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们的家
唐析脑袋上顶着毛巾, 边擦边从浴室往出走,然后就见到了抱着枕头在他卧室门口鬼鬼祟祟的肖良。
“学长。”
肖良一惊,几乎是跳着转了个身面对唐析, 眼神躲闪, 又跃跃欲试。
“洗完了啊。”
“洗完了。”
肖良笑着小小地伸出食指,又小小地指了一下卧室门内的床, 说:“那我能进去睡吗。”
唐析眼皮抖了抖,垂眼, 手放于唇鼻间,不知是在遮挡还是在思考。
肖良表情愁苦了几分,说:“这都要想吗,还分房睡, 分几天啊,”他转着眼珠,步子小小地往门内后撤了一步, “不分了吧,上楼怪累的, 我没力气了。”他抱着枕头又往后撤了一步,彻底进到了房间内, 然后胳膊长长一伸,抓着唐析的手晃了两下,表情可怜兮兮, 就这么轻晃着把唐析牵进了屋内,唐析脸上故意遮挡的那点笑意也彻底拦不住了。
房门上锁,两人拥抱着跌进床被里, 亲不够一样亲了一口又一口。
肖良趴着唐析身上,贴着唐析的嘴唇喘气, 嘴角是根本压不下去的笑。他用自己鼻尖磨蹭着唐析的,左拨一下,右拨一下,四片唇也柔柔软软地腻在一起。
“唐析……你身上好软。”
唐析一双眼又黑又深,目光咬紧肖良干净的眼,也不说话,只是握肖良薄腰的手有意识地用力,像是想把人掀翻后压上去。
“学长,”唐析声音低哑,“我能不能亲你。”
“啧,”肖良笑得没心没肺,“你这不是亲着呢么。”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肖良疑惑地撑起身,余光扫见唐析亮屏的手机,表情瞬间变得不自在起来,“唐析,你妹给你发消息了,问你伤口。”
唐析抿抿嘴,将要躲到一旁的肖良拽住,说:“我们谈谈。”
肖良假装没听懂,有意躲避。
“谈什么啊。”
“谈我妹的事。”
“害,这有什么可谈的。”
唐析表情愧疚,说:“学长,她是我妹妹,不是别人,我没办法真的彻底和她断绝关系。”
肖良挠挠头,笑道:“那肯定啊,你不用解释什么。我就是觉得看你俩聊天记录有点不合适,所以才躲开的,没别的意思。”
“合适。我们确定关系了,你当然可以随便看我手机。哪怕之前没确定关系,你不也想看就看吗,有什么不合适的。至于念念,她现在也已经不怎么给我发消息了,今天应该是看到直播有点担心我才突然发的。”唐析坐起来,把凌乱的睡衣揪好,又说,“另外学长我不想瞒你,白湛堂推荐的那个律师是唐念的老师,后期如果真让那个律师打官司的话,有可能会见到唐念。要不我们,换个律师。”
“换啥啊,不用。这搞的,还怪那啥……犯不着躲着,你妹可能就是有点太依赖你了,这,感情这种事儿是吧,谁说的清呢,没事,咱正常来就行。”
唐析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身拿过手机举到肖良面前,“那我给你看我和她的聊天记录,要不要回消息,回什么消息,都听你的。”
肖良闻言忙把手机推开,脸也扭向一边,说:“别啊,人家小姑娘的心事,我看不合适,跟偷看人小姑娘日记似的,得给人留点隐私啊。而且唐析,我信你,你不用这样,我百分之百的信你。你喜欢我,只喜欢我,我知道的,你不用这样向我证明。”
肖良笑着回头捧起唐析的脸亲了一口,“我们不说这个了。咱投个电影看,看累了就睡,行不行。”
“好。”
影片在幕布缓缓地放,给二人身上罩了层微弱的光。肖良靠坐床头,唐析则靠在他肩头,牵着肖良的手,睡得正香。
肖良很小心地把唐析眼镜摘下,可却还是扰到了唐析。唐析眉毛微动,将醒未醒,眼皮很努力地抬,却困顿得抬不起来。肖良见他这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心都化了。
低头轻轻吻一下发顶。
“睡吧。”
律师那边他们在私下联系。合同上写的违约金是500万,但律师说可以争取到两百多万。
说实话,对二人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但硬凑也不是凑不出来,就是得背债。
可两人也是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他们在心里有底后就去联系了何玉夫,何玉夫没消息。
何玉夫从那晚突然离开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而他们也第一次见到了皮悦娱乐的大老板何宵城。
办公室亮堂堂的,清晰照出何宵城眼下的青色。她眉头微皱,一脸烦心样,说:“何玉夫做事确实过了,你们要走可以,我不拦,但合同当时是签了的,500万黑纸白字写着,一分不能少。而且平心而论,这也不多。公司给你们推流,运营,还专门为你们搭了直播平台,这都是要投入的,你们突然要走,我损失的可不止是500万。至于你们说的协商,我只有一句话,没得协商,要么继续播,要么就拿钱走人,行了,小阳,送他们回去。”
小阳模特一样的身架子,笑得很好看,“二位这边请,我送两位出去。”
肖良握紧唐析的手,冲唐析安抚地一笑。
“走了析哥,没什么可谈的了。”
唐析借力起身,和肖良手握手走出办公室。可他们刚出门,就有人急匆匆地走进来办公室,然后就是何宵城的声音。
“回那边话,他的死活和我没关系,我没理由再管他,死了也不用送回来,扔海里喂鱼或是其他都行,我们何家没他这个人。”
唐析和肖良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走出大楼,再次暴露在镜头下。
直播间里的观众人数确实涨了,剪辑一出,二人便爆上热搜。
#肖良的假发掉了#
#唐析打架#
#肖良,蛇#
肖良怕蛇这事不是秘密,亲近的人都知道,但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怕到这种程度。
都过去好几天了,肖良还是心有余悸,此刻坐在床上给唐析手换药,便又委委屈屈地嘟囔起来。
“那蛇哪都不去,就朝我游,跟我身上有多香似的。析哥,我当时都要吓死了,就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出现,结果你还真出现了。”
唐析先是心疼,然后问:“你怕蛇的事,何玉夫怎么会知道。”
“………之前那个写过敏原什么的表格里,我写了,对不起。”
唐析立马抱着肖良安抚道:“那不是你的错,完全是何玉夫的问题。学长,这不怪你。”
肖良被抱在怀里,整个人安心得不行。安心之余就又想起了何玉夫,以及何宵城当时说的话。他耐不住好奇心,戳戳唐析,问:“你记得下午那会儿办公室里那个大老板说的话没?什么死了活了的,是说何导吗?”
唐析并不在乎。
“不知道,是谁都无所谓。”凑到肖良耳边用力闻了闻,平静道,“是他最好。”
肖良不赞同地轻轻打了下唐析肩膀,又说:“我那天晚上好像看见他流血了,不会是什么病吧。”
唐析微微皱眉,“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关心他?”
“……好歹是一条命,我是讨厌他,可也没想让他死。”
肖良亲了唐析嘴巴一口,“行了,你别气了,才多大点事,来,给学长笑一个。”
唐析眼神微动。
“再亲一下。”
肖良笑呵呵地抱住唐析脑袋又亲了一口,可下一秒就被唐析锢住,结结实实地滚到床上亲了个天昏地暗。两个火热不知不觉充盈然后撞在一起,心脏剧烈跳动,唐析长翘的睫毛遮住眼底幽深,一眨不眨地看着肖良,用紧贴的身体无声暗示。
肖良脸红了,他低垂的眼珠乱转,然后舔了下自己的嘴唇,试探着伸出了手。
唐析身体紧绷,在肖良手下不住地颤抖,意乱情迷间却听到肖良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话。
“唐析……你平常走路不觉得沉吗。”
唐析啃舔肖良耳后的动作顿住,笑出了声,“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草……”肖良脸快烧起来了,可马上一股凉意就裹住了他,由中间向四肢延伸,好像炭块泡在了凉水里,瞬间由内蒸起一团白汽,晕晕乎乎起来。
他脑子好像也糊涂了,居然问唐析身体这么凉,刚才被抓着是不是跟冰棍插热水里似的。说完又黏黏糊糊地摆弄了几下冰棍,好像也不是很凉,明显是要比其他部位热乎许多的。
“像热毛巾,”唐析蹭了蹭热毛巾,嘴唇凑到肖良耳边,声音低哑,“学长,再帮帮我。”
肖良的耳钉被含住,□□,扯松,他从没觉得自己耳洞这么敏感过,简直不像话。唐析也不像话,不停,不走,非得肖良陪着一起,眼睛更是不停瞄着床头柜的抽屉,万般渴求化成一句话。
“学长,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
肖良满头大汗,看着天花板白晃晃的灯,眩晕间居然幻视成了唐析家的,仰躺在床,那灯也是这么晃眼,这么白。
他瘫在床上,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很快。”
二人起诉了公司,也公开表示即将和皮悦娱乐解约。同时许世昌教授也把这事儿接下了,收费很低,卖的是人情面子,白湛堂和唐念的。
许世昌和白湛堂家里是世交,而唐念又是他欣赏的学生,所以他对这事很是上心。同时唐念和唐析肖良二人也自然而然的有了接触。
唐念没什么不自在的,肖良看起来也没什么不自在的,只有唐析,每次看到消息或是回消息时,都会紧张一下,直到那天唐念突然问他,两人是不是在一起了。
【是。】
【那我今后便不缠着你了,你也不用再躲我。我虽然还喜欢你,但我不插足别人感情,以前你俩没在一起时我追你是问心无愧,现在既然你俩已经在一起了,那我也不会再纠缠。我拿得起放得下,哥,替我问嫂子好。】
【好,我和肖良说。】
肖良听后表情复杂,恰逢红灯,他踩下刹车,转头再次问刚刚下班的唐析:“你妹叫我什么??”
“嫂子。”
肖良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你让她叫的?”
唐析推了下眼镜,平淡着一张脸,可言辞间却是压不住的笑意。
“我没有,是她主动这么叫的。”
肖良头疼,别扭,浑身难受。
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趁着红灯空隙,肖良牵住唐析的手,轻轻握了握,讨好地商量道:“那析哥你让她给我换个称呼呗~肖哥啊,良哥啊,小良哥,或者直接叫我大名,都行,只是别叫嫂子,行不。”
唐析察觉出了肖良的不舒服,刚才那点调戏一样的玩笑心思便立刻消失了。
“我现在就和她说。”
肖良看他立马就要发消息,又觉得这样不好。
“别别别,别发。不是什么大事,下次见面我当面和她说吧。”
“好。”唐析吻吻肖良的手,“那我们一会儿去逛超市?”
肖良失笑,“你怎么这么喜欢逛超市,家里都要放不下了。”
“不行吗。”
“行,当然行。你的家你自然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
唐析不说话了,也不知是哪句话又触到了他的敏感心思。肖良边开车边偷瞄唐析,清清嗓子,高声问:“咱去前面那个沃尔姆买行不行?”
唐析垂着眼,脸转向车窗外,小小地生着闷气,“都行。”
“那……呃……胖山来?”
“都行。”
“啧……”肖良抽空胡噜一下唐析头发,问,“这是怎么了,学长又是哪句话惹我们小甜心不开心了?”
唐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不是我的家。”
“嗯?”
唐析正正看向肖良。
“那是我们的家。”
肖良笑了。
“对,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