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缺德导航
肖良一向是个有话直说的, 从不会藏着掖着。可这次面对这样的唐析,他却说不出口。
肖良把猫砂捡起来,问:“唐析, 你最近在公司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唐析推推眼镜, 又补充了一句。
“比以前要好,学长你不用担心。”
肖良艰难地从嘴边扯出一个笑。
“……那就行。”
铲完猫砂, 两人就各回各屋,一个楼上, 一个楼下,再没别的活动。平常更是,除了吃饭和开车,话少的可怜。
而肖良则又开始看直播了。
看唐析的直播。
一个人在屋里实在无聊, 他背后时刻跟着摄影师,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和人社交。而且也不用继续去实验室了,他退学了。
肖良莫名空虚。
或许应该像以前一样把各种琐事都和唐析发消息说一遍的, 可他现在心里沉甸甸的,实在发不出去。每天也就只能问问唐析想吃什么, 还有多久下班,有没有快递, 除此外不管发什么都觉得别扭。
尤其是看到手机里唐析明显不熟练的笑和日渐熟练的点烟动作后,肖良心里愈发难受。
他在唐析公司楼下待的时间越来越久,总是将视线放得长长的, 就光是盯着那公司门口发呆。
何玉夫看在眼里,眉毛一点点往下沉,最后抬手用外套罩住脑袋, 直接躺保姆车上睡了。
日子渐长,唐析也越来越忙。他总是在跟着领导陪客户, 然后再回来,和肖良说这个项目能分多少钱,问肖良想要什么,他买。
这天晚上,唐析拿了个长长的盒子从公司走出来。只远远一眼肖良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又是一支球拍。
肖良心情复杂,胸口堵得难受,最后只能狠狠砸了下喇叭。
唐析顿住,抿嘴低头看看手里的球拍,问:“不喜欢吗?”
肖良双手捂着脸搓动,语速很快地说:“唐析我不用你买这些,你退了吧。”
“你不喜欢。”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儿,是我不用你做这些事,你懂不懂?”
唐析沉默地把礼物放到后座摄影师旁边,自己系好副驾安全带,一路无言。
他不说话,肖良也闷着不说,那支球拍就这样孤零零地被放在了屋内显眼处,好像多十恶不赦。
唐析吃完饭就走了,不是回卧室,而是出门了。肖良垂眼,没有问,没有搭话,只是好像没看见一样继续收拾餐桌。直到房门被关上他才转头看向门口,眼里说不出的什么情绪。
他没回二楼卧室,就在一楼沙发拿了本书坐着,书上字密密麻麻,都认识,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一页书看了许久,一直看到门口响起开门声。
肖良视线突然有了焦点,嗓子干痒。
他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地翻了页书,盯着书上的字说:“回来了啊,刚才干嘛去了。”
“取快递。”
“哦,行,买什么了?”
唐析没回话,他沉默着走近,说,“学长,我晚上可以去你屋里吗?”
肖良翻书的动作瞬间顿住,脑袋像卡壳了一样,抬头的动作都慢了。他想透过眼睛看看唐析在想什么,可唐析的眸子却被镜片反光遮得严严实实。
唐析这是怎么了,肖良想不明白,但肖良实在没办法拒绝。天知道他有多想和唐析睡在一张床上。
自己也是脑子有洞,干嘛非得和他睡。
“行。”
嘴比脑子要快。
肖良很紧张,晚上洗澡都细致不少。他把每一寸皮都洗了个遍,就连牙也刷了两次。
万一,他是说万一,万一唐析今天想接吻呢。
肖良对着自己手心哈了口气,闻闻,很清新的薄荷味。
等等,自己干嘛要做这些。
肖良抬头看着面前的镜子。
里面那个黑色寸头的男人如此陌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肖良恍惚着戴好假发走回卧室,坐在床边,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门被敲开了。唐析穿着一身黑绸睡衣走进,皮肤冷白,头发是刚吹干后的蓬松,没有一处是不好摸的样子。
“来……来了啊。”肖良磕巴道。
“嗯。”
唐析提着纸袋走近,然后等摄影师一离开,他就摸着肖良假发说:“闷一天不舒服吧,摘了吧。”
肖良手足无措:“好,好,我摘。”
肖良一点点把假发揪下扔在床边,有些紧张地抬起头,问:“好看吗?”
“好看。”
“真的假的?”
“真的。”
肖良乐呵地笑了,挠挠耳朵,还怪不好意思的。他抬头,正要问问唐析想睡床哪边,就见唐析拿个袋子打开在他眼前,话如一盆冷水般浇下。
“学长,这个你喜欢吗。”
是一条新黑丝。
“球拍不喜欢,但这个你喜欢,我帮你,帮完就走———”
“出去。”肖良冷声道。
“学长……”
“出去。”
肖良站起身,满腔怒火,推着唐析就往出走。他要气死了,可还顾及唐析腿脚不便舍不得用力。
可他真的要气死了。
肖良把唐析推到门外,然后就靠在门背上看这个屋子。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灰蒙蒙的天和不尽的雨声,肖良头疼地拿脑袋一下下撞门侧的墙,怎么就这样了。
一夜雷鸣,肖良听到天亮,等再醒时已经是早上9点,唐析早自己走了。
没留下一条消息,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只是外面桌上少了支球拍,餐桌上多了份早餐。
自己昨天是不是做的过分了。
肖良低下头,抱着脑袋坐在餐桌前,坐了很久。外面雨还在一直下,晚上必须得去接唐析,唐析的脚肯定很不舒服,不能再忘了。
唐析今晚有个应酬,结束时天都黑了。节目组给安排的房子很僻静,小区在城市边缘,肖良打开导航从小区开出来后的路上少见车辆,车大灯透过雨幕打在路面,是明澄的水面。
导航缺德,不知导的什么路,坑坑洼洼,就这样前行了二里地,肖良的车胎就不知被什么扎了。
最近的修车店距此不远,肖良心疼自己的新车,不敢再继续开,便问何玉夫。
“何导,能不能坐下你们的车?”
那边的何玉夫正在吃不知从哪搞来的山楂糖葫芦,两个脸颊一边含了一颗,话语囫囵不清,但明显是不同意。
意料之中。
这是节目组之前说的,不干涉他们生活。
肖良找到店家电话想让人接,可那边电话也打不通。于是他拔下车钥匙,拿了把伞就走进了雨夜。
一公里,不就跑个几分钟么。
根本不想去管摄影师能不能跟得上,肖良心里存着气,只一心在路上跑着。没车,路灯也微弱,雨声渐大,地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水坑。他正专心想怎么迈过水坑,眼前却骤然一黑——他脑袋整个被罩了起来。
“谁!”
==========作者有话说:==========
后面会日更,尽快写完。专栏有没有大家喜欢的,我看先开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