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孔卓
两人成亲不过一年,沈国梁便得了急病去世了。
沈红棉悲痛欲绝,再加上她当时已经怀了身孕,也没有精力在管理船厂,便待在家中安心养胎,将船厂所有事务全权交给了冯秋打理。
孔卓三番两次在沈红棉面前提及,说冯秋再如何于沈家而言也只是个外人,船厂交到他手里,万一时间长了,他有什么想法怎么办?
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自己也想去船厂。
只是冯秋玉沈红棉十几年的情谊,孔卓再如何挑拨沈红棉也不为所动,关于船厂之事并不让他插手一点。
孔卓家中是做木材生意的,他想让船厂用自家的木材,只是冯秋却在查验过沈家送来的木材,直接给拒了。
孔卓气得不行,过去找他理论,被对方一句木材不达标给驳了回去。
冯秋生得高大壮实,往那一站,比孔卓两个加起来还大,孔卓面对他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回去了。
冯秋是沈国梁一手带起来的,船厂的人除了沈红棉只信服他。
至于孔卓这个入赘沈家吃软饭的女婿,在他们眼中连个屁都不是。
平日里碍于沈红棉的情面喊他声姑爷,但其实都看不起这种拿沈家钱贴补自家的软脚虾。
“本来有冯秋在,这船厂孔卓是插不上话的,只是月初冯秋带人出海发生了意外,没能回来。听随行的水手说,是遇上风暴潮,人不慎被卷走了。”
杨管事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冯秋离世的惋惜,“沈红棉身子骨不好,听闻冯秋坠海,尸骨无存这个噩耗,更是直接一病不起。沈家两个管事的人一死一病,再加上沈红棉膝下那个养子如今不过十四岁,实在挑不起大梁,孔卓这个外姓人便顺理成章地暂时接手了沈家。”
贺景道:“养子?”
杨管事点了点头,“沈红棉十二年前怀得那个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她后来身体不好也就再也没怀上。这沈家偌大的家业也不能后继无人,便从旁支过继了一个到身边,听说这事还是孔卓提议的。”
贺景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云听明白原委后,对这个孔卓也没什么好印象,他愤愤不平地说:“就算他接手船厂,也没理由扣押我们的船只,我现在就去官府告他。”
“少东家,这事确实也怪我,我与冯秋共事多年,沈家出海捕捞的海货都是由咱们镖局送出。上个月走水路运送一批鱼虾到宁州,谁知路上遇上了水匪,虽说都顺利解决了,但送达的时辰难免耽误了,好在鱼虾都没受什么影响,沈家便也没再追究。”
杨管事提起此事就恨得牙痒痒,“谁知这孔卓非说这批货物其中有箱价值连城的南珠,如今却不翼而飞,定时我们私吞了,非要让镖局赔钱,不给就要拿船抵,还说什么这船本来就是他家的。”
秦礼安这船确实出自沈家船厂的,而且还是沈国梁所赠。秦礼安早年镖局还未做大,一些贵重货物他都是亲自押镖,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从水匪手中救了沈国梁。
两人很聊得来,之后秦礼安在琼州开镖局,沈国梁也没少帮忙,后来更是十分慷慨地送了他一艘自己参与制作的船。
至于押送的那批货物,除了鱼虾之外确实有一个木箱,只是那是冯秋的私人物品,委托他们顺便带去宁州的。
杨管事信得过冯秋,便也没有拆箱查看。
谁知现在却被孔卓揪住了小辫子,非说那箱中是什么南珠,想要趁机讹上他们一笔。
如今冯秋已死,死无对证,镖局说不出箱中是什么,此事就算闹到官府,他们也是不占理的。
镖局背后的东家是秦礼安,这笔钱镖局若是不给,官府也不敢拿他们如何。
只是如今他们船在人家手里,若是不给钱,这船自然是拿不回来。
且如今孔卓还有意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到处说秦氏镖局仗势欺人,店大欺客,镖局的名声都受到了影响。
杨管事已将此事传信秦礼安,只是京都距离琼州路途遥远,秦礼安收到信再赶过来怎么也得一个多月。
“少东家,要不我帮您寻摸一艘船,您先出海,沈家一事等东家来了再说。”
“我爹过来怎么说也得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我们若是一直冷处理,那孔卓还不知要在外面如何编排我们镖局,我下午就去趟沈家。”
杨管事看着顾云气势汹汹的模样,还以为他是要上门找事,连忙劝道:“少东家,你、你可不要冲动……”
贺景笑道:“岳父与沈家交好,我与阿云初到琼州,于情于理也应该去拜访一下。”
——
沈府。
文娘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前厅,“老爷,夫人说什么也不肯吃药。”
“姘头死了,就整日里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孔卓一拍桌子,手指着战战兢兢的文娘,怒斥道:“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她如今那身体,你直接灌进去不就行了?”
一旁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他主动走到孔卓身旁,劝道:“爹,小不忍则乱大谋,您莫生气,这药还是让孩儿给娘送去吧。”
孔卓闻言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如此也好,你这个便宜娘怕是活不了几天了,这几日你多去看看她也好,早些把家主令给了你,咱们也让她早点解脱。”
他话音刚落,便有小厮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老爷,门外有位自称是秦云的小哥儿,说要见夫人。”
“秦云?”
“杨管事陪着过来的,好像是秦氏镖局的少东家。”
孔卓当即便明白了,这是秦家来人了。但秦礼安再厉害又能如何,天高皇帝远,这里是琼州,又不是京都。
“管他是谁,你就说夫人身体抱恙,暂时不能见人。顺便告诉杨管事,若是再拿不出钱,那船就要卖出去抵债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