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听筒里重复着——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萧兰槯拨的是萧岸风的号码。
随机他声音低下去,走远了,萧岸风再听不见,他挂了电话。
同时萧岸风也转身离开了,在他离开不久,一个普通常见的男人嚼着口香糖,慢悠悠跟上萧岸风了。
男人右手揣在羽绒服兜里,轻松在手机键盘盲打着字,没一会儿点击,发送。
萧兰槯手机震了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老板,我跟上了,有消息随时联系。」
萧兰槯收了手机,他在诈萧岸风,确定萧岸风是否真会去找陆司野。
原文陆司野前期就是拿原身刺激萧岸风,效果非常有用。
发现萧岸风和陆司野提前滚床单后,萧兰槯便想到,陆司野精虫上脑不予置评,萧岸风却不同。
所以提前的原因,基本就是盘岭山脚。陆司野开的赌约——
“你要输了,和我上床。”
陆司野私生活糜烂众所周知,萧岸风更是清楚,作为原文双男主,他们经常在不同的场合偶遇。
陆司野和不同男人女人接吻做/爱,光在学校厕所,图书馆,游泳馆……萧岸风就撞见过数次。
萧岸风不会为陆司野的日常发疯。
排除这一原因,萧岸风的发疯对象是他。
很大可能,萧岸风以为他那晚赛车是求输,达到和陆司野的目的。
为了教训他,萧岸风会千方百计抢走陆司野。
只是一切都是萧兰槯的推测,假如今夜萧岸风这通电话找上陆司野,那便确定了。
一辆出租车停下了,萧兰槯收手机放进口袋,上车报了萧家别墅的地址。
半小时后车刚到小区入口,一辆摩托车过去,车灯闪耀,萧兰槯往外看去,萧勉全副武装的背影就飙远了。
同时萧兰槯手机在口袋震了两下。
萧兰槯摸出手机,是陆獒发的信息。
一张他穿着家居服,咬着牙刷的自拍照,还有四个字。
「哥哥,晚安!」
十点上床休息,很健康的作息。
萧兰槯看着陆獒纯粹的笑脸,略一走神,指尖敲了两个字,「晚安。」
到别墅,萧兰槯刚走到玄关,门先打开了,云姑掺着谢景芳,她们看到萧兰槯皆是一怔。
谢景芳也从车库开来停在了门口。
谢景芳和萧勉深夜前后出门,难道是找着萧岸风了?
萧兰槯转念间,笑着侧身让路,“这么晚,您还出门。”
谢景芳乍然看到萧兰槯,视线不自觉往他脸上瞧去。焦急担忧的心,在见到萧兰槯瞬间,竟有了安定的感觉。
真是奇怪。
谢景芳紧着手,赶紧收回目光,和云姑说:“我们走。”脚下却没动。
云姑跟谢景芳多年,对谢景芳脾气了然于心,知道这是让她传话,云姑和萧兰槯点着头说:“兰少爷,大少爷出事了!”
在谢景芳跟前,她都会称呼“兰少爷”,是少爷,却不是萧家的第三位少爷。
萧兰槯长睫一动,下午萧励勤受了大伤?陆獒瘦骨嶙峋,仅左手能自由活动,并不至于用到“出事”这类字眼。
他说:“我也去。”
谢景芳没拒绝,上车萧兰槯主动坐了副驾。他其实更喜欢副驾,单独的座。
谢景芳在后,光明正大瞧着萧兰槯的侧脸。
不知是否心理原因,她越看越觉得萧兰槯像她。以前没注意,原来萧兰槯也是尖下巴。
她也是。
萧励勤,萧岸风,萧勉,她的三个儿子却都不是,萧励勤和萧勉是方下巴,萧岸风偏圆一些。
她其实一直很惋惜,她三个儿子都不像她。
“您最近有按时吃饭么?”谢景芳看得入神,突然萧兰槯回头。
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外面车灯晃过萧兰槯的脸,有一瞬间,谢景芳觉得难怪有人会误会萧兰槯是她儿子,他们的五官,乍看是有些相似。
偷看被抓包,谢景芳难免尴尬,她收回目光,语气没那么冷淡了,“嗯。”又问出一句,“你这几天没回来,是在外面有事?”
出口连云姑都诧异了。
云姑看得出谢景芳和萧兰槯关系有缓和,却不想到了关心的地方。
或许还算不上关心,只谢景芳主动问萧兰槯,已经让云姑大为震撼了。
萧兰槯也认真回了,“嗯,有点事,最近都不回去吃了。”
谢景芳“嗯”了声,车内又恢复了安静,等萧兰槯坐回去了,她又忍不住偷瞄过去。
云姑看在眼里,突听萧兰槯问:“大哥出什么事了?”
谢景芳和云姑使了眼色,云姑便说:“大少爷昏迷不醒被送进医院了。”
谢景芳才稳一点的心又沉了,她焦急不已,催促司机,“再开快些!”
司机踩着油门,加速到了幸康医院。
是萧励勤弥留之际交代的物业管家,不能去公立医院,以免记者乱发新闻。
到抢救室了,萧兰槯便确定与下午的事无关。
陆獒那点三脚猫攻击,造不了这么严重的伤。照萧勉的说法,有可能抢救不回来。
闻言谢景芳吓得不稳,还是萧兰槯及时扶住她,她才没跌倒。
谢景芳顾不上是她厌恶的人了,她牢牢抓紧萧兰槯手臂做依靠,双目含泪盯着手术室门。
萧兰槯神情也有些凝重。
一半是装,另一半,他在疑惑。
萧励勤为何会进抢救室?
他注意到,左侧有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从他们来时就在了,从着装打扮,应该是萧励勤助理,或是物业管家这类的职业。
他喊萧勉,“你来扶着母亲。”
萧勉看着萧兰槯,眼睛也通红,一言不发乖乖过来了。
他上一次遭遇这种有可能生离死别的情况,是萧兰槯落海捞上来抢救。
那时他巴不得萧兰槯早点死,没心没肺和朋友在蹦迪。
现在抢救室内换成了萧励勤,萧勉才知道原来死亡是如此可怕和恐惧的存在。
他视线跟着萧兰槯走向那名物业管家,在心里说:“对不起。”
萧兰槯确定男人是物业管家,他问:“萧励勤怎么受的伤?”
物业管家也快哭了,赶紧把他发现萧励勤的场景说了一遍。
晚上整个小区突然断电,监控全部失效,他正跟着电工去抢修线路,接到了呼救电话。
他和保安赶到萧励勤住处,门敞开着,屋内漆黑,只看到一个不动的人倒在血泊里。
“我……我以为出命案要报警。”物业管家双腿都在发抖,“萧先生突然动了,不许我报警,还叫我联系幸康医院,救护车到了他就又昏迷了。”
萧兰槯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时抢救室门打开,谢景芳和萧勉都迎上去,却谁都没能开口,还是萧兰槯过去和医生沟通,医生摘着口罩说:“别担心,手术很成功,患者明早能醒。身上没什么大问题,养几天便恢复了。”
医生也是疑惑,“严重的是下颌骨裂开了,唇部也严重贯伤,掉了五颗半牙。”
萧励勤出的血几乎都是嘴里的,医生说:“我们在他上下唇一共缝有16针,拆线最快得一个月,前两个月他也只能绑牙吃流食,等恢复了再补牙,对以后的吃东西啊,大笑啊,会有一定影响。”
医生走了,总之没有生命危险,萧勉重重卸了口气,下一秒手臂一重,谢景芳也是紧绷到极致再突然放松,竟是晕他怀里了,他大喊一声,“妈!”
*
谢景芳醒的时候,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特别淡,让人精神很放松。
她一时迷茫,不知她身在何处,她转着头,忽然就清醒了,深深看着不远处沙发上睡着的那张脸。
萧兰槯睡眠特别浅,萧景芳一望过来,他便醒了,他掀开眼帘,起身盖背上的毛毯滑到了沙发,他拿开毛毯起身,同时看了时间,走向谢景芳说:“才七点,您再睡会儿,我去拿早餐。”
谢景芳环顾着明显是病房的环境,她猛地坐起身,急声问:“励勤怎么样了?”
萧兰槯停住回她,“在隔壁病房,他九点醒,医生交代最好等他醒了再去看他。”
谢景芳彻底放心了,又想到什么,“阿勉呢?”她在病房没看见萧勉。
萧兰槯安静一秒,说:“他去找二哥了。”
谢景芳眼眸登时一暗,手轻轻揪住床单,萧兰槯也没留,关上病房门离开了。
萧兰槯下楼先去便利店买了一块抹茶奶冻冰面包和一盒纯牛奶,他并不急着给谢景芳带早餐。
女人估计要哭一会儿,不会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时间早,便利店只有一个收银员,萧兰槯结了账,拿着冰面包和纯牛奶随便坐了一张桌子,拔下吸管插进盒子里,先喝了一口牛奶。
淡淡的奶味,跟喝水一样。
萧兰槯就喝得惯了,他又拆开冰面包,细嚼慢咽吃着今天的早餐。
昨晚谢景芳检查无碍,开了病房休息后,萧勉就离开医院去找萧岸风了。
萧励勤最在意,付出最多的就是萧岸风,萧勉越想越气,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找到萧岸风,揪到萧励勤病床前,屁大点事使小性是吧!你哥差点死了见不到了知道吗!
可他找不到。
萧勉转了一夜,天都大亮了,他还是找不到萧岸风。
胡同巷子车进不去,他骑的摩托车,在零下十来度的天里,他再全副武装,一张脸也吹成了面瘫冰碴子。
他双手也木了,不得不先停车找个地方喝点热水。
才喝完,萧兰槯电话进来了。
他手还木着就急切划了接听,“哥!”
猝不及防的一声哥,萧勉自己都愣住了,萧兰槯倒是没什么反应,听筒里,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令人安心的稳定。
“萧岸风在的地址发你了。”
萧勉惊讶,“你知道他在哪儿了?”他挪开手机一秒,果然短信进来一个地址,他又挪回手机,快步出便利店要上摩托车去逮人,又听萧兰槯说,“有件事先提醒你,你听完再决定去不去。”
萧勉启动车了,根本不当一回事,现在天上别说只是飘雪了,就是下刀子,下导弹,他都要去逮萧岸风。“你说!”
结果萧兰槯说了三个字,摩托车熄火了。
“陆司野。”
萧勉拧眉,“什么意思?”
萧兰槯说:“他在陆司野的别墅。”
萧兰槯划着照片,是私家侦探刚发来的,热呼的十来张照片。
有凌晨萧岸风找到陆司野郊区别墅,门打开,萧岸风就抱住陆司野激吻的照片。
也有二楼大卧室,没拉窗帘,萧岸风被陆司野按在玻璃上做一夜的照片。
还剩一小口冰面包,萧兰槯关掉照片,犹豫一秒,还是把面包塞进包装袋,包紧再拿过空掉的牛奶盒子,起身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很是,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