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奶爸27
奶爸27
大雨冲刷着城市,将马路上的斑斑血迹冲刷殆尽。
新闻播报着今天中午发生的特大事故,一大货车在行驶过程中失控连撞路人和车辆,造成12人死亡6人受伤。
一道身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方知许走出家门口的监控截图,他的脸被红圈标了出来。
“带走我们费劲心思抓的雪狼,车祸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提醒。”男人对着电话那头说:“傅老师,我们还有机会。”
电话那头说:“做过一次的事就不要再做了,没什么意义。”
男人知道老师指的是十年前的那场车祸,他轻笑道:“怎么会没意义,这个方知许当年也在车上,只是侥幸活下来了,当年他父母放走我们的狼下场就是如此,希望这次可以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挺聪明的,应该会在某一天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我们时间不多,方锐被抓就算了,但这个方光辉不能弄死他,他手上有很多小孩的线索,我们还需要他继续做这件事,尽快把狼王找回来,他没了嗅觉味觉走不远的。”
乔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只见他身后的墙上贴满了照片。
——方知许在监控里出现过的不同角度的脸,以及他的证件照。
“说来我小看这个邻居弟弟了,他竟然能让一只雪狼那么听他的话,乖乖跟他走,还能配合他弄走方锐。”
“调查过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乔郁摩挲着指腹上的烟蒂灰烬:“他跟陆苏集团有关系,上次坐着陆苏集团的车回来的。”
“他怎么会跟陆苏集团有关系,他是保护区的人?”
乔郁道:“这就没有查到了,正是没有查到我觉得我需要对他留个心眼。”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多留意,必须这两周将雪狼找回来,我要用在下个月的研讨会衰老细胞代谢重编程技术分享上,需要狼王血佐证。”
乔郁‘嗯’了声:“我明白的老师。”
希望不要让他失望了。
知许弟弟。
。
“小知怎么了?!”
苏园长急匆匆赶来医疗楼,推开病房门,就看见陆宴礼坐在沙发上,方知许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被车祸现场吓到。”陆宴礼轻拍着怀中熟睡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脑袋:“医生给他打过镇静剂睡了。”
“他刚才的样子很恐惧。”苏宴澈回忆起刚才那一幕:“整个人都定住了。”
苏园长没想到出去一趟发生了这样的事,见他们都没事才松了口气:“确定你们都没事?”
“没事,当时我们的车停在比较靠后,我感觉情况不对就立刻往另一边走了。”赫哥站在窗边,他叼着烟没有抽。
苏园长走到陆宴礼身旁,弯腰看了看窝在他怀里熟睡的方知许,见他眼皮红肿,有些心疼:“他父母是车祸离开的,当时他也在现场,估计是回忆起来吓着了,怎么不把他放到床上休息。”
“他不肯。”陆宴礼说:“就是要我抱。”
苏宴澈:“。”其实也没有,分明就是你要抱的。
苏园长说:“给你得瑟的。”
陆宴礼没再说话,脑袋贴着方知许的脑袋,听着他熟睡的呼吸声心都平静了,好不容易可以哄方知许了,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更何况在那么害怕的瞬间还把他抱进怀里,不是心里有他那是什么。
只要他再认真一点,再表现得成熟一点,文化迟早是会跟上的事,老婆肯定会喜欢他的。
“刚才大哥为什么说他们是故意的?”苏宴澈抽了两张纸巾递给爸爸擦汗。
陆宴礼低头看了眼熟睡的人,确定他睡安稳才抱起人走回床边,动作很轻放回床上,给脱鞋脱袜子,盖上被子又安抚的拍了拍。
“我看到有个很眼熟的人站在楼上拍照。”
“眼熟的人?”苏园长深知雪狼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你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在小知家门口。”
陆宴礼怕吵醒方知许,便起身离开床边,坐在一旁沙发上。
他半靠在椅背,双腿自然分开,手随意搭在膝上,姿态懒散,目光却沉沉,像一头休憩中的狼,表面安静,底下的力量随时可以爆发。
“那天半夜小知带着随远离开,出门时碰见过这个人,我听小知喊他乔哥,刚才又看见他在马路边的楼上拍照,拍车祸现场,表情看起来很欣赏。”
“像在欣赏自己的成果。”
苏园长看向陆宴礼,见他坐在这里冷静分析自己的所见所悟,眼里浮现欣慰:“坨坨长大了。”
陆宴礼:“!!”他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成熟冷静:“爸,别再喊这个小名了,说正事吧。”
喊这个小名显得他更不聪明了!
苏园长也不再闹他,眼里笑意褪去:“如果真的有人在蓄意组织这件事,又故意在小知面前上演,说明这个人知道小知的家事。而且偏偏在今天,也就是他知道小知今天要跟他家人谈事。”
“他家人一定知道随远是狼的。”苏宴澈冷静道:“但他们分不清雪狼的不同,以为我就是随远,并且方锐手里所谓的‘零食’可能就是那天让随远失去行动力的东西。”
“他也表现得很着急。”陆宴礼一直呆在包里,看不见只能听:“小知没怎么跟他争辩就把房子拿回来了,说明这个房子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可能对方许诺了他们什么。”
“好在方锐已经被控制。”苏园长原本收到消息后心才定下来,但方知许进医院的事又让他心神不宁,“我也理解小知心急,可他涉世未深,不知道其中有着非常复杂的关系。我担心他已经被盯上,所以千万要看好他,不能够让他单独出门。”
“他很较真,又总是爱憋着脾气,要是他没有做到让自己满意会不高兴的。”
陆宴礼看了眼熟睡的方知许,声音不自觉地矮了下去:“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让他发脾气,拿回房子只是其中一件事,还有关于他身世的事还没解决,再保证他安全的情况下让他再做些什么吧,反正我在他身边,不会让他出事的。”
苏园长似有感慨那般抓住苏宴澈的胳膊:“宴澈,你大哥真的长大了。”
苏宴澈也有这种感觉,至少在脾气这一块就被小知老师磨得不错,他笑道:“嗯,小知老师教得好,果然还是得让其他人教。”
“那就说定了,如果这件事有牵扯到他的都让他参加,我会一直在他身边。”
陆宴礼的目光始终落在方知许脸上,见他陷在枕头里毫无防备的模样,眉目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但这温柔只持续了几秒。
一想到刚才方知许泪流满面如木偶那样,被吓到哭都哭不出来,一想起心头就传来丝丝钝疼。
他眉眼间那点温柔被收了回去,多了一种近乎野兽的警觉与冷厉,坐在这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谁都不能让他不高兴。”
包括他。
……
晨间时分,天灰蒙蒙的,窗外雨水淅淅沥沥。
方知许睁开眼,才从梦中抽离,他感觉脑子有些迟钝,眼珠子转溜了一圈,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是上回住院待过的病房。
他躺得难受,翻了个身,一道身影映入眼帘,眨了眨眼。
陆宴礼坐在床边的沙发,双臂环抱,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紧闭像是睡着了。那张冷硬英气的脸在睡眠中柔和了几分,眉目间少了凌厉,多了些说不清的安静。
方知许把手枕在脑袋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
他脑海里浮现在车上时陆宴礼哄他的画面,那样惊慌的眼神,那样有力的拥抱,硬生生将他从恐惧中拽回现实。
看到车祸发生时确实是被吓到了,当时会那样自己也控制不住,就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可他被陆宴礼哄住了。
被一个男的抱在怀里哄。
“……啧。”方知许扯起被子捂上脑袋,裹着被子懊恼地翻了翻,在床上蠕动得跟条毛毛虫似的,骂骂咧咧扯下被子:“真没用!”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僵住了。
陆宴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托着脑袋,半靠着沙发端详看向他,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毛毛虫的动作戛然而止。
方知许慢慢吞吞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半张脸,尴尬一笑:“哈哈……吵醒你啦?对不起。”
“你睡好了吗?”
方知许听他这么问,小声‘嗯’了声:“还可以。”
“还会害怕吗?”陆宴礼问。
方知许见陆宴礼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自己。
病房里没开灯,仅有窗外灰蒙的光落入窗内,落在他的脸侧仿佛罩上一层朦胧的光影,像座完美的雕塑。
他有些恍惚。
好像前段时间这只狼的无端脾气,无理取闹,笨拙稚气,一夜之间就蜕变了。
完全变了个人。
“还会害怕吗?”
陆宴礼低沉的语气落在安静的病房里,他的目光穿透灰蒙蒙的天色,带着沉甸甸的凝视,却不再像是前段时间那种偏执的占有。
此刻像一双温柔的手落在心脏处,让急促的心跳安定了下来,让人平静。
“小知,还会害怕吗?”
方知许忽然觉得那些缠绕着他的恐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这句话一遍一遍地落下来,不像问句,像锚,将他牢牢固定在问句后的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没那么抗拒陆宴礼的靠近了。
从晚上肚子疼得辗转反侧难睡开始,从害怕他发现一声不吭的哄他睡觉开始,不再随便发脾气,不再因为有人靠近他激烈吃醋,这只狼将身上的笨拙一点点的打磨出去。
他掀开被子,翻身坐起。
“方知许。”
身前落下一道阴影。
方知许抬起头。
陆宴礼俯下身,将双臂撑在这副清瘦单薄的身旁两侧,垂眸注视着他:“还会害怕我吗?”
天一点点的亮了,落入室内的光线亮了许多。
方知许看清了陆宴礼的眼神,专注认真,极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问他,就像是强心剂一针又一针的打在他心上。
他摇了摇头:“不怕事。”
“我呢?”陆宴礼问。
方知许迎上他的目光:“不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