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身体状况
程予谦目光在弟弟脸上停了一瞬:“烟都戒了?以前看你刚升上校那会儿, 压力大,抽得凶。”
程之佑:“嗯,那时候新兵多, 大家都说我严肃, 有时候一个人也挺郁闷的, 末世之后没怎么碰。桑桑也不喜欢烟味。”
程予谦笑了一声:“追到了?”
程之佑唇角慢慢扬起来,弧度不大,“嗯, 两年的感情没白费。桑桑很容易追, 对他好,他就感激不尽, 一点心机也没有。幸好遇到的是我,不会骗他感情。”
“他这样的小孩, 但凡来个渣男,给他好吃好喝的, 都能被忽悠走,所以要一辈子攥在手里, 防止被别人欺负。”
程予谦轻笑:“自己占有欲大,怎么这么多借口呢。”
程之佑:“……”
“挺好的。”程予谦把烟盒塞回兜里,他其实也没多喜欢这玩意儿,“祝你们幸福。不过,还是收敛点, 看把人小孩的嘴弄成什么样了。”
程之佑一愣,耳根瞬间烧起来。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和他接吻的画面, 桑桑的腰侧也很细,小肚子上的肉也很好摸。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有种不太好的癖好,总想在那个人身上留下点什么。
特别是,想占有他的身体。
他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转开话题:“哥,昨天那个高级丧尸临死前说‘救江警官’,又是林臣晖认识的人。在这个城市,他说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江敬山本人。我在想,他是不是转移难民的时候被咬了。”
程予谦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就算你在尸群里找到他们,也会对他们开枪吧。”
“那当然……”程之佑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打死他们,只会让更多人受伤。如果真是这样,桑桑以后怎么跟我在一起,我怕会有隔阂。”
程予谦就这么一个弟弟。他叹了口气,“别怕。如果桑桑父母真成了丧尸,我来动手。池言、陈远卿、林臣晖,他们也不会对丧尸心软,你不用一个人扛。”
“嗯……但愿他们还活着吧。”
程之佑想起桑桑每次梦到父母变成丧尸,就哭得稀里哗啦,光是想到那张可怜的小脸,他胸口就闷得发慌。
越野车内,江桑盘腿坐在座椅上,膝盖上摊着一罐小鱼干,正跟大黄划拳。
基地的士兵上周用渔网从江里捞了不少鱼,拿海盐腌了晒干,分给基地各队当零嘴。
大黄是条德牧,爪垫厚实,指甲剪得齐整,每次出拳五根爪子全伸在外面,收都收不回去。
江桑每次都出剪刀。
“石头、剪刀、布——”他拖长尾音,手指比了个标准的剪刀。
大黄“啪”地把前掌拍在座椅上,五根趾头张得开开的,又是布。
“哈哈哈哈!大黄,你、你不是……基地最聪明的……军犬吗?”江桑笑得直往后仰,又往嘴里塞了条小鱼干,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一直都是他赢。
大黄歪着头看他,舌头耷拉在嘴边,喘着气,尾巴尖在座椅上面扫来扫去。
下一轮。江桑又出剪刀。
大黄忽然前肢离地,整只狗立起来,四根前爪往胸口一收,底下那根小趾也蜷进去,只剩圆乎乎的爪垫怼到江桑眼前。
“哇!大黄!你、你真是!太聪明了OoO!!”江桑瞪大眼睛,飞快地挑了条最大的小鱼干递过去。
大黄叼住鱼干,尾巴摇得快起飞。
江桑又跟它玩了好几轮,教了十分钟不到,这狗居然真的学会了石头剪刀布。
他正要把最后一条小鱼干当奖励塞进大黄嘴里,德牧却猛地冲过来,整颗脑袋撞进他怀里,开心地舔他的下巴。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江桑瞳孔骤缩。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来,学校天台,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八百多个学生只够撤五百人,推搡、尖叫、哭喊,有人从边缘摔下去,底下丧尸的嘶吼声混成一片闷响。
他抓住直升机起落架的那一刻,手指刚抓紧冰凉的金属杆,后背就被狠狠推了一把——
是他最信任的同桌。
丧尸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被咬了好几口,意识混沌间,立马站起来跑了。
然后,就变成了半丧尸状态,整个人呆呆傻傻的,话也说不顺畅。
“唔——” 江桑猛地捂住脑袋,手指发白,虹膜的颜色正在消退,慢慢变红。他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丧尸的低吼声。
大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攥住前腿。
德牧扭动身体想挣脱,却看见自家小主人的瞳孔正在急剧变化,那双眼睛它太熟悉了,跟遇到的高级丧尸一模一样,红的。
“汪汪汪!!”大黄后腿一蹬,直接从座椅弹跳到后排靠背上,浑身的毛炸起来,冲着江桑狂吠。
江桑张嘴,发不出人声。獠牙抵着下唇慢慢探出来,他泛红的眼珠亮了亮,猛地朝大黄扑过去。
“嗷!”
大黄侧身一闪,用脑袋把他往车门上顶。
“砰”的一声闷响,江桑后脑勺撞上玻璃窗,整个人歪倒下去。
他趴在座椅上,手指颤了颤,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手按住后脑勺,眼睛慢慢恢复成白色。
大黄冲他大叫:“汪汪!”
说好的做兄弟呢?怎么说咬人就咬人。
江桑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他圆润的脸颊。
他缓了几口气,忽然撑起身子,扒着内后视镜凑近看,眼睛正常,嘴巴正常,只有脖子侧面多了几道灰色裂纹。
他愣愣地放下手,呆坐在那儿:“完了……”
大黄跳回副驾驶,鼻尖凑过来蹭他的下巴。
“我好像……好像真的,要、要彻底,变成丧尸了……”
沈博士说过,最多半年,他的身体撑不住病毒的持续攻击。疫苗只能让丧尸短暂恢复意识,但病毒每时每刻都在侵蚀剩下的那点人性和理智。
他才刚遇到喜欢的人。
他还没找到爸爸妈妈。
江桑眼眶一热,两滴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下来,他飞快地拿袖子擦掉,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要瞒着程之佑?要不要自己悄悄走掉?不连累任何人,找个没人的地方,等哪天彻底失去意识了,就跳河、跳湖、跳楼都行。
他又很怕疼,不敢自杀。
而且,他这种小尸王,要拿火烧掉才行。
“汪呜~” 大黄蹭了蹭他脖子,湿凉的鼻尖贴着他的皮肤,发出细小的呜咽。
江桑抱住它,把脸埋进狗毛里,声音闷闷的:“大黄……我要是死了,程长官肯定、肯定也会跟我一起死……那、那你怎么办……”
“汪!”大黄往他怀里拱了拱,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他的下巴。
对它来说,程之佑和江桑就是两个爸爸,是它的整个家。狗狗不想和家人分开。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踩在泥土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桑浑身一僵,赶紧把大黄扒拉开,揉了揉眼睛,用力眨了几下,确保没有泪痕残留。
他跑到副驾驶坐好,背挺得笔直,两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盯着前面挡风玻璃下那个橙子灯笼。
程之佑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看见桑桑端端正正坐着,睫毛还湿着,黏成一小撮。
“想什么呢?”他抬手摸了摸桑桑的脑袋。
“汪汪!汪汪!”大黄突然叫起来,前爪刨了两下座椅。
程之佑扫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驾驶舱里那几根狗毛,还有座椅上被爪子勾出来的线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在桑桑脸上多停了两秒。
“有什么事吗?”他问,语气跟平常一样,不紧不慢。
江桑摇了摇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的弧度很标准,很牵强:“我们、我们快出发……去找、找爸妈……”
程之佑眉心拧了一下,很轻,转瞬即逝。他记得桑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会弯成月牙。可刚才,他的眼睛一直没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丧尸也学会隐瞒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真的没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江桑继续摇头,这次摇得快了一点。
程之佑坐进驾驶座,拉过他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进锁扣里。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桑桑,”他说,偏过头看着副驾驶,“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再好好想想,很多事情,能不能自己扛下来。”
江桑愣住,再也忍不下去。
他猛地解开安全带,整个人扑进程之佑怀里,双手箍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胸膛。
哭声先是闷着的,然后越来越大,眼泪顺着程之佑的领口滑进去,温热、黏腻,带着小丧尸独有的体温。
“乖……”程之佑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掌心拢住他后脑勺,把人按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任何事情,都不要自己扛着,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有权分担你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桑桑不会把任何事情闷在心里的,谁懂这种,不要让你单方面承担痛苦的甜
有什么话都你告诉我,我有什么事也告诉你
大黄:无人在意的角落,我被爸爸咬掉了两次毛了
但是我还是爱我爸比