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念咒
上次循环中, 他们两人应该就是在这时候触发规则的。
这次因为他这个偷窥者的存在,没有达到“二人密会”的条件,所以事态没有发展到小李要窒息而亡的地步。王总倒也不是真的兽性大发, 他的主要目的是威胁小李,让她交出那封举报信,即便得知信已经不见了, 也要在她面前耍耍领导的淫威。
正当曲灿打算从纸箱子里窜出来打扰他们的时候,三号储藏室的门被敲响了,童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李,你在里面吗?行政部的同事说你在这儿, 我来领个墨盒……”她碰了下挂在门锁上的钥匙,“小李?我进来啦?”
谣言当事人就站在门外,几秒前还在议论她的两人瞬间僵住——很显然, 他们不想让童悦撞见这场私下会面。意识到钥匙忘了拔, 王总几步冲到门边, 用身体压住门板, 小李也配合着推了一箱重物过去堵门。
小李紧张地回应:“我在!等一下, 稍等一下!”
钥匙咔哒咔哒转了两圈, 童悦说:“哎呀, 怎么给反锁上了……”
曲灿心想:装傻装得还挺像,试探的同时还能拖延时间, 自己都告诫过她不要靠近三号储藏室了,可她还是执意掺和进来, 说明她对那枚珍珠饰品着实很在意。
门内侧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王总有恃无恐地整了整领口袖口, 在小李耳边丢下一句:“管好你的嘴,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你吧。”
小李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储藏室里的烂摊子, 讷讷点头:“可是那封信……”
王总不耐地说:“啧,找不到就找不到吧,真以为能把我怎么样么?就算到了唐万宁的手上,我也有办法应付。”
钥匙重新转动,却仍旧无法打开门,童悦纳闷地说:“怎么推不动啊?”
小李说:“啊,不好意思,这里面太乱了,我在找东西,不小心把门和路都给堵住了,等我把箱子搬开哈……”
童悦非常善解人意:“好吧,那你忙着,我不急,一会儿再来吧。”
等她走了,王总施施然离开了三号储藏室,小李擦了擦眼泪,又忙活了几分钟,等自己平静下来,这才拿上A4纸,关门离去。
曲灿从大纸箱里钻出来,在刚刚两人拉扯的地方翻找了一会儿,从桌腿与墙体的缝隙中抠出了那枚花萼形的珍珠饰品。
找到你了,小阵眼。
钥匙转动的声音再次传来,曲灿知道是谁,专程靠在墙边,等着那扇门被推开。
童悦去而复返,目光穿过门缝,正对上曲灿手里那枚珍珠饰品。
她下意识伸手去抢,被曲灿敏锐地避开了。
童悦看着他,明知故问:“不过是个普通的配饰,有必要这么提防吗?”
曲灿道:“咱们都一起经历过三次循环了,有必要把我当傻子么?要真是普通配饰,你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来取?”童悦想要进来与他理论,却被曲灿抵住了门,“你别进来,你进来我俩会触发三号储藏室的规则。”
“规则是不能两个人在这里密会?”童悦后退两步,以往的经验让她很容易猜到。
“二人密会,其中一人会窒息而死,我可不想跟你再演一场生死抉择。”曲灿走了出来,关上三号储藏室的门,顺手拔下钥匙还给她,“你应该不是真想领墨盒吧?”
“我只想要那枚珍珠饰品。”童悦开诚布公。
“不是不能给你。”曲灿说,“但你要告诉我,这东西是谁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呵。”童悦冷笑了一声,“王总不久前才从三号储藏室出去,你在这里守株待兔,没听到他和小李的话吗?”
“它是你的?”曲灿问出心中所想。
“是我的。”童悦坦然回答,“是我发夹上的配饰,王克南□□我的时候,不慎掉落在这里,我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王总他……你……”曲灿阻止了一下语言,“公司里的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可不是么,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童悦说,“明明是我被胁迫,被下药,被□□,到头来却说是我为了升职加薪,处心积虑勾搭上了王克南。”
“对不起。”曲灿有些愧疚。
“你查出来的是真相,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真正对不起我的是那些伤害我、嫉妒我,还有散播谣言的人。”
“我知道了,还给你。”曲灿把珍珠饰品交到她手上,“你知道它是……”
“什么?”
“没什么。”曲灿转了话头,“想问问它贵重吗?”
“应该不算贵重吧,但我很喜欢。”童悦说。
曲灿想问她知不知道这东西是当下这个诡异时空的阵眼,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便没有说穿。如果童悦早就知道,说明她本身就是事件的始作俑者,应该不希望阵眼被其他人找到才对,可她如果并不知道,那时空意志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对她很特殊的东西来做阵眼呢?
他还有很多地方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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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灿来到唐总办公室,惊讶地看着高高架在办公桌上的老板椅:“这是做什么?又有什么新规则吗?职位越高,必须坐得越高?”
乐正奉嘱咐:“把门反锁,然后上来。”
曲灿依言照做,双手撑着办公桌面爬上来。两个大男人站在桌上,顿时显得空间逼仄很多,无论是高度还是宽度。
乐正奉这样站着头会碰到天花板,只能弯着腰,索性盘腿坐了下来。
他把老板椅让给了曲灿:“坐。”
曲灿生怕椅子下面的滚轮带着他滑下桌子,又觉得坐领导椅子有点高处不胜寒,看了看乐正奉的眼色,小心翼翼地扶着扶手坐下,虚心请教:“这是什么阵法或者仪式吗?”
乐正奉没说话,指了指他头顶。
曲灿抬头,这才发现上头的空调出风口里趴着一只画着符咒的纸壁虎。
原来是新的接头方法吗!
纸壁虎传达了自己所监听到的细节,直接播放了出来:就在曲灿潜伏在三号储藏室的时候,它观察到童悦和邻座同事小杨的一段对话。
小杨很害怕,抱怨说上个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摸鱼的罪过这么大吗?一个不留神就要被看不见的怪物杀死。童悦安慰她说,没关系的,只要遵守规则,不要随便作死,一定可以熬过去的,熬过去就好了。
之后小杨的思维就发散了民俗和怪谈上,猜测说整个公司的人都中邪了,应该要请大师来驱驱邪,然后提到了童悦的外婆。
她说:“小悦,上个月你外婆是不是来看你了?我记得你担心她不会坐高铁,特地手写了一张纸给她寄过去,上面是放大的车票信息,还写着拜托路人帮她找候车室的恳请,那一路你都很担心,给你外婆打了好几通电话远程指导。”
童悦回忆道:“是啊,我外婆方言口音重,我怕别人听不懂她的求助。”
小杨说:“你外婆不远千里、排除万难地来看你,一定非常非常疼你吧?我听你说过,她好像是你老家很有名的神婆?她有没有教过你怎么驱邪啊?”
童悦淡淡地说:“我不会,没跟她好好学过。”
小杨非常沮丧,叹了口气:“哎,可惜现在我们跟外界完全断联了,要不然好歹能场外求助一下呢?你外婆肯定会帮我们的……”
听到这里,曲灿不由看向乐正奉:“童悦的外婆是神婆?她老家在哪儿?”
乐正奉道:“我刚去人力资源那边查了下,童悦是湘西人,听描述,她的外婆应该是苗族的大巫。”
他们之前就推断,真正掌控这个时空的人很可能在时空之外,如此看来,很有可能是这位苗族大巫的手法?
终于有了突破口,曲灿忙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施法的地方也在她们老家?这也离得太远了,尺主任,你们来得及赶去湘西吗?”
纸壁虎说:“这一来一回太费时了,我们还要保持跟你们的联络,肯定来不及。不过别担心,情况已经反馈给靳会长了,领导肯定有办法。”
“什么办法?靳会长可以幻影移形吗?”曲灿问。
“嘘,等等,童悦又有新动作了。”纸壁虎突然说。
两只趴在通风管道里的纸壁虎,开启了实时传讯,曲灿莫名想到了小时候用两个纸杯一根线玩的“传声筒”游戏。
声音来自一个僻静的角落,童悦的声音逐渐清晰。
饶是如此清晰,他们却一句都听不懂。
曲灿听她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发音很怪,说得又快,就跟幻境里那些信徒一样,像在唱Rap。不同的是,她比那些信徒要更有情绪,似乎越说激动,仿佛起了争执。
可她在跟谁说话?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只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没听到其他人的回应,纸壁虎也没看到在场有另一个人。
尺素都懵了:“她在……念咒?不会是在下什么恶咒吧?”
乐正奉最先反应过来:“这是方言,她在说老家的方言。她不是在跟公司里的人说话,她是在跟她的外婆说话。”
曲灿道:“怎么可能?这里不是跟外界断联了吗?没信号怎……”
话语戛然而止,他想到了什么。
曲灿问纸壁虎:“她手里是不是拿着一枚花萼形的珍珠饰品?”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我从来不信你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