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不是自恋狂,我没有听别人激动高喊我名字的爱好,我会这么做,是因为真名的的确确存在不可忽视的魔力,它与灵魂直接相连,就像我掌握了魅魔领主的真名,它就再也无法反抗我一样,如果敌人怀着恐惧的情绪念出我的名字,我灵魂里的黑暗力量将会得到增幅。
面前的法师已经不是恐惧了,她感到了绝望,透过依然坚持着存在的烙印,我感受到她心中惊惧,还混着一种难以置信、遭到抛弃一般的情绪。
我将黑色巨镰架在她的脖子上。
“念我的名字。”
精神威压之下,女人颤抖着趴在地上,几乎是用气音哆嗦着叫我:“黑、黑暗传令官,伊斯艾尔大人……”
透过烙印,我看到她的回忆,在阴暗的地牢里,一个个目光麻木的实验品蜷缩在角落里,女人颐指气使,她的学徒从房间里拖走已经死去的实验品。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伸出手,试图拉住我的袍子,但被我脚下的亡灵一把拍开。
“我愿你的灵魂在边界的黑湖里得到永恒。”
传说里君主所在的黑暗边界,有一片永不融化的冰湖,它漆黑不见底,因此被称为黑湖,只有身负大罪的灵魂,才会沉入黑湖。
“或许,黑湖沉了你,都会吐的。”我弯起嘴角。
我看到女人肆意地解剖那些无辜的人,甚至,有些的活着的。
我挥动镰刀,女人的头高高飞起,滚落到远处,留下无头的躯体,但我没有停止,我连续挥舞镰刀,将她的四肢斩下,将她的躯体切碎——
这可不是我泄愤,这是杀法师的必要流程,不然法师总有后招,万一她没死彻底,或者也变成巫妖,那就不是很好玩了。
等我把她细细切碎,确认她已经死透了,我才收回镰刀,走过去捡起那个古怪的红色宝石吊坠,将它收到空间戒指里,准备带给影月的神官们去研究,或者,丢给小师弟也行。
我召回亡灵,转身看向另外两个小法师——
噢,现在也是两滩碎肉了。
物理系大巫妖撕法师真是古法纯手撕的,估计被奴役千年,那也是真的恨入灵魂,海格尔斯纯手工把那个控制他的法师撕成了粗细均匀的肉条,并且还在不断加细,尤利娅的那个似乎是被精神魔法控制,然后自己对着柱子把脑袋撞成了泥。
大厅里只剩下三个巫妖,一地乱七八糟。
我走到那两个巫妖面前,海格尔斯抱着尤利娅,见我走来,海格尔斯立刻双膝跪地,行了最大的礼。
我倒也没虚伪地搀扶,我自然地接受了他的跪拜,毕竟,我可是把他们从千年的奴役中解放了出来,现在他们是自由的巫妖了。
终于轮到我说这话了——
“是时候去追寻你们的执念了,希望你们还能安息。”
谁知道,两个巫妖回答我:“我们知道执念是什么。”
哎?
感情就我一个不知道的?其他巫妖都是自动搭载这条信息吗!
天知道为什么我的执念是想成为光明祭司……
光明祭司,我喜欢奥尔多!!!
尤利娅抬手环住海格尔斯的肩膀,海格尔斯回答我:“我们的执念,是彼此相伴的时间还不够长。”
喔……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问。
“死之前,我们在一起才十六年。”海格尔斯说,“死后虽然千年来都相伴左右,但清醒的时间并不很长。”
他们依偎在一起,是标准的一对眷侣,我不受控制地把自己带入了海格尔斯的位置,然后想象了一下奥尔多靠在我怀里……
不不不,我把这个可怕的幻想甩出脑子。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巫妖们迷茫地看着我,显然并不知道自由以后该如何继续存在,以他们的执念来说,只要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总会安息的,但是在此之前……
“不如,随我去影月吧。”我说。
“哎?可以吗?”两个巫妖有些惊喜地看着我。
“自然。”我说,“但是你们需要先带我找到这座塔的塔主。”
塔主的规则还在,我们在杀死他之前,几乎是无法轻松离开这座塔的,比起硬抗规则的反噬,我觉得宰掉塔主更简单。
“我们只见过塔主两次。”海格尔斯说着,把尤利娅背回背上,系好带子,“但我们记住了他的办公室在哪。”
我指了指尤利娅:“不给她补一个下半身吗?”
碎成尤利娅这样还能成为巫妖,足以见得这个法师生前十分强大,灵魂坚韧,但她一直就这么破着,有点太不方便了。
“尤利娅的身体被撕碎了,拼不好。”海格尔斯回答。
“骨相合适的尸骨到处都是,给她找一副新的换上不就得了。”我说。
海格尔斯沉默了一会儿,是尤利娅自己回答我:“我想保留一点做人的感觉。”
这样啊。
确实,我的脊椎和胸骨都是破的,老师用骨龙的骨头帮我修复,他说那叫“龙类材料”,但是我很感谢烈光的捐赠,如果老师是随意找了具死尸抽骨头,我恐怕也是不愿意的。
如果我的躯体破损到不能修复,我恐怕也不会选择更换一个躯壳,因为那会让死亡进一步侵蚀我的灵魂,让我淡忘作为人类的感觉,久而久之,容易成为没有道德底线的变态。
“影月神殿有许多自愿捐赠的遗体,你可以考虑一下,就当是输血或者骨髓移植手术,不会影响你作为人类的理智的。”我说。
这一回尤利娅点头:“谢谢大人,我会考虑的。”
“走吧。”我点头。
浓缩地狱火化成的镰刀还被我拎在手里,他们两个崇拜而畏惧地看了看我的镰刀,然后尤利娅小心翼翼伸手摸了一把。
“哇……”她赞叹,“大人,我能学习地狱火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点头。
“太好了!”法师就是法师,遇到新知识永远是兴奋的。这才是正经法师。
我感受到四面八方涌来大批生命——是塔内的异端们?
在我动作之前,海格尔斯已经横过他那把门板一样的巨剑,尤利娅准备了三个禁咒,门厅那头,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出现。
海格尔斯以惊人的速度飞掠而去,他像旋转的龙卷风,所过之处,尸骸四处翻飞。
尤利娅的咒语没有被丢出去,因为不需要,那些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法师或者法师助手,他们是穿戴现代化装备的士兵,手持热武器,十足十的炮灰。
海格尔斯旋风般卷过去,又旋风般卷回来,然后前方一片清净。
“等一等。”我抬手止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没有灵魂。
我意识到这片区域干净过头了,死后的灵魂会残留在尸体上一段时间,然后才会去往生,但是我没有从尸体上感受到灵魂,哪怕是灵魂碎片。
我看向海格尔斯,伸手:“我看看你的剑。“
海格尔斯二话不说将他的门板、呃,巨剑递给我。
还真重。
我铛地一声把那门板戳在地上,姿势虽然潇洒,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骨头发出的悲鸣。
这是一把配得上传奇骑士的大剑,它森冷威严,锋芒锐利却内敛,边缘透着血色,是它曾经饮血的象征,死亡转化它的持有者时,将它也一并转化为亡灵之剑,可以切割肉身,也能撕碎灵魂。
但这就是一把普通的亡灵剑,它虽然能切割,但不附带一键抹除灵魂的功能。
我把剑还给海格尔斯:“下次不要杀那么快,我需要确认一下他们有没有灵魂。“
“是,大人。“海格尔斯乖乖听话。
下一批炮灰如约而至,海格尔斯看着我,我用亡灵的感知力扫过去——他们的灵魂鲜活炽热。
我皱眉。
“杀了。“我说,”尤利娅动手。“
虽然不明白我的目的,但是尤利娅遵从命令,她手中凝聚出寒冰风暴,附带亡灵之力的寒冰风暴卷过去,效果和海格尔斯牌陀螺如出一辙,很快满地都是被冻碎的尸体。
但是,没有灵魂。
被法师的法术杀死,也不能让灵魂留下。
“他们的灵魂去哪了?“我仔细检查,随即我明白了,”塔主,是塔主夺走了他们的亡魂。“
不只是有法师塔的规则,我在尸体上察觉到夺魂术的痕迹,那是一种改良自魔鬼契约的法术,这种咒语落在人的灵魂上,就表示灵魂归施法者所有,一旦受术者身死,他的灵魂就会立刻被施术者收割走。
我不知道这种咒语的受术者们知不知情,如果知青,那么这个邪教洗脑的能力还真牛。
这就苦恼了。
塔主收集灵魂必定有用,我们杀死那些炮灰,相当于帮塔主收割丰收季节的麦子,还打包好直接送到他家门口,但是如果不杀,那些倒霉的炮灰也会像蚊子一样嗡嗡绕着我们转。
于是下一波炮灰来到的时候,我挥手让海格尔斯和尤利娅后退,自己上前半步。
我没有释放亡灵之力,我选择了释放龙威。
是的,骨龙的骸骨并非随意使用的材料,在它融入我的身体时,我接受了太古龙魂的审判,我感受过远古的巨龙祖先们审视地打量着我的灵魂,他们仅仅微末的有一瞥,就看穿我的全部,然后……
我得到了使用龙之力的许可。
我释放龙威,展开的龙威在我身边形成一个“龙巢“,我就是龙巢之主。
我走过的地方,皆是巨龙的领地。
“都给我跪下。“我用龙语说。
啪啪啪……
膝盖磕地面的声音,万籁俱寂中,炮灰们跪得整整齐齐,但是——
“海格尔斯,你起来!没让你也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