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刚过年初五,一帮子亲戚也收拾着回家,江妈妈忙前忙后好不容易给他们都送上车,回头一看,自己宝贝儿子也拿着行李,一副要出发的模样。
江妈妈忙得喉咙冒烟,歇下来喝了两口水,问:“现在就去上海啦?”
江明摇摇头:“先去一趟青岛,然后再去上海。”
“又要一年半载不见了。”江妈妈揉了揉脖子后叹了声气,半开玩笑道,“儿大不中留咯。”
话说到这,她那点不舍与留恋还是忍不住从只言片语中流露出来些。
说真的,江明也不怕人笑话,他的确算得上是个妈宝男。
从小到大,母亲和二舅把他拉扯大,从没让他缺过什么,也没让他受过什么委屈。
江明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玩车是个正儿八经烧钱的爱好,没做出来成绩之前全是为爱发电,这些年他能心无旁骛地去追梦、去闯荡、去受伤,全是因为身后有个永远亮着灯的家。
所以此刻看着母亲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渍,他却要拎着行李箱往门外走,心里那股酸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江明把行李箱放下,走过去替她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过阵子就回来看你。”
江妈妈拍开他的手,笑骂道:“少来这套,前几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整年就回来两趟。”
“那不是忙嘛。”
“忙忙忙,谁还不忙了真是。”江妈妈摆摆手,“快走快走,到了给我发消息啊。”
——
江明同林深打了个招呼,没说要去当教练的事儿,只说先去青岛帮帮飞哥,忙完了到时候直接开他车去上海找他。
原本打算年初三就往青岛去的,待几天就去上海,奈何林深的车有个配件晚到了两天,等到全部整备维修完成都已经是年初五的凌晨了。
过年路上有些堵车,等江明到青岛时已经临近傍晚了,刚到厂门口就接到了飞哥的电话。
“喂,到哪儿了?”
“厂门口,怎么了?”
飞哥那边静了一瞬,随即急切又小小声开口:“你别进来!汤黎生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飞哥那边一阵叮铃咣啷,还隐约能听到汤黎生在那头问飞哥怎么了。
江明直接掐了电话,一把方向拐进厂里,停好车,大步流星往里去。
汤黎生在里头扶着飞哥,飞哥正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听到门口的动静双双回了头——汤黎生一脸又惊又喜,而飞哥直接甩了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来。
“阿明!”
江明没应,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飞哥接手,搀着他坐到沙发上。
汤黎生有些局促的走上前两步,说:“我来看看吧,万一摔寸了可能会骨折的。”
“疼吗?”江明完全把汤黎生当空气,低头问飞哥。
飞哥挥了挥手,嗐了一声:“小事小事,等会去找你嫂子看看就行,都省的挂号了。”
江明:“成,嫂子今天值班吗?晚点我给你送回去吧,今天你先别开车了。”
飞哥老婆是个骨科医生,江明这话直接把汤黎生摆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子上——
人家老婆是骨科医生,轮得到你来插手?
要说汤黎生也是个脸皮厚的,他也不恼,就安安静静站那儿,也不说话,用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江明。
而江明在此等眼神攻势下只当睁眼瞎,掏出烟给飞哥散了一根,还美名其曰用尼古丁镇镇痛。
飞哥简直哭笑不得,接过烟点上,顺着兄弟心意也无视了汤黎生,问:“你来呆几天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发还是怎么说?”
“到时候我先走,嘉定那套别墅还租着吗?”
“租着呢,年前我就让保洁打扫好了,你到时候直接去就行。”飞哥说,“合同你看完没?有问题吗,没问题咱把纸质的签了。”
“没事儿,不着急,我还能跑了?”江明笑笑,随手朝烟灰缸里弹了弹,“他们人回来没?”
“小郑年初三就在等你了,这会儿应该在自己房间里呢,抽完烟我俩去找他?”飞哥问。
“行。”
俩人你来我往聊着,是真把汤黎生当成了空气,到了最后飞哥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开口:“那什么,汤医生,你看我俩等会儿还忙,实在没空招待你了,我这摔的也没大事儿,等会儿让我老婆看看就行。”
汤黎生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动,微不可察的上前一步:“阿明,我们能单独聊一聊吗?”
“没什么好说的。”江明终于正眼看了汤黎生一眼,语气平淡地像在谈论今天是个好天气,“过去的事儿都翻篇了,我有人了,你也别再来纠缠我。”
汤黎生脸色刷的白了,几乎是有些急切的开口:“阿明,我,我都离婚了——是上次那个吗?!”
“你离婚了跟我有关系吗?我怎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江明打断他,那眼神算得上是在看路边无足轻重的一株草,“汤黎生,别来打扰我了,给自己留点脸吧。”
说罢,也不管汤黎生铁青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江明回身拍拍飞哥的肩膀,俩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
“你这话说的有点太难听了吧?”等到走远了些,飞哥微微回头瞄了眼汤黎生,“我瞅他都快哭了。”
“我好好说话他能听?”江明皱着眉头看手机,“上回吃饭堵我,这回跑你这打探消息,我刚刚说我要去上海,你信不信到时候就去上海逮我了?”
“行行行。”飞哥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我也就是多嘴,这人是烦的不行,三番两次整的你才像那个负心汉。”
江明轻轻哼了一声作为回应,问:“合同呢?我俩先去把合同签了。”
飞哥回道:“在我屋里呢,正好签完咱俩去找小郑。”
“行。”
江明就跟在飞哥身后,低头回林深消息,原本想跟他说遇到汤黎生了,想了想又把那行字删除了。
谁知林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突然一个电话拨了过来,接起来就问怎么了。
“没什么。”江明一手插着兜,一手把手机举在耳边,“你在干嘛呢?”
“值机呢,等会儿飞趟北京,看你一直正在输入以为有什么事儿呢。”林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到青岛没?”
“刚到呢,现在和飞哥去找下小郑。”江明只字不提汤黎生,“是不是挺累的?我听你讲话蔫儿了吧唧的。”
“啊,是好累啊——”林深似乎没察觉到异常,拖长了调子说话,“飞完北京飞武汉,武汉飞完再去一趟重庆,好累,想贴贴——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啊?”
“快的,差不多一个星期。”江明说着,抬眼看了眼飞哥的背影,压低了些声音,“来,亲一口,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林深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带着点雀跃,在电话那头狠狠mua了一声,“你先透露一点呗?”
“透露了还叫什么惊喜。”江明笑了笑,走进飞哥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你好好忙你的,别总想着我。”
“想你又不耽误我干活。”林深嘟囔了一句,背景音里传来登机广播的声音,“我得关机了,到了北京给你发消息。”
“好,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飞哥已经把合同找了出来,顺便递过来一支笔:“看看,没问题就签。”
江明接过来,草草扫了两眼,基本和当初的电子档没有区别,江明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把合同推回去,说:
“薪资待遇不用这么高,按普通教练给就行。”
“那不成。”飞哥把合同收好,摆摆手,“你什么水平我清楚,那些个教练没一个能跟你比的,该拿多少拿多少,别跟钱过不去。”
江明也不矫情,点点头算是应了。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江明白天泡在厂房里跟一帮人磨车,晚上回到飞哥给安排的酒店,洗完澡就窝进被窝里跟林深视频。
那边有时候秒接,有时候隔很久才回一条语音,甚至有时候半夜三点还会回复他的消息,等到了早上六七点又会说起床了,着实让江明心疼的不行。
等到了年十二,江明终于把手头这点活清得差不多了,那算得上是马不停蹄,飞哥都没来得及跟他打声招呼,他就草草吃了午饭一抹嘴开着车跑了。
青岛往上海还近点,一路上江明马不停蹄,七百多公里路就歇了一回,一个人硬开了九个钟头,最后安全到达林深那套大平层的地库。
要说累肯定是累,可一想到马上要与爱人见面,脑子里就全是粉色泡泡了,身体上那点疲惫早就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爆肝!!!下章吃肉!!!(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