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似的。
听到楼上的喊叫声,众人感觉到不对劲,赶紧再上楼几个人。
梁上晏也跟着三步两步跨着台阶往上走,赶来的人不出所料,都被屋子里的情况给吓到了。
知道的他们是在出现场走访调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么有闲情逸致,跑出来鬼屋历险记。
“怎么了,叫什么?”派出所负责人问道。
“柜子突然打开了,被吓一跳。”一个民警心有余悸说道。
梁上晏看到徐佳宁在柜子边上,立即问道:“柜子里是什么东西?”
徐佳宁的脸色不太好,但到底是冷静下来了:“纸人。”
“柜子里全是纸人,估计是塞太满了,柜子封不住,就给撑出来了。”徐佳宁说着,还往柜子里看了一眼。
他们也是真点背,就这么凑巧。
“不过也是,谁家把纸人放卧室,还留了这么多塞柜子里,也不嫌膈应。”
话音落下,方小莹道:“我自己家的房间,我爱放什么就放什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谁准你们进屋子的,给我滚出去!”方小莹做法结束后,看到他们都往楼上跑后,把蔺衡也一起撵出了屋子。
还给房间上了锁后,才来到三楼。
“你们是警察就可以擅闯别人的家了?”方小莹看向他们的眼神满是戒备和警惕。
蔺衡忍到现在,也不忍了:“我们有事情要和你了解清楚。”
“我什么都不知道。”方小莹一副拒绝沟通的态度。
“公民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如果这边不方便沟通,就得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蔺衡半点不带客气的。
“你凭什么抓我!”方小莹听说他们要抓自己,顿时更加恼怒。
蔺衡神情严肃:“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情节严重,可处5到10日拘留。”
“你刚刚对着来走访的警察泼东西,还推搡殴打执法人员,涉嫌妨碍公务,这个理由够吗?”蔺衡冷声反问一句。
方小莹眼看他要动真格的,顿时也没有了刚刚那副嚣张气焰。
梁上晏看到这一幕,微微往后退了一些。
蔺衡这个人,平时没皮没脸惯了,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要是真生气了,脸色沉下来,自带一股“凶神恶煞”的气质,很是唬人。
就连局里不少长时间相处的兄弟,都挺怵蔺衡生气的状态,更别说是方小莹这个才见过一面的人。
方小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主动开口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孙女秋曦失踪当天,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多少?”蔺衡问道。
方小莹愣住了:“不记得了,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蔺衡没有错过在听到秋曦的名字时,那短暂的错愕。
“那五年前,死去的双胞胎,是谁的孩子?”蔺衡开门见山问道。
听到双胞胎的,方小莹猛得抬头:“谁告诉你们的!”
梁上晏一直在观察着方小莹的表情,见她表情之中震惊之余,还有愤怒的情绪夹杂在其中。
“是谁的孩子?”蔺衡问道。
“是我儿子儿媳的。”方小莹在说话后,垂下眼眸,避开了蔺衡看向他的视线。
“我们最新调查到的是,这孩子是你的。”蔺衡陈述情况。
方小莹闻言,下意识拔高音量:“谁在胡说八道,看老娘不撕烂她嚼舌根的烂嘴!”
她在叫嚣时,气势汹汹。
可蔺衡注意到,她不敢和自己视线对上,并且还在刻意的避开。
方小莹在心虚,不自觉的害怕。
“秋炳春供述,孩子死亡后,他埋在了山上,后续我们找到孩子的尸骨后,会对孩子做DNA比对,希望到时候您能配合一下。”蔺衡说出的话很是客气,可态度却一点都不软。
……
邢嘉晚上放学,给梁上晏打电话时,他刚从山上下来。
那山路实在是难走,在山上兜了一大圈,实在是给他累够呛,说话声音都是喘的。
“我今天回不来,自己在家晚上锁好门,晚饭准时吃。”梁上晏气喘吁吁说道。
邢嘉虽然有些失落,却理解他的工作性质。
毕竟如果案子结束,谁会不想回家。
“明天早上的补习,你老师有事来不了了,早上的时间你自己安排吧。”梁上晏说道。
明天是周六,上午补课的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给梁上晏发了消息说明情况。
宋怀秋原本是邀请了邢嘉去看自己比赛,在得知邢嘉有事来不了后,还有些失落。
现在明天的补课安排没有了,邢嘉问道:“哥,我明天可以出去看同学的比赛吗?”
梁上晏没有立即答应:“哪个同学?”
“宋怀秋,他明天唱歌比赛,在金茂歌剧院。”邢嘉说道。
梁上晏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个宋怀秋是谁:“行,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邢嘉喜欢和梁上晏报备自己的行程。
哪怕十八岁生日时,梁上晏送了他一个新的,且价值不菲的手表,他还是喜欢现在手腕上,那带有定位绑定功能的功能性手表。
像是有一条绳子,把他和梁上晏牵在一起似的。
电话挂断后,正好也轮到梁上晏洗手。
村委会的水管接的是山泉水,冲在手上是刺骨的冰凉,冻得手指骨都疼了。
梁上晏洗完手后,等了杨知意一会儿。
“有吃的没,饿死我了。”杨知意问道。
相比起他这个不用做尸检的幸运儿,杨知意可以说是忙得脚底板都要冒火星子了。
“在车上,有面包牛奶。”梁上晏说道。
“赶紧给我来俩。”杨知意赶紧朝着梁上晏的车子走过去。
一口牛奶下肚,胃里有东西了,他才长舒一口气:“好险,差点就饿死了。”
梁上晏给他这番说辞逗笑了:“那我救你一命,叫义父。”
“我草!”杨知意给他气得发笑,“有的时候我真想像你一样,歹毒的活着。”
“一个小面包,你要我叫爹,太占便宜了。”杨知意觉得骂两句不过瘾,还撞了他一下。
梁上晏挑了挑眉:“难道不是我更吃亏?”
“你这个人真的是,吃东西别舔嘴唇,我都怕你把自己毒死。”杨知意骂骂咧咧。
“还有你刚刚怎么回事,弟弟都多大了,出门还得跟你报备。”杨知意说着,眼神上下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控制欲这么强呢?”
梁上晏轻笑一声:“你看着就很安全。”
此话一出,杨知意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骂骂咧咧,非要跟梁上晏拼命。
“梁上晏,你是真畜牲。”杨知意喊道。
蔺衡看到他俩吃“独食”,也打算来分一杯羹。
看到他俩又骂起来了,顿时感叹一句:“这么有活力,看来还有力气干活。”
“你也是个畜牲。”杨知意无差别攻击。
蔺衡自己伸手去梁上晏车上拿吃的:“你第一天认识我?”
杨知意叹了口气:“我怎么跟你们做兄弟了。”
“我们物以类聚,证明你也是畜牲。”梁上晏和蔺衡反击。
杨知意给两人竖起了大拇指:“行,狠起来自己都骂。”
玩笑过后,梁上晏问道:“现在双胞胎的尸体没找到,你怎么想的?”
蔺衡将嘴里那口面包咽了下去,随即说道:“从秋炳春的反应来看,他自己都很震惊,不像是假的。”
“而且孩子本来就有重病,无脑儿活不长,另一个又心脏有问题,自然死亡的情况下,他犯不着跟我们去说谎,没有理由。”蔺衡明显是相信他的说辞的。
“如果不是他,埋尸的地点又只有他知道,现场又有被人二次翻土的痕迹,总不能是被别人挖尸了?”杨知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们询问完方小莹不久,赵爽他们就收到了秋炳春松口的消息。
于是一行人又转战上山,去找双胞胎的尸体。
到了现场,有埋尸的坑,现场也有孩子的衣服,但尸体却没了。
他们总觉得这件事有问题,而且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秋曦的死和儿童失踪案,似乎并不是一个案子。
“方小莹咬死不承认双胞胎是她生的,尸体又找不到,现在就只能等衣服上提取到的DNA比对结果了。”杨知意感叹一句。
虽说陈年旧案一向麻烦,不然也不会拖那么多年没解决。
他们也不指望一次性就能把案子结了,要是真有这么神,案子早破了。
“样本那些都整理的怎么样了?”蔺衡问道。
他们这次过来一趟,因没有直接线索证明,案子就是和当年的案子有关,也只能先带线索回去检测。
毕竟如果是旧案,那是归他们管,如果不是,那规格不到升至市局刑侦队,就是辖区管理。
在没有确定的证据之前,他们不好太深入插手案子,主动权还得在辖区这边。
“收拾的差不多了,明天早上回去的时候,就第一时间送回实验室去。”
蔺衡闻言,点了点头。
简单垫了垫肚子后,还得去把工作收个尾,明天先回市里。
方小莹房间那些奇奇怪怪的动静,就由辖区这边去继续跟进情况。
蔺衡进到派出所时,就听到负责人在和方小莹询问白天她在屋子里折腾出来的动静。
方小莹神秘兮兮的说道:“那是孩子的脚步,都是送子娘娘座下的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