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是是是,再也不敢了。“魅魔一叠声地说,”大人,您准备什么时候抢走我啊?我已经急不可耐啦~~~“
不知道是不是种族天赋,我总觉得魅魔说话都往带颜色的方向发展,我看了它一会儿,认真思考了一下:契约一只魔鬼、一只回不去深渊、已经被主物质位面同化的魔鬼,还是个小领主,确实可以增强我的实力,而且……
“那你说,怎么才能追到奥尔多?”
魅魔谄媚地说:“大人,以您的卓越来说,谁都是手到擒来呀。”
“不要拍马屁。”我冷漠回答,“况且,那可不是一般人。”
“卑微的我能有幸知道奥尔多大人是哪位吗?”魅魔恭恭敬敬地问。
“白色那个。“我说。
魅魔顿了顿,无比崇敬地看着我,然后说:“如果小的没看错,那是一位……光明祭司?”
我回答:“光明大祭司。”
魅魔惊呼:“您还记得您是巫妖吗?”
我:“巫妖怎么了?”
“您不怕被净化吗!!!‘魔鬼再次惊呼。
我说:“更新一下你的世界观,现在祭司不随便净化巫妖了。“
魅魔死机。
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我觉得我问错了对象,魅魔这玩意儿,他们脑子里只有那啥,而我是死人,我不能那啥。
你懂得,就,那啥。
我开始四处巡视,因为送我上来的升降台现在和地面融为一体,并且不再启动。
我确认我的确在塔顶,如果不是在塔顶,我不会差点上当,以为我老师还活着并且还在搞事情。
但是真正的塔主不在塔顶,这里只有——据魅魔自己说它饿了很久,那么显然,这里只有一个被弃置不要的魔鬼。
按照魔力流动的规则,塔主会在魔力交汇的核心位置,而这种重要的地方,不会放在塔中部,那种学徒上上下下都会路过的地方。
那么按照常理,这座塔的塔主,在最底层。
——这是一座倒置法师塔!
倒置法师塔,这代表这名法师放弃观察星界,不再探求无尽的知识……但是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对不对?
我走到那把椅子前,魔力一震,将之击碎。
随着我的魔力,椅子原本所在的地方亮起辉光,一个圆形的魔法阵渐渐浮现,而我并未闪避,因为这个空间已经再没有其他东西了,如果我想离开,可能就必须踩一踩这里的陷阱。
我抬起脚,但是在落下之前,我的脑子忽然跑偏,我下意识想起奥尔多。
我居然喜欢他。
我慢慢收回我的脚。
我是伊斯艾尔·影月,生前是一个为皇室服务的宫廷法师,也是领兵的军事法师,我死后,我是黑暗传令官,我的咒令可以让任何死物俯首称臣。
这也意味着,我不可能有时间风花雪月,无论是军事法师,还是黑暗传令官,我都遵从严格的戒律和作息规则,我从未想过我会喜欢谁。
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才对。
但是我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我喜欢奥尔多这件事,甚至还当场向魅魔打听怎么追求他。
这很不像我。
“大人?”魅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您不再进去了?”
我冷静地问:“我用手在背后比的数字是几?”
魅魔眨眼,回答我:“什么都没有,您的手只是放在那。“
下一秒法阵的辉光骤然炸开,而我早有准备,我在那一瞬间调动圣白骑士身体里的亡灵,它们组成一道屏蔽墙,足以抵挡任何针对灵魂的攻击,而圣白骑士——对不起,我是巫妖,我是反派,我用他们的身体组成人墙,挡住任何可能的物理攻击。
等等。
我是伊斯艾尔,我是老师口中的“慈祥老爷爷预备役“。
我会把圣白骑士大大方方丢出去挡伤害,这不是慈祥老爷爷的作风,除非,老爷爷知道那里不会有攻击落下!
很好。
我再次瞬间移动,我脚下炸开的法阵吞没了一个圣白骑士,他站在原地不再动,像是重新变回雕像。
那是……
时停!
“很不错,有能力暗算我。“我笑起来,”你差一点就困住黑暗传令官了。“
重点强调,差一点。
地狱火以我为中心爆炸,我一股脑释放我所有的魔力——我竟然不知道我有这么巨量的魔力储备,地狱火如同海啸一样席卷向四方,亡灵在火焰中怒号,它们前赴后继,跃跃欲试,随时可以吹响亡灵天灾的号角。
而我将这场“亡灵天灾“压缩至大厅的大小,这可是传奇大巫妖掀起的天灾,区区一座阴沟法师塔的一层,还没有能力抵抗我。
万物在我脚下,世界在我手中。
我是,黑暗传令官,伊斯艾尔·影月,我说,凡我所过,皆是亡者的领域!
眼前的景象在我眼前崩裂,像是打碎一块玻璃,裂痕从一点,咔嚓咔嚓爬到四面八方,随后如同尘埃般吹走。
我收回火焰,落在地面,面前只有一把碎成渣的椅子。
记忆在一瞬间回笼,我意识到,这是我第七次经历这些。
从我踏上塔顶的那一刻开始,暗藏在大厅里的魔法陷阱就开始运作,魅魔倒在地上,进气儿少出气儿多——因为那个陷阱,抽取的是它的魔力,而它长久未曾进食,它没有魔力了,所以那个法阵抽取的,是魔鬼的生命。
这是它想要暗示我的事情。
这里被进行布置了一个时间回环,我从踏上塔顶,见到假扮老师的魅魔,惊觉自己喜欢奥尔多,再炸开椅子踩上法阵,这些事情我重复做了七次。
直到最后这一次。
我想起我在第一次循环里得知我竟然喜欢奥尔多后,魔力直接暴走,圣白骑士们体内的亡灵感受到我的失控,受我影响,它们也失去了理智,开始胡乱互相攻击,打得遍体鳞伤血流成河,场面相当惨不忍睹。
我就在那片血河里,一遍一遍思考我喜欢奥尔多这件事,然后再一遍一遍震惊,反复刷新世界观,直到圣白骑士快流血而亡了,我才回过神,控制住亡灵。
我心潮澎湃,根本无法平静,随随便便就炸了椅子,踩上了返回时间原点的魔法阵。
所以第七次的时候,我得知我喜欢奥尔多,只在心里飘了三个惊叹号,就没了。
任谁震惊七次都会变得平淡的啊!
但是,我们常说时间是世界上唯一无法被掌控的力量,那么时间回环,它虽然叫这个名字,但是施术者并不是真的在控制时间,它其实控制的是灵魂,是中招之人的灵魂,相当于一个精神攻击,强迫被施术者忘掉之前的事情,再配合传送法术,,就造成了一次一次的循环。
而我的灵魂不是这种无人操控的陷阱可以掌控的,所以我的灵魂里留下了时间循环带来的烙印,最终让我成功回到正常世界。
嗯,多亏了奥尔多啊。
但是我居然喜欢他,真是光明神开的巨大玩笑啊,神,您这个玩笑有点过界啊。
我苦笑连连。
如果我在活着的时候遇到奥尔多,我或许真的会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求,虽然圣殿领袖不能结婚,但我又不在乎世俗的婚礼。
可我现在是个巫妖,一个死了六千多年的巫妖。
放下纷乱的思绪,我去检查圣白骑士,他们的状态还不错,是我第七次循环时的状态,亡灵也都好好的,很听话,只有魅魔比较凄惨。
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费力地呼吸,像拉风箱,我怀疑它随时会断气儿。
我走过去,用脚尖碰了碰它。
“还行吗?”
魅魔颤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扯住我的袍子,超级努力,但是超级小声地说:“谢谢大人放我自由。”
“你可没有自由。”我回答,“契约生效了,我按照你的要求,将你从这个魔法的折磨里解放了出来,按照约定,你现在是我的魔仆,这一点由法则见证,不可违背。”
我的魔力顺着契约流到魅魔那里,片刻后它看起来不那么像干尸了,也有力气坐起来了。
“谢谢大人。”魅魔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您可以叫我修伊。”魅魔回答。
我施加了咒令,问:“你的真名。”
魔鬼的真名,与它们的灵魂相连,是一个魔咒,如果喊出魔鬼的全名,它会听到,而如果喊它全名单人是奥尔多这样的光明祭司,它会被圣火消毒杀菌,如果换成我喊,效果也差不多,只是圣火改成地狱火。
在咒令下,魅魔极其不甘心地挣扎,片刻后,它张开嘴巴,吐出一串乱七八糟的深渊语。
我跟老师学过深渊语言,我听得懂它的真名,但是那名字不太能翻译成迪亚纳大陆的语言,所以我确实需要一个名字称呼它。
我看了看它,说:“你以后就叫破麻袋吧。”因为它半死不活躺地上的样子很像破麻袋,简单,形象,好记!
魅魔:“……“
魅魔心如死灰地问:“能让卑微的小人保留修伊这个名字吗?“
“不能。“我冷酷地说,”或者你也可以叫破手鸡。“
“……我选破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