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莲花精没心没肺, 说完没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应玄渡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看了很久。
其实只要他一声令下,郁黎那不肯和他说的愿望轻而易举就能知道,只是他并不愿意那样做。
这种阴私手段用到郁黎身上,是一种亵渎。
他抬手摸了摸郁黎微红的脸颊, 缓缓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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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承殿时子时都过了, 应玄渡没舍得叫醒郁黎, 亲自抱着人送回了偏殿。
应玄渡没让春桃和夏榴接手,亲自任劳任怨给郁黎更衣解带, 又给他掖好了被子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郁黎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应玄渡都下完早朝回来了一趟, 见他睡得正香便又打道去了御书房。
这还是他幻化出人身后,第一次醒来没见到应玄渡。
春桃夏榴想要给他更衣洗漱,但郁黎还是不太习惯除了应玄渡以外的人触碰自己, 而且还是两个小女生。
他前不久刚学会了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在人类的规则里,男性若是与女子有太过亲密的接触是要娶对方的。
虽然春桃和夏榴都是宫里的伺候人的下人,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他也不是非要有人伺候不可, 之前是应玄渡非要给他更衣, 他舍不得拒绝。
如今应玄渡不在, 他可以试试学着自己穿,亦或是用妖力解决。
他总不能一辈子都让人伺候着。
郁黎拒绝了她们,只让她们端来洗漱的温水在外头候着, 然后关上了门自食其力。
郁黎不算多聪明, 但这几日看多了应玄渡给他更衣的场景, 倒也按着记忆里的步骤有模有样的穿好了衣裳。
虽然衣带仍系得歪歪扭扭的, 衣襟也捋得不够平整,但好歹是穿整齐了。
郁黎满意的点点头, 眉梢上扬,抬头挺胸的唤了春桃夏榴两人进来。
之后又是一番梳洗收拾,等他终于收拾妥当了,都快到晌午了。
郁黎睡了一早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春桃跟了他有一段时间了,只是见他抬手摸了摸肚子,眼尾往下垂了垂,立刻就猜到了他是饿了。
她适时的开口道:“小公子想来是饿了,奴婢这就去御膳房取膳去。”
郁黎听着确实有些心动,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等应玄渡回来一起吃。
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要等阿渡回来一起吃。”
春桃与夏榴相视一眼,捂着嘴偷笑,有些被腻歪到了。
这天底下,大约只有她们家小公子能这样叫陛下的名字了吧。
满皇宫里,除了苏明胜和长庚,就数她们二人最清楚应玄渡有多宠郁黎,说是捧手心里怕碎了,含嘴里怕化了都不为过。
以陛下对小公子的在意程度,若真让小公子饿着肚子等着,回头可是要治她们的失职之罪的。
夏榴笑着道:“小公子,陛下怕您醒来会饿着,早起的时候就让小厨房那边就炖上了燕窝粥,您先吃一点垫垫胃吧。”
“哎呀!你们怎么不早说?”
“阿渡竟还让人给我炖了粥,那我不吃岂不是浪费了阿渡的心意?”
郁黎双眼亮晶晶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说着话时,已经迫不及待的起身往外走去了。
“小公子,您慢点儿走,小心脚下的台阶。”
春桃夏榴没想到他说走就走,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说是垫肚子,但贪吃的郁黎没忍住一口气喝了三大碗,一下就吃了个八九分饱,等应玄渡回来的时候,肚子都还有些撑着呢。
他痛心疾首的盯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恹恹的小口小口扒着米粒,半天都没动几筷子。
“今日胃口不好?怎么吃这么少?”
应玄渡皱着眉,手上的碗筷放了下来,没等郁黎回答就冷着脸睨了郁黎身后的春桃和夏榴两人一眼:“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今日的菜肴都是郁黎喜欢的口味,若是换作往常,他定然已经吃得正欢快,如今却反常得好似多吃两口勉强。
应玄渡想不在意都难。
在他的心目中,郁黎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首当其冲被问责的就是郁黎的贴身婢女。
春桃夏榴脸色一白,哆哆嗦嗦的跪下请罪:“奴婢该死!”
眼看着自己的贴身婢女要因他而受罚,郁黎赶紧出声解释:“不怪她们,是我觉着那燕窝粥好吃,贪嘴多吃了两碗撑着了。”
他说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脸颊羞赧的微红,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心虚模样。
得知缘由的应玄渡:“……”
虽然听着有些离谱,但这确实是郁黎能干出来的事情。
应玄渡叹了一口气,无奈抚额,没舍得数落郁黎半句,转而冷着脸训斥春桃与夏榴二人:“你们也不知道拦着点儿。”
“主子吃撑了不舒服,不知道找御医来瞧瞧吗?”
春桃夏榴两人低着头,被训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倒是郁黎觉得是自己连累她们,愧疚的耷拉着脑袋,借着餐桌的遮挡,悄悄的伸手扯了扯应玄渡的衣袖。
应玄渡顿了顿,转头看向郁黎。
郁黎冲他讨好的笑了笑:“别生气了呗,我以后肯定会注意,绝不贪吃了。”
应玄渡:“嗯?以后?”
郁黎一个激灵,立马改口:“我发誓,绝对没有下次了!”
应玄渡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春桃夏榴二人起来,表示不再追究此事。
春桃夏榴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退下之前感激的看了郁黎一眼。
因为郁黎没什么胃口,应玄渡也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碗筷。
大将军李绫昨日就已凯旋而归,应玄渡安排了他下午入宫觐见,是以午后都没有时间陪郁黎。
应玄渡走时还有些不放心,再三叮嘱郁黎,若是东宁宫那边来人传唤他过去,就权当没听见就是,出了什么问题有他给兜底担着。
郁黎乖乖的点头,说是记住了。
等应玄渡一走,他扭头就跟春桃夏榴说:“走,我们去扒莲子去。”
春桃夏榴面面相觑,如今隆冬腊月的,哪来的莲子扒?
小公子想扒的,不会是那朵金莲吧?
两人觉得肯定是她们想岔了,那株莲花陛下可宝贝着呢,没见着为了那莲花保暖竟不惜日夜燃烧大量的木炭。
小公子纵然得宠,可若是动了那莲花,只怕也是要受陛下责罚的。
而作为贴身侍女的她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春桃和夏榴倒吸一口冷气,小公子应当不会把主意打到那金莲上吧?
她们心存侥幸的跟在郁黎身后去了庭院,眼看着他坚定不移的朝着莲花池中心的水榭走去,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水榭就在郁黎的本体隔壁,一伸手就能碰到莲叶和那朵迎着寒风傲然绽放的金莲。
他大大咧咧的扳着金莲的茎杆,压低莲花,往莲蓬处看了一眼,颇为满意的点头:“嗯,这莲子长得还不错,颗颗圆润饱满,一看就很好吃。”
“小公子!您快把那金莲放开吧 ,就当是奴婢求您了!”
“这金莲要是折了,奴婢的小命也要折了啊!”
春桃夏榴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下,各自抱着他一条大腿苦苦哀求。
完全不懂她们为什么这么激动的郁黎:“???”
他摘自己的莲子,跟她们的小命有什么关系?
这莲子可是他昨日答应了要送给应玄渡的,他可不能食言。
他一脸为难的道:“你们先放开我,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多不雅观啊,若是让旁人看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误会呢。”
春桃二人为了自己的小命是什么尊卑礼法都不顾了,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夏榴哭得梨花带雨,苦苦哀求:“小公子,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这金莲可是陛下从小就养着的,平日里金贵着呢,这若是让陛下知道您扒了金莲的莲子,问罪下来奴婢们可就真没命了。”
郁黎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人阻止他扒莲子是这个原因。
是了,旁人只知道应玄渡看重这株金莲,却不知他就是金莲本莲,会有这种反应也情有可原。
郁黎弄清楚原因后,义正言辞的保证:“你们就放心好了,应玄渡绝对不会因为这事为难你们的。”
“昨日我就跟跟他说过我要扒莲子的事情了,他同意了的。”
春桃和夏榴神情凝重,脸上犹挂着泪痕,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
郁黎试图说服她们先把自己放开,但两人油盐不进,非要他答应了不打金莲莲子的主意才肯罢休。
郁黎无奈的叹气,只好先妥协答应了下来。
春桃夏榴好不容易那他劝着离开了庭院回了偏殿,一路严防死守,就怕他趁她们不注意杀个回马枪。
郁黎都被她们气笑了。
既然明着来不行,他就只能来暗的了。
郁黎回了偏殿没多久就说昨夜回来太晚没睡好,要补个午觉养养精神,让她们两人都到外头守着,没他传唤不许进去。
春桃夏榴对他没有什么防备,又见他当真脱了鞋袜外袍往床上一躺便信了,老老实实的退到寝房外头候着去了。
郁黎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她们没有起疑之后,立马鬼鬼祟祟的下了床榻,而后将自己的肉身转换成凡人看不见的灵体,大摇大摆的穿墙而出。
去往庭院之前,他特意绕到了春桃和夏榴身前,曲着食指一人给了一个脑崩。
因为是灵体状态,其实两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反应,不过郁黎还是觉得很解气。
他哼着小曲儿往莲花池方向飘去,远远就见来了个端着炭盆的小太监站在池边。
这个时候正巧是加木炭的时辰,郁黎起初并没太在意,但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来。
他小太监一脸慌张四处张望,等确定四下无人后,蹲下身放下炭盆,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支手指粗细的竹筒。
拧开筒盖之前,他还特意回头又看了四周好几眼,而后将竹筒里的液体往池水里倒了进去。
郁黎亲眼目睹小太监的作案过程,气愤得瞪圆了眼。
他想要现身去逮住小太监来个人赃并获,但立马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凭空大变活人,这不得吓死个人?说不定他人类的身份都要被打上妖魔的烙印。
不妥不妥。
郁黎眼珠子一转,忽然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