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奶爸66
奶爸66
炒饭师傅担心自己的工作没了,头都不敢抬,专注炒饭,不一会便动作利落地将炒饭倒入盘子中。
方知许饿了,伸出双手要去端。
谁知一旁伸出只手比他动作要快。
“……!!”
方知许不高兴地看了过去,就见刚才的烤肉哥端走了他的炒饭,放到一旁的露营桌上。
“先趁热吃吧小知。”兰姨知道自家食材和自家厨师也不会有不新鲜不好的食材,她赶紧招呼着方知许过来吃,又去拿了个小碗和勺子。
方知许盯着烤肉哥又走回摊位前,高大挺拔的背影在一众同样装扮的师傅里显得格外不一样,明明都穿着黑色工装、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可就是不同。
不是体格,是姿态,还有行为习惯,不是同样一件黑色衣服围裙就能盖得住的。
他多看了两眼。
哼。
原来是去新东方学厨艺去了。
五六个师傅支起六个碳烤炉,旁边放着全都是鲜切牛肉,鲜捞各式海鲜,都在桶里活蹦乱跳,食材量很大。
这一顿烧烤把方知许吃美了,吃得躺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动弹不得。
他见师傅们都还在矜矜业业的烤着肉和海鲜:“你们吃吗师傅?边烤边吃可以吗师傅?”
“……”
回答他的只有炭烤时滋啦滋啦的油脂声。
方知许见师傅们没一个理他的,不明所以,于是走到炭炉前一个一个问:“你们不吃吗?饿了吗?吃点吧?好多哦,不吃很浪费的。”
“……”
“…………”
他最后停在烤肉哥跟前,见他低着头还在翻转着烤串,动作比刚才熟练很多了,明显是刚学到了些技巧,于是问:“大哥,你吃吗?”
烤肉哥没回答他,还在专注烤肉。
方知许吃饱闲着没事干,起劲了,继续问:“你们老板不允许你们工作时说话吗?”
依旧沉默。
方知许又问:“你们老板那么小气的吗?”
烤肉哥依旧翻转着烤串,撒了把孜然,肉香扑鼻。
“我知道你们老板是谁。”方知许背着手,踱着步,绕着摊位一边溜达一边念叨:“你们老板薄情薄义,封建专制,现在都新时代了,还在玩强制爱那一套,先斩后奏,未婚生子,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差劲!”
烤肉哥:“。”
“有没有拖欠你们工资啊?如果有的话记得要打电话劳动仲裁,维护自己的权益。”
保镖师傅们不敢听,依旧专心烤肉,这几天学的功夫可不能浪费,要是这里失业了还能去摆摊烤肉。
方知许说累了,走到烤肉哥身旁,朝他伸出手:“给我烤一下。”
烤肉哥:“……”
方知许‘啧’了一声,在空中晃了晃手,不高兴道:“给我烤一下!”
“很烫。”烤肉哥无奈道。
“我就试一下不行吗?”方知许皱起眉头。
烤肉哥没招了,也不敢惹,只能从一旁拿出对新的手套给他戴上,结果这只手凉得跟什么似的,帽檐下脸色深沉。
方知许见手套戴好了,心满意足结果烤肉哥递过来的烤肉串,正准备烤。
谁知一阵恶心上涌,他立刻捂住嘴。
烤肉哥迅速端起垃圾桶,动作十分娴熟。
而这一吐,把刚才吃的全都吐完了,甚至是吐到腿软,差点摔了。
陆宴礼摘掉帽子脱下口罩,把吐到小脸苍白的方知许打横抱起,走前跟其他保镖们说道:“等会你们吃完就把食物给医院的工作人员分着送去,给他们加餐,大家也辛苦了。”
“好的大少爷!”
医院后的别墅区看起来有些年份了,装潢都很复古。
“还生我的气吗?”
“呵。”
路灯落在台阶上,高大的身影一步步上台阶,搭在臂弯里的小腿在影子里轻晃,似乎心情还不错。
“刚才就认出我了?”
方知许窝在陆宴礼怀里,捏着鼻子‘切’了声,闷声吐槽:“身上都是油烟味,臭得要命!”
“等会我就去洗澡。”陆宴礼抱着他,感觉份量没有重多少,又不敢多说:“东西都吐完了,还难受吗?”
“你说呢?”方知许抬头看向陆宴礼:“不敢面对我就可以逃避两天,去学烧肉有什么用?我现在肚子里有你的孩子竟然给我去学烧烤?!”
陆宴礼不敢反驳,哄着道:“对,是我太笨了,你批评得对。”
“就知道对对对!”方知许伸出手指戳着陆宴礼的额头,一下又一下,但又没有留下印子:“除了对对对你还会什么?还会让我怀孕,你可怕得很!!”
陆宴礼稳稳地抱着方知许,由着他在怀里一通数落。
他余光看着怀里正张牙舞爪批评的这幅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来,眼底的宠溺几乎藏不住。
“还敢笑?”方知许忍不住了,直接拧陆宴礼的耳朵:“我骂你你还爽了,你什么毛病啊!”
陆宴礼被拧得偏着头,也不疼,就由着他。
“现在去哪,我要回去。”方知许说着晃了晃脚,想下地。
“想回病房睡吗?”陆宴礼没让他动,抱稳说:“我以为你会不想在里面呆着,所以我让人这两天把别墅清扫了一下,想你在这里休息,医生过来检查也方便。”
“又是你以为。”方知许放弃抵抗,毕竟没他力气那么大,他叹了口气:“我不要你以为,也不喜欢你总是自己想,为什么不来问我呢?”
陆宴礼忽地沉默。
“你这一年确实进步了很多,从最开始我认识你到现在判若两人,你是付出型人格,也知道你想给我最好的,但是这个最好不是我理解的最好,是你理解的最好。”
月光漫入大门,随着身影进入门内。
“所以我说你自以为是,是褒义,你有你的好,也有不好,你最明显的不好就是总在闷头做着自以为对我好的事,但问题是有些是我并不喜欢的。”
方知许仰起头看向陆宴礼:“所以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你是把我当成不需要思考任何问题的金丝雀吗?觉得只要给我宠爱就可以的金丝雀。”
“什么是金丝雀?”陆宴礼思索须臾,皱起眉头:“你不是鸟。”
方知许顿时哽住,瞥了他一眼:“就是形容把人当成雀一样,关在金丝笼里,给足宠爱和金钱,让他失去自我,只要听话和乖顺就好了。”
陆宴礼听完沉默了。
他迟疑看了眼方知许。
方知许恼怒瞪他:“看什么看!”
陆宴礼没说话,失笑出声。
这符合吗?就算是给足金钱和宠爱,也没有失去自我,也不听话乖顺,还是很凶的。
“笑什么?”方知许抱臂板起脸道:“难道我有说错吗?我也不是被娇生惯养大的,现在也不需要你惯养,我有自己的工作,也可以养活自己,就算是去父留子也可以独立抚养孩子。”
陆宴礼本来没想说什么,听到去父留子时脸色骤沉:“你决定留下孩子,却不要我吗?”
“我要你干什么?什么都自己做决定,也不用跟我商量,那我也可以学你啊,这个孩子是要还是不要,我想活还是不活,都是我的事。”
两人的倒影停在了玄关处。
方知许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陆宴礼托起来,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宴礼已经倾身过来,两条手臂撑在身侧,像一堵墙似的将他整个人拢进了臂弯里,后背抵上身后的墙,无处可退。
气氛有那么一瞬的僵持凝固。
方知许抬眼去看,对上陆宴礼看下来的目光,体格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却又红着眼框委屈至极的看着他,好像受欺负的人是他那样。
“你还委屈了?现在是你把我堵在这里的好吗?你力气那么大,我根本都没法抵抗你,还敢给我红眼眶?我都没哭呢。”
陆宴礼低下头,贴上他的额头,很轻地蹭了蹭:“我真的知道错了,不应该自作主张替你做决定的,也不该让你怀孕的,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尊重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如果我不要这个孩子呢?”方知许看着他说。
陆宴礼眼眶更红了,他将脸紧贴了过去,眷恋又痛楚的厮磨着,压下心头快溢出的难受,指腹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手背,哑着声道:“我都听你的。”
“我需要很大的勇气去接受我的身体里有个孩子,这跟我知道我能怀孕不是同样量级的事,要或者是不要都是我决定的事。”
“……我知道。”陆宴礼哽咽出声,眼泪再也忍不住脱眶而出,他颤抖地捧住方知许的脑袋,亲吻着他的脸颊,声线抖得不行:“我知道的。”
玄关处的灯光下,那么高大的人抱着单薄的身躯哭成泪人。
方知许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心软又胆小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父母’离世后,被拿走了房子都不敢吭声,后来被选中来到保护区,是他的幸运也是全新的开始。
他没有抗拒成为照顾雪狼的饲养员,也没有太过抗拒变成人后的陆宴礼,害怕只是他的情绪,但始终都没有要推开陆宴礼。
这只狼对他有很强烈的占有欲,他是知道的,所以这份浓烈的情感有时候会让他处于上位者。
可以是他说了算,不可以也是他说了算。
是这只狼教会他发脾气,可以不用精打细算,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不用瞻前顾后,就是他的情绪后盾。
也知道有时候陆宴礼为了迁就自己会完全顺着自己的脾气,把原本的脾气都给磨没了。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陆宴礼有多喜欢自己。
柜子旁的倒影里,一双纤细的胳膊环上宽阔的后背,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一下一下地顺着脊背缓慢拍打。
“我决定要这个孩子了。”
哭声戛然而止。
陆宴礼红着眼错愕看向方知许,手紧紧捧着他的脸:“……什么?”
方知许见他那么震惊的样子:“我想要也不行吗?”
陆宴礼忽然笑了出声,喜极而泣,低头深呼吸,试图中痛苦的情绪中慢慢抽离出来:“真的吗?”
“不信算了。”方知许作势要从柜子上跳下来。
陆宴礼眼疾手快把他抱放了回去:“不能跳的。”
方知许盯着他看。
陆宴礼看着这双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眼,又圆又亮,喉结滚动:“是我太凶了吗?”
尾音落下的瞬间柔软的吻印了上来。
也不到两秒,甜蜜浅尝即止。
方知许坐回原位,舔了舔嘴唇,瞄了陆宴礼一眼,谁知就被捧住脸又吻了上来。
他脖颈后仰,被大手托住。
“……小知。”陆宴礼将细碎的吻落在纤细的脖颈处,边亲边低语叫唤着:“我会好好听你的话,也会当一个好爸爸的,求你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