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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湿领导攻略纪要 第85章 东珠

河汉 · 耽于纯美 · 434 KB · 2026-07-29 19:49:01

第85章 东珠

  三人僵持了一会儿, 最终各退一步。

  慕挽真在前面引路,晋北侯撑着油纸伞,推着木轮椅, 载着楚之遥跟在她身后。在晋北侯凌厉的眼神威胁下,那根结亲红绸只能系在木轮椅的把手上。

  三人在雷雨中缓缓前行,木头轮子轧在院中泥泞的小路上, 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晋北侯看似在推,其实没使什么力,只在轮椅歪斜的时候帮着掌控方向和平衡,让楚之遥少受几下颠簸。反观慕挽真一身嫁衣拽着红绸, 仿若拉船的纤夫。

  又一个闪电劈下,楚之遥看着慕挽真淋湿的衣裳和头发,有些于心不忍, 回头对晋北侯说:“要不把伞借给她吧, 这么隆重的装扮, 淋了雨肯定很难受, 容易生病的。”

  晋北侯密切关注着慕挽真的一举一动, 漫不经心地说:“是她自己非要大半夜的跑来吓唬你, 这算是求仁得仁。你才是病患, 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何况也没有多余的伞。”

  “好吧。”想想也是, 楚之遥收起自己的怜悯,“连着两个晚上杵在我窗外, 她到底是想做什么呢?当真是要与我成婚?哪有这样成婚的?疯了吗?”

  “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车轮被卡了一下, 晋北侯停下来, 踢开小石子,调整了方向, 低头在他耳边说:“她没有人味了。”

  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晃过,楚之遥登时打了个激灵,茫然看向晋北侯。

  什么叫没有人味了?是人情味那种人味,还是在隐喻其他什么?

  因为他们的停顿,红绸绷直,前头的慕挽真也停住脚步,回头催促:“楚郎,快来呀,可不要误了时辰……”

  风掀起一点她的红纱,那红唇开合,带着诡谲的笑意。

  待她转过头,晋北侯轻轻碰了下楚之遥的鼻子,示意他嗅闻。楚之遥很听话,下意识深吸一口气,从慕挽真那边吹来的风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难道侯爷说的就是字面意思?她身上有怪味?

  楚之遥仔细品了品,确实不像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女子会散发出的脂粉香味,再不济也该是干净清新的气味,而慕挽真的味道,倒像是在沤了很多死鱼的水塘泡过。

  还是有哪里不太严谨……

  如果一个人身上的味道不好闻,通常是有其他异味占据了上风,那应该形容此人沾染了什么味道,可侯爷却说她“没有人味”,人应该是什么气味?他能分辨出来?

  楚之遥思绪纷乱,没留意他们已经来到了东厢的院门口。

  这里分明是落了锁的,那慕挽真是怎么过来的?

  经过院门,慕挽真并未停下,顺着院墙走到花园假山造景之处,手脚并用爬上假山,再借着一旁的石榴树杈,翻了过去。

  院内应是有东西垫高了,慕挽真探出半个身子,整理好自己的裙摆和盖头,继续笑着对他说:“楚郎,快来呀,可不要误了时辰……”

  坐着轮椅的楚之遥:“……”这要让他怎么上去?

  他正要站起来,用自己绵软无力的四肢试试往上爬,晋北侯制止了他,果断解开了轮椅扶手上的红绸。

  慕挽真见状,发出凄厉的叫喊:“不,楚郎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说着她顾不得裙摆被瓦片钩住划破,就要爬墙回来。

  雷声阵阵,掩盖了她的声音,没有惊动慕家其他人。

  晋北侯被她的疯癫搞得非常烦躁,抬头呵斥:“闭嘴!否则我现在就带他回侯府!你一辈子都别想见到他!”

  慕挽真被吓住了,立在墙头不敢动。

  晋北侯推着楚之遥回到东厢院门口,捡了块石头把锁头给砸了,堂而皇之地进去。

  见他们没有转头离去,慕挽真又恢复成痴情引路人,从墙边的花架子上爬了下来。裙摆上绣的鸳鸯已然开线破损,她很是心疼,蹲下用手摸了摸,又拖着红绸要给楚之遥绑上。然而摄于晋北侯的淫威,她还是没能绑在楚之遥的手腕上,仍旧绑的是轮椅扶手。

  廊下无雨,晋北侯收了伞,打量这座黑漆漆的院子,不由皱起了眉。这里似乎多日无人照料了,地上满是落叶淤泥,也无人点灯。

  借着电光,他看到院子角落里有个笼子,隐约传来铁链的哗啦声。

  楚之遥目力不大好,看不清那边是什么情况,凭着猜想说:“东厢养狗了吗?咱们俩闯进来,怎么也不叫?”

  晋北侯道:“因为栓的不是狗,是人。”

  楚之遥一愣:“什么人?”

  距离笼子更近了,他看见那里面的确蹲坐着一个人,穿着慕家粗使仆役的衣裳,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不知是被雨淋着冷的,还是在害怕什么。

  那仆役见到一身嫁衣的慕挽真,缩得更紧了,压根不敢看她。但他发现慕挽真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眼中立刻放出了光彩。那一丝希望战胜了恐惧,令他不顾一切地凑了过来,扒在笼子上哀求:“救命……救救我,求你们了,救我出去吧!这个女人疯了,不,她是恶鬼!这宅子吃人……吃人!啊啊啊!”

  慕挽真隔着笼子踹他一脚,瞪着他骂:“腌臜东西,要不是留着你供养……老实待着!别把我的楚郎吓到了!”

  她说得含混,楚之遥没有听清,但他总觉得这仆役的话有点耳熟,是在哪儿听过?

  仆役显然很畏惧慕挽真,吃痛后缩在了笼子的阴影中,抖得更厉害了。

  终于来到了慕挽真的房间,她伸手推开门,入目是一片通红。红色的帷幔,红色的蒲团,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喜字——这是她特意布置好的洞房。

  可是在如此阴暗冷清的宅院中,这样的喜庆反倒变得可怖起来。

  晋北侯略有些失望。

  他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本以为顺着慕挽真的诱引来到目的地,就可以了解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惜事与愿违,似乎时机仍未成熟。

  红色的床帷扎在两边,喜被铺得十分讲究,上头还撒了许多桂圆花生。

  案上摆着合卺酒,慕挽真要与楚之遥对饮,被晋北侯一巴掌打翻了一壶酒。

  慕挽真:“……”

  她又取来秤杆,娇羞地递给楚之遥,示意他掀开自己的盖头。此时的她嫁衣残破,浑身滴着雨水,红纱上还沾着树叶和泥点,看着着实有些可怜。楚之遥看着秤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求助地看着晋北侯。

  晋北侯拿过秤杆,反手抵在慕挽真喉间,那气劲直接掀飞了她的盖头,潮湿的红纱很快飘落在地。

  他警告她:“我说了,他不会跟你入洞房,不要再做这些没用的事。”

  慕挽真不敢忤逆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晋北侯放下秤杆,把喜被盖在楚之遥的腿上:“当心着凉。”

  楚之遥推着轮椅四下看了看,视线落到妆奁前的一卷纸上,用镇纸铺开,打头两个字就无比醒目:休书。

  其后洋洋洒洒一大篇,俱是太尉之孙指责慕挽真犯了“七出”。

  想来是慕挽真在夫家惹了厌烦,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才逃回了娘家。然而娘家也不见得对她有多包容,只把她当做家中丑事,遮遮掩掩地养在后院。

  楚之遥叹了口气:“不过是一桩婚事,就生生把人逼疯了。”

  “她不是疯了,她是被邪祟控制了。”晋北侯说,“这里很奇怪,我能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在窥探我们……那个掌控者,就在附近。”

  “邪祟?慕挽真中邪了?”楚之遥想起外头那个仆役说的话,“她在供养邪祟吗?”

  就在这时,愣神很久的慕挽真说:“楚郎,你是不是怕我的嫁妆不够多呀?嘻嘻,别担心,阿爹把世子送给阿姊的聘礼匀过来给我当嫁妆了,我这里有十斛东珠呢。”

  楚之遥看向晋北侯,阴阳怪气道:“对待冥婚也如此重视,侯爷出手真是大方。”

  晋北侯:“……”

  慕挽真看看楚之遥:“楚郎你不信吗?不信我拿出来给你瞧瞧……”

  说着她从柜子里拖出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坐在床榻边,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箱中层层叠叠,尽是绫罗绸缎与珠宝首饰,但她不在意这等俗物,径直越过这些,从最下层捧出一只精巧的红木盒子。

  盒子上有个小机关,慕挽真小心翼翼地打开锁扣,望着盒内锦缎上的十颗圆润的珠子。

  晋北侯神色凛然。

  楚之遥疑惑道:“就是这些吗?”

  慕挽真轻轻颔首:“是呀,楚郎觉得不够吗?”

  楚之遥说:“不是够不够的问题,这里只有十颗,远远不到十斛,你是不是被骗了?算了,你根本神志不清……侯爷,你不会克扣了慕鸢的聘礼吧?”

  晋北侯道:“这根本不是出自侯府的聘礼。”

  烛光照着慕挽真的脸,她带着痴迷的笑容,专注地望着这些珠子,像是受到某种蛊惑,拿出一方鲜红的锦帕,轻柔地拈起一颗珠子,细细擦拭。

  擦完一颗,她便放入另一个空木盘里。

  咔嗒。“一颗。”

  咔嗒。“两颗。”

  咔嗒。“三颗。”

  她擦拭的动作慢得令人心焦,指腹反复摩挲着珠子的表面。随着她一颗颗数下去,楚之遥也看清了所有珠子的真容。

  它们并非莹润白亮的珍珠,有些呈现半透明的浅红色,表面覆盖着很多黏液,内部隐约有浑浊的液体流动。另一些则已变成暗沉的绛紫色,表面干涸起皱,像是腐败的果实。这些珠子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正如他们在慕挽真身上闻到的。

  楚之遥坐在轮椅上看着她数,觉得很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问晋北侯:“这真的是名贵的东珠吗?看起来……实在不像啊。”

  晋北侯眸光冷峻,笃定地回答他:“这不是东珠,是鱼卵——那只邪祟产下的卵。”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你……要不要尝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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