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
回到小区,萧兰槯也要回萧家了。
他收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资料,他判断正确,在原文留白处,萧景礼没那么消停。
而男人是萧景礼养的第十二只金丝雀,没有原文的替身孙骁八分像萧岸风,也有五分像。
是撞见萧岸风和陆司野发生关系后,萧景礼找人迅速找来的短暂代替品,男人叫程鹏,今年也是21岁,还是一个在校的电影学院学生。
萧景礼看中人当晚,在程鹏身上用了同样的RUSH,大约是程鹏是学表演的,饰演的“萧岸风”让萧景礼非常满意,次日就给了一套高级公寓,隔天又给程鹏塞进了一部大制作演男二号。
程鹏前天夜探病房,就是拿到资源太高兴,主动跑去和萧景礼缠绵。
私家侦探还发来一个微博链接。
萧兰槯点进去,用户叫C鹏鹏鹏鹏。
程鹏的微博。
从被萧景礼选中,程鹏一分钟后就发了一条微博,「耶!出发啦!」
配图是一辆去接他的宾利。
这段时间,程鹏高强度发着微博,晒车晒公寓,还有他疯狂购物的各种奢侈品。
从见了萧景礼后,之后的微博一定会带“谢谢爸爸”,“爱爸爸”之类的字眼。
“爸爸”自然是萧景礼。
萧兰槯有些反胃,剥了一颗佛手润喉糖放进嘴里,很显然,萧景礼在床上要求程鹏喊他“爸爸”。
一颗不够,萧兰槯又剥了一颗佛手润喉糖放嘴里,到玄关换鞋了,“我有事要办,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回来,你不要总待在家,我给你转了十万块,多出去走走。”
刚说完,高大身形,大鸟依人地奔来用力抱着他说:“哥哥早点回来,我会想你。”
青年灼热的呼吸喷在萧兰槯脸颊,萧兰槯不免想到他左侧脖子,靠近喉结的地方那枚很显眼的红印。
他早上洗漱发现的。
昨晚情况有些混乱,他也不知陆獒什么时候啃了他脖子一口。
小狗……偶尔咬人也正常。
只阅过原文后,萧兰槯才知道这种痕迹显暧昧,有个别称“种草莓”,为避免误会,他还是先回来换了一件高领毛衣。
萧兰槯离开了,陆獒一如既往站窗边目送他走远,直到看不见许久,陆獒才摸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红旗车停在楼下,
陆獒也出门了,上了车,司机很专业,全程安静无话,迅速将陆獒送到了一处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场是陆氏旗下产业,不对外开放,来的都是陆家的熟人或是生意伙伴。
今天球场只陆擎独自在挥杆。
陆獒到了,陆擎才停杆,他回头,浓眉怒目,“偷偷离家不算,还在外面沾了乱七八糟的烂习惯,我允许你动脸了?整得乱七八糟,哪有陆家子孙的姿态!”
陆獒对陆擎这张脸实在恶心,什么样的脸不长,偏跟死去的老东西一张脸。
那张脸临死前丑态毕现,涕泗横流哀求他,想活下来。
“朕退位,朕马上下旨让你继位,求你獒儿,放过爹……”
“我今天找你,是为两件事。”陆獒淡淡说,“第一,你在城南那块地,我要了。”
陆擎皱眉,“你——”
“第二件事。”陆獒直接打断,“管好你的人,男人,女人,再敢骚扰萧兰槯。”
他嗤笑,“你放那把火可包不住了。”
前一句陆擎没听懂,但后一句他后背登时冷汗直冒,他抓紧球杆,骇然望着陆獒。
他知道!
陆獒十八岁那天的火,是陆擎找人弄的。
陆擎的脸色一览无遗,比起那个老东西可谓是天壤之别,陆獒甚至不用动到一根小指头。
“那一次没杀死我,是你的不幸。”陆獒声音沉下来,“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别再弄其他小动作浪费我的时间。你很会赚钱,老老实实做好你的本份,你的命就能保住。”
陆獒,原来的陆獒成年后,他名下持有的百分之十五陆氏股份就激活了,成为陆氏最大的股东,这就是他死在那场火灾的原因。
陆擎震惊瞧着陆獒,没能开口,他手中一直攥着的球杆突然就出现在了陆獒手中。
陆獒抬起球杆,一根球杆的长度是他和陆擎的距离,杆头刚刚好抵在陆擎的喉结,他冷漠说:“办不到,下次就不止这个位置了。”
说完随手扬了球杆,往回走了,“地皮,和去年该汇到我名下的分红一周内处理好,我没空来找你第二次,我想你也不会再想见到我。”
陆獒走远了,陆擎双腿发软,竟是差点没站稳,他赶紧坐进休息椅,勉强能呼吸了,他展开手心,两手都浸出了汗津津的虚汗。
刚杆头抵着他喉咙,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刚反驳一句,陆獒真会捅进他喉咙,横穿他脖颈。
陆獒是疯子,他真有精神病!
陆擎重重砸了几下桌面,桌面的红酒摔到地面,才得空去想陆獒提的那块地皮。
好一会儿陆擎才有了印象,那是他十几年前拿的一块地皮,有三百多亩,现在市价翻了上百倍,他一直没动,想着以后陆司野结婚,扔给他建婚房。
以及男人女人,说的陆司野和韩欣宜。
至于萧什么?
陆擎回忆着,完全没印象。
这时他来电话了,是助理。
“陆董……”助理停顿一下,“司机送小少爷回市区了。他让转告您,您的车,他今天征用了。”
没敢转述陆獒的原话。
意思是这个意思,语气那是相当不客气。
陆擎砸了手机,“陆獒!”
低调的车停在政务大厅外,陆獒缓步进去,他在路上查了自助补办身份证的步骤,拍了照,迅速申请好了身份证。
离开政务大厅,他挑了一会儿,终于将最满意的一张证件照传给萧兰槯。
「哥哥,我补好身份证了!」
萧兰槯收到信息时,他刚回到萧家。
他回来没有通知任何人,但今天该在的人,都在。
谢景芳,萧励勤,萧勉的车全在车库。只缺了萧景礼。
被咬掉那么一大块肉,萧景礼没那么快能出院。
萧兰槯进屋,一楼特别安静,萧兰槯快到楼梯了,云姑才端着食物从厨房方向过来,
云姑看到萧兰槯,快步过来了,脸上总算有了笑意,“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称呼从兰少爷成了少爷。
萧兰槯微微一笑,“太太呢?”
他没称呼阿姨,也不是母亲,云姑在心里叹了声,交代得清清楚楚,“太太昨天出的院,一直待房间没出来。”
萧兰槯点头,伸手揭开盅盖看一眼,热腾腾的香味飘出来,是一盅参汤,他放回盖子,“我送去吧。”
云姑赶快交过托盘,迟疑一秒,还是说:“少爷,现在……岸风少爷还在太太屋前跪着。”
“知道了。”萧兰槯上楼了。
他脚步声和猫步一样,没任何声响,也可能是萧岸风跪太久反应迟钝,而萧励勤只关注萧岸风,以至于萧兰槯到了,两人去完全没发现他。
还是萧兰槯先开口了,“让开,我要进去。”
萧岸风听到他声音就反应迅速,扭头盯着萧兰槯,萧岸风脸色苍白,身上还是没换下的病服,摇摇欲坠面无血色的样子,多半是跪了一夜。
几乎是立刻,紧闭的房门从内打开了。
谢景芳光脚跑出来,视线转一圈快速锁定到萧兰槯。萧勉紧跟着也出来了,看到萧兰槯,萧勉目光灼灼,雀跃先喊了一声,“哥!”
谢景芳快步绕过萧岸风,双眼闪光,抬高手想抱着萧兰槯,又担心萧兰槯会生气,便没敢抱下去,两只手尴尬滑稽着悬在半空,小心翼翼开口,“回来怎么不先说一声,饿了么?妈现在去给你做饭。”
谢景芳连声说:“妈做饭味道还可以,做你最喜欢的番茄滑蛋牛肉,妈学会了!”
闻言萧岸风双手死死攥紧衣角,他眼眶酸涩肿胀,低下头,大颗的泪珠就砸进了地毯里。
萧励勤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眉头紧锁,转而看向谢景芳,以及谢景芳前方的萧兰槯,沉声喊谢景芳,“妈,在你关心另一个儿子前,你也看看被你遗忘的儿子,岸风跪了一天一夜,我拽都拽不动,只有你开口有用。”
谢景芳笑容一滞,就要回头,萧兰槯淡淡开口了,“谁被遗忘了?”
萧兰槯很平静,“这间屋子里,除了我,还有谁被遗忘了20年么?”
瞬间鸦雀无声,谢景芳眼泪夺眶而出,她赶紧收回双手死死盖住嘴,才没哭出声。
萧勉也怔怔瞧着萧兰槯,“哥……”
萧励勤被问住了,不小心咬到口腔里的伤口,他痛得脸都变形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一码归一码,你的事是我们没想到——”
“不是吧。”萧兰槯淡淡打断,“你早知道了不是么。”
谢景芳终于想起来这一茬,她放开手,回头质问萧励勤,“你早知道你爸换走了你亲弟弟,为什么要隐瞒!”
萧励勤闭嘴了,他攥着手又松开,萧岸风就受不了开口了。
他仰头望着谢景芳哭,“妈,你不要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他还是不习惯,“兰槯,我会负责的。”
萧励勤心疼坏了,“岸风!”
萧兰槯把托盘交给了谢景芳,他一言不发上前,所有人目光都跟着他,三楼走廊再次安静。
萧兰槯走到萧岸风面前,他微微弯身,望着他问:“你要怎么负责?”
萧岸风噎住了,负责是话赶话,他一时冲动说出的,他还没想好怎么负责,但他不能在萧兰槯面前认怂!
输给谁都行,唯独不能输给萧兰槯!
萧岸风吞咽两次口水,迎着萧兰槯视线说:“你想我怎么负责?”
“离开。”萧兰槯淡声,“马上离开萧家。”
“不行!”萧励勤第一个出声反对,他一脚跨到萧岸风面前,挡住萧兰槯说,“岸风永远是我们家一份子,他……他血管里流着的也是萧家的血,这儿永远是他的家。”
他反手按住萧岸风发抖的肩膀,低声迅速安慰他,“别怕,有哥在。”
萧兰槯没听到谢景芳出声,他淡淡点头,“好。”
直起身转身就要下楼。
谢景芳赶紧拦住,惊慌问:“你要去哪儿?”
“离开。”萧兰槯说,“他不走,我走。和私生子待在同一屋檐下,我恶心。”
萧岸风猛地抬头,视线穿过萧励勤手臂缝隙,怔怔望着那一道清瘦的背影。
“萧兰槯,和私生子待在同一屋檐下,我恶心。”
还是误会萧兰槯是私生子那天,他曾对萧兰槯说过的话。
萧岸风突然低低笑出声,“哈哈……’’他推开萧励勤要起来,先听到了谢景芳的声音。
“他走!”谢景芳急了,她完全忘了还拿着托盘,随手往后一扔,抱住萧兰槯就不放了,“你不能走,该走的是萧岸风!”
“岸风!”同时萧励勤惊吼一声,他唇上缝着的纱布都震掉了一块,他也顾不上,赶紧去检查萧岸风的胸口。
萧岸风胸前湿透了,轻薄的病服贴着他皮肤,萧励勤扯开他病服,露出胸口一大片烫鲜红的皮肤。
白瓷盅和托盘掉地上,盖子滚一圈,停萧岸风脚边了,瓷盅掉在萧岸风前方,剩下的参汤全流进了地毯里。
萧岸风胸口很疼,可远不及他心脏疼。
他看着谢景芳紧紧抱着萧兰槯,往前走了,萧励勤要抓他手,他拨开了,路过谢景芳,萧岸风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突然跪下,对着谢景芳磕头,“妈,无论你还认不认我,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妈。我走了,你要保重好身体,不要再偷偷躲起来哭,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我以后也没机会再惹你生气了,就……对不起了。”
磕了三个头,萧岸风摇摇晃晃起身下楼。
谢景芳嘴巴张了张,到底没阻止。
萧励勤的眼神恨不得刀了萧兰槯,他悲痛喊了一声,“妈!”
他清楚现在只有谢景芳能拦住萧岸风。
谢景芳还是一言不发,只多少有些触动,又踌躇着抬头看萧兰槯。
萧兰槯适时开口了,“他还没走,您现在还有反悔——”
下一秒,谢景芳打断他了,看向萧岸风说:“你病还没好,叫你哥——励勤送你一程吧。”
萧岸风低声,“不用了,谢谢你……您的好意。”他再忍不住,埋头往楼下冲了。
萧励勤见谢景芳真不阻止,他捏着手指快步去追萧岸风了,路过萧兰槯,他用眼神警告萧兰槯,“别太过分。”
萧兰槯只微微低头,他一手搭上谢景芳这几日光速消瘦的肩头,问。
“妈,我现在想吃番茄滑蛋牛肉,可以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