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什么……
在我和奥尔多有所反应之前,女术士的理智重新上线,讪讪地笑起来:“啊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多好笑啊哈哈哈……我还有客人就不陪你们了啊。”
她仓皇逃跑,嘴里还念念叨叨:“什么都嗑会害了你的……”
是什么意思?
女术士走后,留我愣在原地,而奥尔多也愣了两秒,随后低声笑起来,边笑还边无奈地摇摇头。
奥尔多也不和女术士客气,径直走到一排看着就贵的货架前,开始挑挑拣拣。
他一边拿,一边对我说:“您看中什么直接拿就可以,圣殿会和她结算的,而且我们有折扣,因为菲奥娜的启动资金是圣殿发给肄业少年班的津贴。”
我听奥尔多的用词与我那时候有些许明显差异,所以我问道:“少年班,你们圣殿现在并不区分祭司学徒和圣骑士学徒吗?”
“哦是这样的。”奥尔多说,“每三年一次见习圣骑士擢选,每五年一次祭司的,其余时间敞开招收少年班学生,这个少年班不区分祭司还是圣骑士,是适合年龄小、且还没有明确意愿的孩子的,这些孩子在圣殿接受基础教育,同时学习圣殿的光明典籍,练习入门武技和神术,如果孩子毕业了确认留在圣殿,可以直接升为见习祭司或者见习圣骑士,如果不想留在圣殿,一般颁发基础学院毕业文凭,让他们返回正常社会继续普通人的生活。”
“你是圣殿收养的孤儿,那你也上过少年班?”我得出结论。
“嗯。”奥尔多笑眯眯的,似乎很怀念那段日子,“我和歌利亚是同一批的少年班学生,当时我们都在武技方面表现出色,本来应该做见习圣骑士,但是我进入青春期后精神力突然提高,被当时的大祭司看中挖走啦。”
原来培训过圣骑士的武技,怪不得当初在东南角,使用剑术的时候很有模有样。
然后他轻叹一声:“不过现在就算常开少年班,学生也不太多就是了。”
确实,在现代社会苏醒后我有了一个清晰的感知,现代生活太便利了,就说我们的手鸡,在我那时候,书信才是普通人的常用通讯方式,使用魔法传信和精神力实时沟通那是大法师级别的人才能做到的,可现在人人都能用手鸡和千里之外的朋友聊聊天,谁还会钻研通讯魔法呢。
圣殿还不止这样,过去如果受了伤,旁边能有一个祭司,那真是光明神的恩赐,但现在的话,一个电话打出去,医院的救护车就呜呜哇哇过来带你去看医生了,有的大夫治疗速度比祭司苦练几十年治愈术的效果还好。而做圣职者还有各种清规戒律,一般的年轻人不愿意做也很正常。
“但其实,这是好事。”奥尔多说,“神的荣光渐渐远去,世界开始属于人类自己,这也没什么不好,我们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获得多少信众。”
他顿了顿,说:“比起忧愁魔灾入侵这类的事情,我更希望孩子们为打手游上不去分而烦恼。”
我不想说我被奥尔多的想法感动了,那太不反派,不符合我的恐怖人设,所以我回答:“是的,手游上分真的很难。”
我没说谎,那比让我一个白法师学亡灵法术还难。
所以现代的孩子真了不起,能打明白手游,还能上分。
说话间,奥尔多的圣徽忽然亮了一下,他低头查看,片刻后展颜一笑:“很好,我们追踪到了那名永恒教徒的位置。”
但他并不急迫,所以我指着他的圣徽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法术,新发明的?我那时候的圣徽只是一枚表示身份的徽章,并不能通讯。”
在圣殿的时候我看到茉莱拉她们也是这么用圣徽的。
奥尔多狡黠一笑:“是我弄的,不过不是法术。”
他把圣徽随意递给我,我警惕地看着那玩意,因为圣徽是圣职者随身佩带时间最久的东西,一般来说都被他们的圣光腌入味了,我拿在手里是会烧伤的,但奥尔多这个……
我戳了一下,惊愕:“这是个手鸡!”
“是的。”奥尔多的笑容透着一点小小的得意,“早些年圣职者是不能在外出时使用手机的,你也可以想象得到,我们打扮整齐,正在巡游或者主持祭典,突然掏出一部手机,那很败坏形象,但是不带手机又不方便联络,现代社会对信息的时效性要求很高,我们不可能像古代一样用圣骑士跑过去口头传话。”
所以你就把手鸡伪装成圣徽!
真有你的奥尔多。
圣职者当然可以掏出圣徽随地大小看,就算看到久或者掏得很突兀,普通民众最多以为这位圣职者忽然听到了光明神的耳语什么的。
“我们还会把蓝牙耳机伪装成耳饰。”奥尔多神采飞扬地说,“运动手表做成带有神圣符文的手环。”
或许是我的表情过于震撼,再加上我们有伪装,奥尔多难得放肆地笑出声,笑归笑,他用手轻轻拂过我的后背,然后笑意未消地对我说:
“欢迎来到新世纪,巫妖大人。”
……
我们还没走出这间商店,女术士菲奥娜风风火火地去而复返,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打着手势示意我们等等。
过了半分钟她放下电话,开始骂脏话,但骂到一半看到奥尔多似笑非笑地站在面前,立刻低头:
“对不起,我太生气了才会骂人,以后不会了。”
奥尔多颔首,轻松地说:“那就下不为例吧。怎么了?”
“我店里一个小孩儿逃走了,八成是永恒教徒的同党。”菲奥娜怒不可遏,“吃我的喝我的拿我薪水,现在还卷走了我的深渊之门卷轴!”
奥尔多的笑容消失了,他罕见地面色严峻,那双常年带笑的温柔蓝眼此刻竟然有些冷冽,他问:“你把深渊之门卷轴到处乱放吗?”
“当然没有。”菲奥娜吓得声音都小了一些,“在我的保险库里,知道密码的人只有我和两个我以为我可以很信任的小孩儿,其中就有这个逃跑的。”
在奥尔多严厉的注视下,菲奥娜低下头:“好吧,是我识人不清,但我实在记不住自己保险库的密码……”
我不解地问:“深渊之门卷轴而已,这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
深渊之门是一个术士的特殊法术,可以打开通往深渊的窗口,从里面汲取魔力,如果开门的术士够强,甚至能召唤一个大恶魔出来,但是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没事儿不要随便召唤大恶魔。因为大恶魔可不会区分召唤者和普通人,在它们眼里大家都是平等的自助餐,于是最常见的故事就是某个脑残术士,好吧,我承认偶尔是脑残法师,不过法师那是另外的法术,总之是召唤了一个大恶魔,然后大恶魔不受控制地杀掉召唤者再毁灭一座城,然后被圣殿骑士团的铁蹄踏碎。
“传令官大人。”奥尔多看着我,简短地回答,“一个深渊之门,可以造成大面积的动乱。”
听到他的称呼,菲奥娜回过味儿来,惊讶道:“您是那位黑暗传令官吗?哦怪不得您不理解,您来的那个年代传奇多如狗,随便拉一个路边种菜的奶奶,就可能是个传奇级别的大德鲁伊,但是现代社会能达到传奇级别,那是会变得国际知名的,没事动辄上上国际新闻,因为人数实在屈指可数。如果现在发生恶魔入侵主物质位面这种事件,普通人甚至普通治安部队都不会有任何抵抗力,所以造成的损失也将是古代的成百上千倍!”
啊,这样吗?也是了,圣殿那么多祭司里只有三位传奇级别,连圣殿都如此惨淡,那么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不过,这似乎也说明了普通人可以过得很好,所以不再有人盲目追寻力量。
也算好事吧。
菲奥娜所说的“小孩”其实是口癖,描述的对象都已经上大学了,今年年满十八,算是大人了。只不过,她们是在菲奥娜的店里长大的,在菲奥娜眼里,这确实是她的小孩儿。
我竟不知道女术士还有养孩子的闲情逸致,或许与她是圣殿出身有关。
“桃乐丝今年考上了真理圣堂,准备做一名研究学者,所选专业是‘古代神术与现代神术比较研究’,她本人没有什么魔法天赋,也不是术士,但热爱魔法,在我的影响下对神术也很有兴趣。”
菲奥娜向我们介绍,并把我们带到地下车库,那里停着一辆亮紫色的跑车。
——这审美真的很术士了,我本来以为菲奥娜打扮相对正常,是非典型的术士呢。
奥尔多先我一步拉开车门,像当初在东南角时一样,把手放在门边上挡着,邀请我上车。
这回我不会再撞到他的手了。
“那卷轴是我做的,我还能勉强定位到。”菲奥娜坐进驾驶位,说,“对不起大祭司阁下。“
奥尔多回答:“现在说对不起没有用处,我们需要做的是尽快找回卷轴,避免它落入不法之徒、甚至更糟、永恒教徒手里。“
魔法卷轴的特性就是它是一个被固化在卷轴里的法术,任何人拿到卷轴,只要拉开就可以释放魔法,哪怕这个人完全不会法术。
更糟的是,深渊之门卷轴管开不管关,关闭深渊之门那是另外一个法术。
菲奥娜火速启动车辆。
君主在上,这玩意启动的声音活像恶龙咆哮。
奥尔多看着我,我冷漠地甩出一个静音法术,笼罩了车内。
我问菲奥娜:“追踪到了?”
“我在努力感应。”菲奥娜回答,“感知受到一定的干扰,对方应该是走了传送阵!”
奥尔多问:“往大概哪个方向去?”
菲奥娜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西北方向。”
西北方向……
奥斯兰特的边界,曾经在西北部与半兽人的领地毗邻。
我在手鸡上打开如今的迪亚纳大陆地图,当年的西北防线依然存在,甚至近两百年前还有过大规模冲突,还是当时仍是圣子的歌利亚亲自带队守住了防线,此后两百年半兽人回退到西北深山,并未与人类有后续冲突。
甚至在西北防线,半兽人和人类定期举行互惠集市,算是一个友好的走向。
我仍能回忆起我胸口的痛楚,我仍记得利爪撕裂我身体的感觉,我的脊椎上还带着永久的痕迹,我对这个互惠集市非常不看好,但它意外地已经存在了几十年,只是不知道它还会不会继续存在下去。
“向北。”菲奥娜说,“来得及通知海关吗?”
奥尔多低头看向圣徽手鸡,操作了一会儿回答:“现在不行,因为魔法峰会,大量外国游客入境,没有办法在不引起恐慌的情况下封闭海关或者加强安检。”
他问:“怎么,目标离开联邦国境了?”
菲奥娜皱眉:“距离太远了我的感知并不到位,而且我地理一般……”
“说你的猜测。”
“桃乐丝往圣龙帝国的领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