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刑部牢房
“如今在京都如何那都是纸上谈兵,你只有眼下湖州之事办好,才算是能真正入天子青眼。”
“祖父,湖州于我而言是个不容错过的机遇,此行我必会全力以赴。”
“湖州世家豪绅极多,其中又以姜家为首,若此事真是有人刻意而为,那么姜家绝对脱不了干系。且不说姜牧在朝中的地位,单就说姜家在湖州的势力,这湖州的水要比你想象的深。我且问你,此次湖州之行你可有把握?”
贺景笑道:“祖父放心,若是没有把握我也不会在陛下面前说那样的话。不过有件事,还要请祖父帮忙。”
“什么忙,你说。”
“此去湖州,我想要锦衣卫李昭与我同行。”
“这算不得什么难事,明日我知会一声便可。只是他入锦衣卫还不过一年,只能算是个新人,你为何非要他去?”
贺景笑道:“有个信得过的在身边,总是好办事的。”
“看来你已有打算?”
贺景点了点头,“明日走前,我想先去趟刑部,见见那几位自湖州盗匪手中幸运逃出来的官差。”
……
祖孙二人谈完正事,秦纪之又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湖州富饶,且府城淮河名妓、清倌人极多,到时候若姜家邀你……你可要抵住诱惑,莫要做出什么对不起阿云的事。”
贺景:“……祖父,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对不起阿云的事。”
“哈哈,祖父自是信得过你的,如今也只不过是给你提个醒罢了。”秦纪之笑着拍了拍贺景的肩膀,又道,“此去湖州路远时长,回去好好给阿云说,莫要让他担忧了。”
“嗯,我会的。”
贺景几乎可以想到自家夫郎得知自己去湖州的消息定会十分担忧,说不定还会哭鼻子呢,自己回去后可要好一番安抚对方。
想到顾云,他嘴角不由地弯了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
“嗯,我知道了。听说湖州景色极美,可惜马上就入冬了,不然还能带上元元一块去逛逛。”
顾云得知此事的反应并未如贺景所想的一般,什么不舍地流泪、抱着不让他走……
顾云语气平静,面上并无半点担忧和不舍,唯有几分可惜,还是因为自己不能跟着去玩。
贺景颇有些难以置信,还以为是顾云没听明白,毕竟他这趟过去可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危机四伏,豺狼虎豹,困难重重”。
他又对顾云陈述此行的艰难:“阿云,我是说我明日就要出发去湖州查案,此去若是顺利的话怕是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若是不顺利那可就归期不定了。”
顾云闻言好奇地问道:“这次的事很难吗?你行不行呀?”
贺景身为一个男人,自是不可能在自家夫郎面前说自己不行的,“自是行的,我的意思是可能耽搁的时日会久些。”
顾云点头,“哦,那你可要加把劲好好干,不然耽误久了,元元到时候恐怕把你这个阿父都忘了。另外湖州路远,你记得多带几件冬衣。”
顾云说到这里突然一拍脑门,站起身来道:“对了,差点忘了。”
随后他在贺景期待地目光中,从柜子里翻出他去年会试的时候,斥巨资给对方买的石青刻丝灰鼠大氅,“把这个带上,路上别冻着了。”
贺景在顾云关心的眼神中,接过了递过来的大氅,一时呆立在原地,有些语塞。
顾云叫他站着不动,便提醒道:“不是明日就走了吗,还不赶紧收拾行李。需要我帮忙吗?要是不用的话我就睡了,今日起太早,困死了……”
贺景闻言摇了摇头,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委屈巴巴地说:“不用管我,我自己收拾就行,你去睡吧。”说完捧着大氅转身就要出卧房。
顾云察觉到他语气不对,忙拽住了对方的衣袖,“这是怎么了,收拾东西不在卧房,这是要去哪里?”
“我看你一点都不担忧我,恨不得连夜把我送走。”贺景说话的语气充满了怨念。
顾云挠了挠头,“哪有,你又多想了。”
贺景质问道:“你听说我去湖州一点不舍都没有,是不是巴不得我快点走?”
顾云听到贺景的质问,连忙抱着人解释:“不是,我是觉得反正你肯定会记挂着我和元元,然后尽快处理完那边的事,回来与我们团聚的。”
贺景听完这话,面色才稍微缓和,又问他:“那你会想我吗?”
顾云吻了吻他的唇,“自是会的,记得年前赶回来,咱们还要一起过年呢。”
贺景这才算是被哄好,他笑道:“我会尽快赶回来陪你和元元过年的。”
——
刑部牢房常年不见天日,这里昏暗潮湿,连空气都是浑浊的。
墙壁两边的烛火散发着幽幽的冷光,犯人们一个个身着囚衣,脚带镣铐,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生人的活气。
“从湖州逃回来的官差共有五人,虽说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但押解的税银丢失,他们也是难逃干系,所以现在都在这里关着。”杜远与贺景沿着昏暗的走廊走下去,随后抬手朝前方指了指。
两人站的位置比较隐蔽,牢房内的人并不能看到他们。
贺景来前已经看过几人的供词了,此时便朝牢房看去,将几人的神态动作尽收眼底。
他看后又问杜远:“这几人从昨日过来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杜远本以为贺景会问些当日税银被劫的细节,万万没料到对方问起了这个,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道:“他们几人都是我审问的,倒是没有什么异常。无非是叫嚷着自己是无辜的,求开恩饶命之类的话。”
他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倒是有一个叫张进的,审问时虽说没什么异常,但自从进了牢房,我观察过一段时间,他看着比其他四人要冷静不少,好似……”
贺景轻笑一声,接着杜远的话道:“好似知道自己早晚会出去,所以才会如此泰然自若。”
杜远点头:“对,他还是个小头目,大约是背后有什么后台吧。”
“再大的后台,税银被劫这等大案,朝中又有哪几个敢保他。”
杜远四下看了一眼,见周围无人,这才低声道:“你是说,他是那位的人?”
“我也只是猜测,还需你配合我诈上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