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089】
第一次听到萧兰槯骂人,陆獒太意外了,下一秒,他捉住萧兰槯要离开的手,低眼检查着。
果然,萧兰槯手心微红,还有点肿。
陆獒赶紧低头,细细揉着他手心,皱眉问:“疼厉害么?都红透了。”
他还小口往萧兰槯手心呵着气。
萧兰槯抽了下手,没抽回来,手心被灼热的气息吹得有了痒意,他望着陆獒鼻梁,他砸得用力,陆獒的鼻梁红得触目惊心。
脸似乎也有点肿,泡太久海水,分不清水泡的,还是刚被他打的。
他盯着陆獒看了两秒后,突然开口,“你有病么?”
陆獒担心他手心淤血,还在仔细揉着,随口应着,“没有,非常健康。”
萧兰槯再次抽手,依旧抽不动,他猛烈地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说:“你有病。是我打了你,你脸肿了。”
陆獒揉萧兰槯手心差不多了,最后小小捏了一把,抬眸笑得花里胡哨的,“肿了么?我怎么没感觉。”
他收手装模作样摸着他脸,“还真有点,水里泡的吧。”突然迅速再次捉住萧兰槯的手,这一次,他抓着那只手贴着他的脸,目光灼灼望着萧兰槯,“阿兰,你担心我我特高兴,真不疼。”
他侧过脸,在萧兰槯手心亲着说:“你力道太小,多吃饭,健健康康,下次才有可能打疼我。”
萧兰槯抽了下手,这次抽回来了,路灯照着陆獒的笑脸,萧兰槯安静了一秒,才说:“走吧,我要做笔录。”
陆獒跟着萧兰槯去做了笔录,从公安局出来,已经凌晨三点了。
萧兰槯摸出手机摁了一会儿,没就近住宿,打车去了三公里外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到前台,陆獒递过身份证,“一间大床房。”
身后同时有萧兰槯的声音,“两间。”
前台动作停住,抬眼在两人间徘徊着,最后落到在前的陆獒脸上。
陆獒眉心动了动,他喉结滑动着,改了口,“两间。”
前台迅速开了房,递过两张房卡和身份证,气压太低,她没抬头,说话特快,“2101和2102,取电卡插好了,您往下按就行。电梯厅左转。”
萧兰槯先走了,陆獒抓过卡快步跟上。
这个时间点,进电梯就他们两人,萧兰槯靠角落站着,陆獒几次欲张口还是闭上了,电梯很快到21楼,一前一后出电梯,2101和2102紧挨着,陆獒抽了张房卡递萧兰槯。
萧兰槯接过看了一眼,随即刷开了2102,他平淡说:“晚安。”
进屋要关门,陆獒突然卡了进来,一把按上门,走廊光被关在门外,屋内一片漆黑。
陆獒丢开画筒,从后用力抱住萧兰槯,在警局靠空调吹干的衣服皱巴着,僵硬摩挲着萧兰槯后颈皮肤,陆獒呼吸很是急促,“阿兰别生气,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黑暗里,似乎有一声无声的叹息。
萧兰槯低头,适应了黑暗,腰上牢牢扣着的手变清晰起来,他抬手要拿开陆獒的手,瞬间收紧了,陆獒嘴唇贴着他耳垂,很委屈,“我不放!”
萧兰槯没动了,说:“我没生气,你松手,我去洗澡。”
陆獒迟疑着,“真的?”
昏暗中,萧兰槯笑声很轻,“跳海被打的是你,你都没气,我生什么气。”
陆獒稍微松了点手,萧兰槯还是没动,等陆獒彻底松开桎梏,他伸手按下插电卡,屋内瞬时灯火通明,陆獒被突然的光源刺得眯了眯眼,就看到萧兰槯往浴室去了。
“我洗澡,你待够了就回去。”
浴室门关上,渐渐有了水声。
陆獒黑眸深了几分,萧兰槯是没生气,但比生气更严重。
就这么担心这个陆獒?
在水里捞件东西还怕化了?
陆獒暴力扯开衣领,外套扣子崩了两颗掉到了地上。
他以前不会水,是到这个世界,他不想露出破绽,现学了游泳,结果以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式用上了。
听着淅沥水声,陆獒深吸口气,捡起画筒走到小客厅放下,又快步到浴室外说:“我走了,你洗好早点休息。”
淡淡的“嗯”跟着水声传来。
关门声响了,浴室内的花洒也同时关上了。
氤氲热气里,萧兰槯穿上浴袍,头发擦干没吹就出来了。
他一眼注意到茶几上的画筒。
还沾着水汽的长睫动了两下,萧兰槯上前打开了画筒。
防水防火的材质,掉进海里,打开画卷也没受到损伤,萧兰槯缓缓展开画。
展开一角,他又停住,静止两秒,他还是将画卷原样封回了画筒。
这一夜萧兰槯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再睁眼,光亮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几缕。
萧兰槯拿过手机,8点了。
有几条短信。
还是那几个老熟人,都是关心昨晚的事故。
萧兰槯只回了祁瀛,「我没事,谢谢关心。」
祁瀛秒回:「起那么早?我也在吃早餐了。」
萧兰槯就没回了,他直接拨了陆獒电话,陆獒也是秒接,“哥哥!”
陆獒撒娇就会改回哥哥。
萧兰槯“嗯”了声,拿开被子下床,“饿了,准备去吃早餐。”
“好,我收拾好了在门口等你!”
萧兰槯挂了电话,洗漱好换上衣服,开门就对上了陆獒大大的笑脸。
“早!”
笑脸又跨了,低头靠近,“怎么有黑眼圈,没睡好?”
萧兰槯绕过陆獒往电梯走,“嗯。”
陆獒快步跟上,“那回去路上补觉。高铁票我买好了。”
萧兰槯精神有点差,他点着头,等陆獒进来,他刷了顶楼。
餐厅在顶楼,电梯门刚打开,陆獒眼神瞬冷,盯着外面的男人。
阴魂不散!
萧兰槯余光看了一眼陆獒。
祁瀛看到电梯内萧兰槯非常惊讶,本来吃完要进电梯,变成了,“这么巧,你也留了一晚。来吃早餐么?我也是。”
萧兰槯回他了,“嗯,一起?”
走出了电梯。
祁瀛求之不得,他笑着跟着萧兰槯,“可以。”似是随口一问,“这位是你朋友?”
祁瀛问的是陆獒。
他见过陆獒,昨天晚宴,陆獒坐萧兰槯身边,也和他竞拍了那幅画。
尽管他们两人最后都没拍到画,但他确定,陆獒就是萧兰槯口中的,男朋友。
祁瀛和陆獒微笑,“你好,我叫祁瀛。”
陆獒冷眼,“我是他男朋友,陆獒。”
得到确认,祁瀛内心还是震荡,他又看向萧兰槯,萧兰槯没什么反应,他走到张空桌坐下,陆獒就越过祁瀛落座萧兰槯旁边。
祁瀛理智告诉他,要识相走开,情感上,他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他第一次碰到这么心动的人,他想争取。
祁瀛拉开萧兰槯对面的椅子坐下了,服务生随后过来,点好了早餐,祁瀛先开口了,“陆先生看着年纪不大,也是城大学生?”
陆獒语气掺着寒冰,“你呢。”
他高高在上反问,祁瀛一怔,心里只觉得荒谬。
于年龄,他年长算前辈,于家世,他出自名门世家,书香门弟,陆獒对他也太没礼貌了。
萧兰槯高洁兰花一样的人物,陆獒实在配不上。
祁瀛微笑,“我在城大念研究生。明年毕业。”又看着萧兰槯问,“你今年毕业有什么打算?以你的水平,保研很容易吧。”
陆獒突然笑了,“没人告诉你,你这觊觎别人男朋友的样子很欠揍?”
瞬间沉默。
祁瀛笑容都凝固了,他知道他表现明显,就是没想到陆獒会这样毫无准备的说破了,祁瀛脸色很难看,他看着萧兰槯,萧兰槯却没听见他们对话一样,淡然喝着水。
祁瀛待不下去了,他起身,“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祁瀛快步离开了。
萧兰槯放下水杯,说:“我不是香饽饽,谁都想要。你攻击性不用这么强。”
陆獒靠过来,在他耳畔低声,“狗护食,是天性。”
萧兰槯没反驳,只淡淡笑了笑。
早餐来了,三人份,萧兰槯吃了半份,其余陆獒解决,吃完退房,两人打车去了高铁站。
不到一小时的高铁,陆獒买的商务座,就四个位置,没卖完,只他俩,上车萧兰槯就闭眼休息了,陆獒没吵他,在手机上预约车。
今天萧兰槯要去复查,到京市他们就直奔医院。
约好专车,陆獒放下手机侧身看萧兰槯。
男人睡着了,盖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毯,下巴埋了一小部分在毯子里,呼吸很均匀。
陆獒就这么看着萧兰槯,没一会儿,那两片清薄的唇动了,“还有多久到?”
陆獒抽空看了一眼手机,“15分钟。”
萧兰槯又不动了,还是安静埋在羊毛毯里,到站了,他才掀开眼帘,就要下车,电话来了。
来自拘留所的座机,萧励勤。
“我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