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番外一(3)
预警:BG!BG!BG! 这章很狗血非常狗血!非常老套的套路!不喜勿看!
回国的飞机上,王思柔坐在靠窗的位置,宋霄坐在她旁边。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王思柔一直在看书,中间只草草睡了一个小时,而宋霄几乎没有睡,一直在看相机里这一年多拍的照片。
王思柔的侧脸,王思柔的背影,王思柔在图书馆里低头的瞬间,王思柔在圣诞市场上举着热红酒时难得露出的笑容——
这些都是她的照片,但镜头里从来只有她一个人,摄影师把自己藏在了相机背后,用取景框丈量着与她之间的距离。
“到了上海之后。”王思柔忽然开口,“你有什么打算?”
“先把你送到家。”宋霄说,“然后去见摄影工作室的人。”
“你约好了?”
“上飞机前约的。”宋霄举起手机晃了晃,“机场的Wi-Fi很好用。”
王思柔嗯了一声,问:
“你知道蔚然科技吗?”
“没听说过。”
“那是我的公司。”王思柔说,“还没注册,但我已经把商业计划书写好了。”
宋霄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名字很好,蔚然,茂盛的样子。”
王思柔被他这个解释弄得愣了一下,她选“蔚然”这个名字,是因为“蔚”是蓝色,是天空的颜色,是梦想的颜色,“然”是自然而然,是水到渠成。
“你中文真的很好。”她说。
“我母亲教得好。”宋霄说,“她说一个人不能忘记自己的根。”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的时候,上海正在下雨。
王思柔站在到达大厅的玻璃门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和湿漉漉的地面,深吸了一口气。
上海。
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十六岁,初中毕业,带着王家二小姐的头衔和不甘心的眼神,七年后她回来,二十三岁,硕士学位,一篇顶刊论文,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
和宋霄。
“走吧。”王思柔推着行李车,走向出租车上客点。
宋霄跟在她身后,推着另一辆行李车,上面堆着他所有的家当——三个大箱子,两个摄影包,仅此而已。
雨越下越大。
宋霄单手撑开一把黑色的伞,走到王思柔身边,把伞举过她的头顶。
他举伞的姿势从来没有变过,总是把伞偏向她的方向,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水淋湿。
王思柔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个人打一把伞。”她说,“总会淋湿一个。”
“那就靠紧一点。”
——
蔚然科技起步的两年,是王思柔人生中最艰难的两年。
这两年来,她几乎每天都是凌晨两点之后才离开办公室,有时甚至直接睡在沙发上。
资金、人才、技术、市场——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她亲力亲为,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公司的生死。
但也并不全是疲惫。
宋霄比她想象的要适应上海的生活。
他入职了一家摄影工作室,开始接商业摄影的项目,和摄影展谈代理合作,慢慢在这个城市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脉和口碑。
他每天都会在她下班前来公司接她,有时候带一杯她喜欢的咖啡,有时候带一块在路边买的烤红薯,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只是安静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她。
王思柔的助理私下跟她说:“王总,您男朋友每天都来等您,好浪漫啊。”
王思柔看了她一眼,说:“他只是下班顺路。”
“每天顺路?”
王思柔没有回答。
她知道宋霄不是顺路——他的工作室在青浦,她的公司在浦东,一个西一个东,隔着整条延安路高架,怎么都算不上顺路。
但她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承认这些,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她在乎,而在乎是一种软肋,王思柔不喜欢有软肋。
但宋霄不在乎她有没有软肋,他只是在每天结束工作之后,花一个多小时穿越这座城市,来接她回家,风雨无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蔚然科技在磕磕绊绊中走上正轨,宋霄的摄影事业也在稳步推进。
王思柔开始觉得,也许生活可以就这样继续下去——不算完美,但足够好。
可怀孕的消息来得毫无征兆。
王思柔不是没有注意过身体的变化,只是她太忙了,忙到把那些细微的不适当成了疲劳的附属品。
那天是她刚签下了和万工的一个长期项目合同的庆功宴,这是她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努力,接触到父辈公司的项目,觥筹交错间,刚欲和万工的二少爷林睿虚情假意地应酬一番,反胃感却在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涌上喉头。
她强忍着恶心与林睿交谈,最后忍无可忍离席时却并未注意到身后那双充满了算计的眼。
呕吐到双眼发黑,王思柔看着镜子里狼狈的人,心里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隔天上午,她推了一个会议去到医院,结果不出所料。
她怀孕了,六周。
王思柔不是一个会犹豫不决的人,做决定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一件难事。
蔚然科技刚走上正轨,她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连吃饭都在看文件。
宋霄的事业也刚刚在国内打开局面,摄影的展览排到了明年,几个重要的商业合作正在谈。
如果这个时候有了孩子,两个人都要停下来,她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扛,他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扛。
而打掉的话……
王思柔不会忘记医生当时惋惜的话语:
“你要想清楚哦,以你的身体状况来说,打了后可能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
王思柔决定先给宋霄打个电话。
她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和密密麻麻的高楼,拿起手机,拨了宋霄的号码。
嘟——嘟——嘟——
没有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接。
这在以前是很正常的事,宋霄工作的时候手机经常不在身边,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才会回她消息,但现在,在这个她刚刚知道自己怀孕了的下午,每一秒的等待都被无限拉长。
她挂了电话,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看到消息回我。”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工作是最好的镇定剂。
当你的注意力被合同条款、项目进度、财务报表占据的时候,那些让你焦虑的事情会自动退到后台,变成一个小小的、暂时可以被忽略的进程。
两个小时后,宋霄没有回电话,也没有回消息。
王思柔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锁屏界面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通知,她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
关机。
这不对,宋霄的手机从来不会关机。
他是摄影师,手机对他来说不是社交工具,而是工作设备,用来和客户沟通、和展会联系、和工作室对接。
关机意味着失联,失联意味着丢单,丢单意味着损失,宋霄不会做这种没有性价比的事。
王思柔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她放下手机,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也许他在拍摄,手机没电了,也许他在地下室,没有信号,也许他只是忘了充电。
这些理由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一个一个被推翻。
她去了宋霄的工作室,问了他的同事,同事说他请了长假,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问他去哪里了,同事说他好像要回德国一趟。
她拨了宋霄在德国的手机号,关机。
她拨了他父亲的电话,老人接得很快,语气冷淡,说宋霄没有联系过他,他也不关心。
而他的母亲前不久刚去世。
到此为止,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宋霄就像他拍过的那些照片一样,定格在某个瞬间,然后消失不见。
第四天,王思柔照常去公司上班,开会,签文件,见客户,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助理知道她这几天心情不好,那个高大的德国男人再也没来过公司。
助理端咖啡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王总,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她说,接过咖啡,低头看文件。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宋霄离开的事,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事,要怎么跟别人说清楚?
又过了三天,宋霄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王思柔开始接受一个事实:
宋霄不会回来了,至少短期内不会。
至于原因,她不知道,也许是他太忙了,也许是他不爱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她想不到的理由。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怀孕了,而他走了。
王思柔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外面的上海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上海这座城市有两千四百万人口,此刻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口袋里揣着一张化验单,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肚子里有一个六周大的孩子,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爱人——
她曾经以为会一直走下去的爱人,消失在了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说。
作者有话说:
我承认很老套很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