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岗前培训
曲灿:“……”
其实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真是手贱又多嘴,跟领导多聊两句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领导爱看什么岂是他可以置喙的?就算取向略显小众,那也是人家的自由和隐私, 何必捅破窗户纸让大家尴尬呢?
怪只怪他对乐正奉的印象还停留在秒杀邪神的修真大佬阶段,实在没想到大佬也有凡人俗欲,私底下竟然好这一口, 反差过大以至于他脑子转不过弯来。
这下完了,祸从口出,领导甩锅给染息子,他是信还是不信呢?
曲灿心念电转, 试图找话蒙混过去:“啊哈哈,这就是互联网最初的样子,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找到同……志同道合的朋友, 包括邪神。染息子被困了这么多年, 也是憋得挺狠的哈, 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
看他那躲躲闪闪的眼神, 乐正奉就知道他根本不信, 只是碍于情面顺着他说罢了。但他也着实没办法自证, 毕竟这是他的手机,账号头像还是个模糊阴暗、花“肢”招展的照影, 不知道是染息子在洞里的自拍,还是偷拍了他的本体。
随便吧, 误会就误会, 也无伤大雅。
乐正奉懒得辩驳, 曲灿也就顺势换了话题:“对了顾问,刚才提到报销流程的时候, 你说会动用扶持学会的专项资金?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学会接受企业赞助吗?”
摇椅上传来漫不经心的回答:“嗯,单靠那点财政拨款,够干什么的。民俗学会成立之初本就是个民间组织,后来为了适应新的形势,才接受政府管控,逐渐转为官方机构,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招安’吧。
“在招安之前,都是几个灵传世家在维持学会的运作。他们以企业的形式出钱出人,当然也要换取相应的回报,也就是灵气的供应。在这种利益交换之下,自然就设立了扶持学会的专项资金的账户,相当于赞助商吧。”
“原来如此。”曲灿点点头,越听越好奇,“所以顾问你也是灵传世家的掌门人?灵传世家是干什么的?捉妖?驱邪?看风水?是不是就跟仙侠小说里的宗门一样,可以用灵气和天材地宝培养有天赋的后代,让他们走上修真飞升的大道?”
“……”乐正奉皱起了眉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基础常识一点都没了解过?那你怎么……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你先去参加岗前培训补补课吧。”
“哦哦,好,尺主任已经给我安排了,下午小建国就给我上课。”曲灿挠头嘟囔,“这些都是常识吗?工作手册上没写啊……”
“工作手册,呵,那是编出来应付常规检查的,跟档案馆里对外开放的区域一样,都是摆设。核录师真正的业务你已经实践过了,那些东西能摆在台面上给人看吗?真想学习前人经验,等你接受完培训,他们会给你开档案馆内部查阅权限的。”
“知道了。”曲灿恍然,原来他之前在馆里翻阅的档案,都是糊弄人的啊。
报销的问题解决了,要添置的办公用品也在网上买好了,领导布置的事情做完,曲灿归还了乐正奉的手机说:“顾问,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工作啦。”
乐正奉睁开眼看着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巴巴的“嗯”。
又怎么了,我的大领导?
曲灿觉得这人似乎不大高兴,但他也顾不上了,总不能上班时间一直待在副会长的办公室里陪他睡觉吧?唔,这话怎么怪怪的。
听见礼貌的关门声,乐正奉瞪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心想: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好。
老靳竟然就让他这样去出任务了,要不是自己抽空跟过去……
啧,老靳不会是故意的吧,敢算计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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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会议室里,乔建国拿着一根激光笔,给曲灿讲解PPT。
那PPT做得极为简陋,基本就是最简单的排版,上面标题、左面文字、右面图片,光秃秃的白色背景,毫无设计感,不过内容却很有吸引力。
因为这是曲灿从未设想过的领域和知识。
乔建国站在那还没有投影屏幕的下沿高,说话的声音也是稚气未脱,但他非常沉稳,也很有条理,学识渊博到令曲灿心服口服,讲解的内容深入浅出,简直是资深教授的风范。
首先,他解释了什么是灵气。
乔建国推了推眼镜,用激光笔点向PPT上的关键词:“灵气,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超自然的活性能量。它存在于物质世界的夹缝中,普通人无法感知,但能通过特定的媒介或天赋间接观测到。关于灵气的特性,目前学界总结为三点……”
曲灿有种大学期末划重点的既视感,认认真真做起了笔记。
“第一,依附性。灵气本身无形无质,像风一样难以捉摸,必须依赖‘容器’才能稳定存在,并被掌控。这个容器可以是天然形成的灵物,比如某些玉石、古木,也可以是人为炼制的法器,就像顾问给你下了血……咳,给你预制的好柿花生木雕,甚至可以是生物体。没有容器承载的灵气会迅速消散或失控,就像水没有碗装就会流走。”
“啊?那个车钥匙上的木雕是顾问做的法器?”曲灿讶然,又很快表示了理解,“难怪他一直让我随身带着呢。哎,我太菜了,还要领导专门做个法器来防止我拖后腿。”
“这个……”乔建国欲言又止,其实他没觉得曲灿拖了后腿,在茂清山的调查中,虽然险之又险,但曲灿无疑是直入核心的那个,如果不是他被迫做了诱饵,可能他们还要绕很多弯路。至于那个附着了临时血契的木雕法器么,他觉得多少带了点顾问的私心,不可说,也不敢说,只能给PPT翻页,“接下来是第二个特性,多变性。”
“灵气并非一成不变,在依附容器后,它可以通过不同手段被‘炼化’,改变自身的形态和性质。比如有的灵气被炼化成治愈伤病的生气,有的则被炼化成侵蚀物质的煞气。更重要的是,高浓度的灵气能短暂扭曲局部规则,比如让元素置换,点石成金,或者改变质量大小、重力反转等,甚至创造出一块违背时空规则的区域,在里面为所欲为。当然,这种改变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撑,且通常不可持久。”
“乔老师,那人们传言的神迹,实际上就是灵气造成的影响?”曲灿想起小戴临终前的自白,“小戴曾说仙翁改善了他母亲的病情,算是改变了局部的规则?”
“是的,但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染息子对灵气的掌控很一般,要不也不会被他师兄压制成那样。他不过是放大了药效,让小戴的母亲好受些,给他一点为自己做事的动力。那是绝症,怎么可能烧烧香拜拜神就能治好。”
“哎,终究是错付了。”曲灿感叹。
“灵气的第三个特性,聚集性。”乔建国可不管他走不走神,只管教下去,“灵气遵循高浓度吸引低浓度的规律。一旦某个容器被损毁,灵气逸散,就会自然流向周围灵气更浓郁的区域,直至被新的容器承载。所以古代修士会寻找所谓的灵脉或洞天福地,那些地方是天然的灵气聚集点。”
“嗯嗯,我明白,云阳洞天就是这样的,仲虚也是这样掠夺染息子灵气的。”
下一页PPT上,写着“灵气守恒”四个字,后面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曲灿心说,对哦,都说质量守恒,灵气不也应该守恒吗?
乔建国却道:“学界有过关于灵气是否守恒的争论,至今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在我看来,现在的灵气应该是有一个恒定总量的,要想获得更多的灵气,只能靠自己去寻找灵气聚集的地方,或者抢夺其他生物体所占有掌控的。但是,这很不合理。”
曲灿不解:“这很合理啊,哪里不合理?”
“因为大家公认世上曾有过灵气大爆发的时期,这个阶段最早可以追溯到夏朝,鼎盛期在商朝。当时的祭祀与封神仪式盛行,本质上是对高浓度灵气的规模化利用。根据现有考古与文献交叉验证,当时活跃的‘方士’实为巫族血脉传承者。他们通过祭祀仪式引导灵气,形成早期修真体系的雏形。”
“巫族血脉……”曲灿觉得自己要来不及写笔记了。
“巫族血脉拥有积聚灵气的天赋,是绝佳的容器,那时的大祭司都是巫族,真正飞升封神的也都是巫族。”乔建国继续说,“我们认为当时天地间的灵气呈现持续输入的状态,仿佛存在一个稳定的高维通道,使灵气几乎不会枯竭,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掌控灵气,甚至因此引发了一场大战。这也解释了古籍中‘天外有神仙’‘灵气取之不竭’的记载。
“然而牧野之战以后,灵气的输入通道似乎就逐渐衰减闭合了,不过那时的存量仍然足够支撑修真活动,巫族血脉也仍旧发挥着祭司的作用。到了春秋战国至汉唐时期,修真者就转向于开发灵气循环技术了,比如炼丹和阵法等,要比从前吝啬很多。
“到了现代,灵气总量基本固定,遵循三大特性来流动。现存灵气主要通过自然逸散到聚集循环,或者通过人工容器来维持平衡。”乔建国用激光笔圈出结论,“简单来说,灵气经历了从‘开源’到‘节流’的过程,现代修真者就像在用一个不断漏水的池子——池子不会再有补充,我们只能想办法把漏掉的水捞回来用。”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曲灿杵了杵笔杆,想起了被大量污浊灵气涌入,差点兵解的乐正奉,“是因为掌控的灵气不够,所以修真者无法再飞升了吗?那如果有人已经占有并炼化了足够多的灵气,甚至到了满溢的程度,那他为什么不飞升成神呢?”
“你见过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我又不会强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