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动物之夜(4/5)
裴月明说:“用你的身份最方便。【万流线】太危险,你信不过我,也信不过他。”
迟邪“嗯”了一声:“点头之交而已。”
他对被利用这件事,似乎不以为意。
【万流线】不能完全复制个体强度,可它没上限。陈临声有很多学生,再加上裴月明,力量会强大到可怕。
裴月明:“我很意外,你就那样看着我救了乔雪雁。”
“当我心情好吧,执行者不管异常生物。”迟邪的语调懒散,“而且,我猜即使她死了,‘动物之夜’也不会结束。事情没那么简单。”
裴月明:“……”
迟邪拍拍他的肩,调侃:“就不允许我也看出来?还想一个人称王称霸?”
“……怎么会呢?”裴月明轻笑起来,“只是有些意外。”
他的笑意稍纵即逝:“去找乔雪雁吧。蓝歌和飞升者有关,也会有你想找的东西。你开车?”
“也不能指望你开。”迟邪嘀咕。
两人上了观光车。
迟邪旧习难改,一不留神又开得太快,转头就对上裴月明的脸,别别扭扭地降低速度。
他说:“裴月明,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这种表情对我,好像我把你丢在路边了一样。”
裴月明说:“我是副驾,有监督司机的义务。”
迟邪:“……”
小车开到最偏僻的后勤区。
他们穿过水电设施,在断壁残垣中看到了乔雪雁。她在屋檐下蜷缩,紧抓一片黑蛇鳞。
那是裴月明给的,能找到她。
乔雪雁抬头,疲惫道:“你们来了呀……”
她意识恍惚,只知道自己跑了很久很久,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停在了这里。
几只粘土变成的白鼬,爬上她肩头。她的身上,依旧是各类动物的古怪组合体。
她喃喃:“这几个月,我居然一次法则也没用过,大概是自己都不想知道真相吧。”她看向裴月明和迟邪,“所以,我就是‘动物之夜’,对吗?”
裴月明回答:“是。”
“我不明白。”乔雪雁说,“难道我从小长大的回忆,家人,大黑,动物园,书店还有蓝歌小队,都是假的吗?”
“它们是真的。”裴月明告诉她,“奕川集团写了你的名字,议会文档有你多年的报告,书店也是真的,你买了很多书,种了很多花草。”
“那,这又是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乔雪雁举起覆盖皮毛的左手,掌骨变形,指甲锐利,如同猛兽的爪。
她说:“裴月明,为什么你要买我的店?为什么要和我来地下,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裴月明只是讲:”你会知道的。”
“……好。”乔雪雁缓缓起身,“我要找到大黑,然后把队员的遗骨带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个长夜像一场魔幻的梦,她无法控制,但感官依旧敏锐,万物依旧清晰。意识穿过广场,穿过她魂牵梦萦、无法忘怀的动物园,不断攀升,比萤火虫更高,比蛇骨铸造的蜿蜒街道更远——
她俯瞰整个地下。
“找到了!”她说,“我能……感受到它!”
在路牌下,年迈黑狗吐着舌头,默默等待。
观光车发动,向它驶去。
到了地方,大黑往小巷子里跑,消失在一栋楼房里。
那楼房平平无奇,看上去是办公的中层建筑。乔雪雁见到它,却变了脸色。
三人进到楼内,在一堆坍塌的墙壁背后,发现往下的楼梯。
迟邪:“还有下一层?”
“嗯。”乔雪雁点头,“不对外开放,我小时候也没下去过,只知道,这地方由议会管理。”
迟邪不知想起什么,眼神闪烁。
余光里,裴月明拿出手机在确认时间。
他果然很在意时间,迟邪想,也低头看表:三点十五。
乔雪雁率先下去,裴月明和迟邪跟着。楼梯间的灯异常化了,一盏盏亮起。
下到底部,乔雪雁呼吸一滞。
又有两具白骨。是蓝歌的人。
乔雪雁说:“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难道,我把队伍带下来了吗?”
她努力回想。
白骨好像活了,长出血肉,变成熟悉的脸,凝视她。
“快跑——!”
“能去哪里?!不要跑散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乔雪雁听到自己的声音,“都跟我来!”
乔雪雁闭了闭眼睛,说:“我、我想起来了,我们被人袭击,逃到了这里的深处。然后……然后呢?”头又开始疼了,她捂住脑袋,却突然讲,“我闻到了血腥味。”
这地下是一条长廊,两侧各有房间。房间大小不一,有些空荡荡,有些堆了杂物。
在微弱的光下,水泥地板布满脚印,新旧都有,杂乱不堪。不止一帮人来过这里。
乔雪雁带路,他们来到近处的一个房间,里头有两具尸体。
迟邪上前,简单观察了一下:伤口血块半凝固,血清渗出,角膜轻度浑浊……
他说:“他们是在几小时内死的。”
裴月明:“有更准确的时间吗?”
“没。”迟邪讲,“但我知道他们,都是A级调查员,应该是和陈临声一起来的。这里残留的法则怎么样?”
“很多,也很乱。”裴月明回答,“一群人袭击了他们。”
乔雪雁喃喃:“就和当时一样……”她目光空洞,“我们一路被追,即使逃来这里,我的队员也一个个死了。这帮袭击者,该不会根本没走吧?”
随后她扬手,角落的桌椅变形,木头咯吱作响,异变为仓鸮!
仓鸮听力出众,异常化之后,更为敏锐。
“听到了。”乔雪雁说,“附近果然有人!”
她猛地跑向走廊,木头仓鸮紧随其后。
乔雪雁敏捷穿梭在蛛网般的结构中,一步六七米,掠过一个个房间。她也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袭击过蓝歌的人,绝不会错!
目标越来越近,只有一墙之隔,她一脚便踹飞了砖墙。
墙后,三名黑袍人跪在火堆前!
乔雪雁来得突然,但他们反应极快,鬼魅一样后撤,同时法则在指尖凝聚——
“我记得你们的味道。”乔雪雁说。
她的右边复眼,不受控地转动,绽放宝石的诡异光泽。整个房间活了,木头化作群鸟,齐齐撕咬上去!
三人与恶兽缠斗,其中一人忽而掉头,朝乔雪雁扑来。
乔雪雁怒火中烧,一拳就把他锤进了墙里,又过去把他揪出来,怒吼:“其他人在哪?!”
那人的身体软绵绵的。
乔雪雁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头被自己锤了个180度。再扭头,另外两人也倒在血泊中。她甚至没感觉到拳头穿过身体的阻力。
这就死了?
乔雪雁怔怔想。
要是,我之前有这种力量……
她搜了那三人的身,又看了周围,什么也没发现。
裴月明和迟邪找来时,她呆坐在角落。
“让她静一静吧。”裴月明说。
他来到火堆旁。那三人跪着的地方,有鲜血画出的诡异符号,让人不适。
迟邪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是哪种仪式?”
他从未见过这种符号。
可裴月明一定知道。
裴月明没答话,坐在火堆旁的长椅,双手放在外套兜里。
迟邪缓缓道:“几十年间,飞升者相当收敛,很难发现他们的目标和动向。所以执行者也会尽量低调,以免打草惊蛇。”
裴月明:“但他们都知道你。”
“因为我杀了太多飞升者。”迟邪说,“近十年不同,他们行动频繁,冲突加剧,就像暗处有一根弦,突然拉动所有人。再然后,你出现了。”
裴月明没什么表情。
迟邪:“从蓝歌,到刚才的两名精锐,这帮人再次印证自己的丧心病狂。他们比异常危险太多。”
他走到裴月明面前,单手按住他身后的椅背,身子如弓般前倾,说:“我不会问你站在哪一边。”
“我也不在乎你是否利用我:以我的身份摆脱陈临声?借我的手,除掉飞升者?都无所谓,我甚至不在乎袒护一个无害的异常,但这些飞升者,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是时候兑现你的承诺了。”
裴月明被他的阴影笼罩。
面前人高大健壮,小臂线条绷紧时坚硬如铁,奔波一整晚都不知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